《无条件［樊振东］》兔子大厨

1、第一章 谢、谢谢.

　　第一章
　　在出发威海前，白榆特意去了一趟北京西郊的红口山。

　　大院被群山环绕，幽静深远，九月末天气已经渐凉，但这里的气温仍然比市里要低好几度。

　　但这里已经不再有解放军八一乒乓球中队。
　　人去楼空的乒乓球馆外还挂着11位世界冠军的大幅照片，军绿色的外墙正中挂着国旗与军旗，下方的红色条幅上写着：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崇尚荣誉。

　　白榆隔着围栏远远地往里看了一眼，没忍住鼻尖一酸。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一支乒乓球队伍叫八一队。
　　其实从军.改开始八一就已经渐不如前，樊振东已经和周恺带着这支曾经荣耀的队伍咬着牙坚持了很久。

　　即将要开始的全锦赛，樊振东将以个人名义参加。

　　“八一队最后的擎旗手樊振东，加油，全锦赛见。”白榆伸手摸了摸路边的沿墙，留恋地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

　　九月末的威海已经进入了早秋。
　　白榆提前两天赶来进行全锦赛志愿者的培训，其实一开始只是在网上报名碰碰运气，不知道是她报名信息中哪一项得到了审核员的青睐，竟然真的通过了申请。

　　简单的面试后也就分好了组，白榆看着志愿者挂牌上的分组信息——白榆：赛服组。
　　所谓赛服就是赛事服务部，工作内容也比较杂，要保障整个场馆的用水、饮料、物资，保障所有工作人员的用餐，还需要每三十分钟出到场外保障运动员酒店与体育馆之间往返车辆的及时与准确。

　　当志愿者之前，白榆心中还存在着一丝能够见到樊振东的侥幸，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金色马克笔和空白球拍每天都揣在随身的帆布袋里。
　　但当了志愿者之后，白榆才明白什么叫把女生当男生用、把男生当畜牲用。
　　除了偶尔看了几场樊振东男单的比赛片段，其他时候，白榆都在不停地轮岗往返于后台保障所有运动员的饮食饮水与医疗畅通。

　　赛程进入尾声，10月10日上午比完男子单打半决赛后，白榆站在疏散通道旁捏紧了帆布袋里的球拍。
　　今天晚上决赛，她没能分到场边看樊振东的比赛，眼下或许是最后一个能要到签名的机会。

　　她抿了抿唇，却又始终鼓不起这个勇气。

　　直到樊振东在疏散通道的那头出现，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白榆有种他似乎是为自己而来的错觉，又清楚的知道不过是因为自己站在出口旁。

　　心跳如雷。
　　砰砰——砰砰——砰砰。

　　白榆咽了一下口水，反复酝酿着自己的开场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那么唐突。

　　“你好，樊振东，我是这次比赛的志愿者，更是你的球迷，我支持你很久了，加油，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这句话在她心中排练了不下一千次，但此刻却哽在嘴边，似有千斤重。

　　樊振东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马上就要擦身而过。
　　白榆想不了那么多了，她立刻拿出自己的证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你好，樊振东，我是......啊！”

　　证件被偷偷找到这条疏散通道的球迷撞翻在地。

　　“小胖！加油啊！”
　　“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东哥，今天打的特别帅！”
　　“啊啊啊可以拍合照吗？”

　　樊振东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些突然涌出来的球迷，伸手推拒着礼貌说道：“我下午还有比赛，先不合照签名了，谢谢大家给我的支持和加油。”

　　白榆的正弯腰在人群中找着自己的志愿者证件，却见它被不知道几双脚乱七八糟地踩着。
　　听到樊振东不签名的话，她的心也倏地一下陷入了失落，帆布袋里的球拍也隔着布料让人感到难忍的硌。

　　只是下一秒，刚刚还乱哄哄的球迷忽然陷入了安静。
　　白榆面前的几双脚纷纷让开，露出自己的志愿者证件，她正准备伸手时，樊振东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捡起了她的证件递给她：“抱歉。”

　　他是在替他的球迷向她道歉。
　　白榆讷讷地下意识接过证件照：“谢、谢谢......”

　　只是这一声谢谢已经淹没在了人群中。

　　白榆轻抚着志愿者证件，看着已经重新走远的樊振东的背影，球迷依旧举着手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白榆才低下头。

　　从她少女时代看的第一场球算起，樊振东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乒乓球运动员，高中时期也是靠着他的比赛撑着自己度过了枯燥而压抑的备考期。
　　转眼自己已经快要大学毕业，而八一的小神童也变成了八一的擎旗手。

　　大家都有在各自的生活中好好成长啊，白榆怅然若失地想着，可为什么还会失落。
　　大概是因为人总是贪心的吧。

　　以前透过屏幕看樊振东的比赛时，总想着要是能来现场就好了。
　　在现场看过他比赛后，又总想要是能和他说句话给他加加油就好了。

　　白榆想起刚刚自己抬头时，他那双眼认真地看着自己，对自己说抱歉。

　　她捏紧了手上的证件，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樊振东的余温。

　　其实漫长的青春追逐与难以言说的暗恋在此刻足够画上一个还算完整的句点。

　　“樊振东，晚上的比赛加油啊。”白榆轻轻地说着，即使樊振东听不见。

　　晚上七点开始就是整个全锦赛最后的两场比赛。

　　女双决赛后，白榆已经拿着对讲机向运动员休息的后台走去：“0122收到，0122 收到。”

　　晚八点整男单比赛就要开始，中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十分紧张，必须提前疏散上一场、通知下一场才能做到按时不空台。
　　今晚决赛是樊振东对战马龙，两位运动员应该很早就去热身候场了。
　　但白榆还是挨个敲响了运动员的门，喊道：“上场时间到了。”

　　本以为只是走走形式的任务，没想到休息室里突然传来了樊振东的声音：“是志愿者吗？能帮我一个忙吗？”
　　接着，就是门从内打开的瞬间。

　　樊振东就那样拿着一张崭新的名牌布站在自己面前。
　　他记忆力向来好，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位志愿者是中午在疏散通道撞到了证件的那一位。

　　但上场的时间在即，樊振东已经把名牌布和两枚曲别针放在了白榆的手心：“帮我别一下名牌布好吗？”
　　说完，已经对着白榆背过了身。

　　他穿着没有印任何赞助商的运动服，宽厚而结实的肩膀仿佛能承载起所有的压力与期望。
　　而白榆手上的名牌布是他刚刚手写的三个字，工整而有力：樊振东。

　　作为个人选手的他，这次比赛期间的名牌布都是自己手写的。
　　估计因为下一场是决赛的缘故，他才想换一个新的吧，戚许这样想着。

　　她颤抖着手，尽管她本能地也想把这份时间延长再延长，但仍然不想耽误樊振东的时间，飞速地别好了两枚曲别针。

　　“谢啦！”樊振东挎起自己的运动包，向白榆招了招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主动问道，“用我给你签个名吗？”
　　场馆内已经传来让观众席安静的播报声，白榆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摇了摇头：“快去吧，嗯......比赛加油！”

　　“加油！”樊振东也挥起了拳头给自己打气，转头坚定地向赛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