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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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乐菲是高一厘身边唯一会这么说话的人，她自己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她几乎不把自己禁锢在某一段稳定的感情关系中，因为深谙人性卑劣，见过了太多婚姻到最后的面目全非。
人可以为了目的不懈努力，但大部分人没办法违抗本能和天性。
当然阮乐菲遇到看得上眼的也不排斥谈上一个阶段，没心情和精力时也不介意□□愉。对感兴趣的对象会非常直接地出手，通常跟高一厘提到某个人，下次再聊不是已经成了阮乐菲的男朋友，就是充分感受过了对方的肾功能。
对于好友高一厘多年婚姻生活的稳定，阮乐菲既不觉得不对，也没什么羡慕的情绪。
人么，都走一条路就没劲了，尊重各自的选择，迎接彼此的报应。
阮乐菲每次恋爱前会摆明自己的态度，对方觉得可以就继续，不能接受她也不纠缠。但不管是沉迷于她漂亮的脸蛋还是坚信自己可以去改变阮乐菲，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没人能在阮乐菲这里打破她的游戏规则。
她能跟每一任分手的男友继续做朋友，有事儿的时候还能互相帮个忙，但不会再发生哪天心血来潮重新睡一睡这种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管是新鲜感还是兴趣，于她而言都是一朝一夕不可逆的事情。
高一厘知道，能像阮乐菲这样潇洒处理感情的是极少数人。
阮乐菲的洒脱是大部分人不具备或许也不向往的，但她却这样生活得有滋有味。
高一厘揉了揉太阳穴。
她酒量不差，在需要的场合应对一两个来回不成问题。但不知是不是最近比较耗费心神，亦或是这杯酒尝起来不错但后劲十足。高一厘一边感受着自己的理智逐步变得麻痹，一边体会心情上开始莫名地亢奋。
她没多少酒醉的经验，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应该要发生些不一样的事情。
过去时时刻刻的默守陈规散发出淡淡腐朽的气息。
一个不出错的人生，高一厘品出了些许乏味。
人为什么一定要每件事都非得做好呢？
侯喻没有扮演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对他的人生有什么影响吗？
没有的。
嘴上说着不想分开，但他很快会找到新的枕边人。也许是那个看起来只有年轻的林兰玥，或者是别的什么人，高一厘就没信过侯喻口中这段时间以来的那些挽回和承诺，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件事压根就不会发生。
搞砸一件事再容易不过，但一直坚持着做好，太难了。
高一厘随手拆下束起长发的发夹，一头光泽柔亮的黑发盈盈落在她的肩头，因为之前长时间的束缚，发丝有了些自然弯曲的弧度，蜿蜒垂坠而下。
高一厘身上登时多了些撩人的意味，在蓝沙昏暗的灯光下眼波流转间似有隐秘的妩媚之态。
萧淳的视线再次落到高一厘身上时，便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再轻易划走。
他牢牢地锁住被晃动的长发时不时遮住半边面庞的女人，盯着她周身仿若一瞬间散出的若隐若现的香气，不管距离多远都执拗地纠缠在他身边不肯消散。
萧淳眉头一动，顶了下腮笑着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靠了靠，把下半身彻底埋在黑暗当中。
高一厘彻底卸下了身上的枷锁，又喝了一口酒。
为什么一定要时刻保持理智和清醒？
为什么每次都要控制着连喝醉的机会都不能有？
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活着？
就算醉了，就算理智暂时丧失又能怎么样，她高一厘不是个输不起的人。
这个晚上，就一个晚上，她不是高总，不是教授的女儿，不是高昀璠的母亲，她只是自由自在的她自己。
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的高一厘。
阮乐菲看了眼身边的人，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这就对了，人生没什么大不了，随心所欲一点不会怎么样。我们的终点都是死亡，活着的目的就是要一路走得精彩，开心够本。”
“人不过是动物的一种，天性就是兽性和本能。”
阮乐菲在遇到高一厘之前，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分寸克制到极致的人成为朋友。
可高一厘身上的闪光点太吸引人了。
在一个现如今群魔乱舞的社会里，她的存在显得那样扎眼格格不入。
但作为朋友，阮乐菲希望这人能活得开心一点。
不管是重新回归单身的今天，还是今后的每一天。
阮乐菲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到刚刚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有些遗憾今夜只能败兴而归。
怎么会有看起来这么干净的男人。
高一厘一杯酒见底，放任酒精带来的一切感官反应，身体的重量全都承托在身后的椅背上，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音乐暂歇，很快伴奏响起，接着就是一道沙哑的男声。
年轻的驻唱歌手坐在小小的舞台中央，在并不集中的灯光下，姿态随意地拨弄着手中的吉他，旋律是大多数人所熟悉的，跟歌手的声线很搭。
他的音色里带着和外貌完全不匹配的沧桑，十分具有故事性。
富有情绪的调子能把人带回到已经变成过去的岁月，窥探那个最初始的开端，感知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浓郁又敏锐。
萧淳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才能找到一个出口。
是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今夜平息下去。
多年禁欲让反应格外强烈难以克制，久久无法熄灭。而这一切的起因，都只因一人，自然要由她而终。
萧淳想伸手摸一摸她的长发，手指勾缠上发梢，让人不能轻易离开。
卡布奇诺玫瑰这一刻在他眼中，染上了垂涎欲滴的艳色。
蓝沙到了最热闹的时候，温度上升，热意渐涌。有人跟着歌手一起哼唱，有人仍沉浸在自己的氛围里。
高一厘耳尖动了动，手指轻轻叩击着椅子的扶手，跟着音符在空气中游走。
阮乐菲看了眼手机，平时这个时候高一厘差不多都该准备睡前流程了，“走吧，帮你找个代驾？”
高一厘从晕眩中抬起头来，没有听清阮乐菲的话，扬着尾音，“嗯？”
阮乐菲忍不住笑了，眼前的高一厘跟之前她认识的高总仿佛是换了人，身上多了些小女孩的顽皮，“该回家啦，下次再出来，你明天不是还要送高昀璠小朋友上学？”
高一厘思考了下阮乐菲话里的意思，过了半晌应了一声，跟着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始终波澜不惊。
阮乐菲彻底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公司里那帮人可没机会见识到高总这颠覆形象的瞬间。
阮乐菲拿起高一厘的包，观察她起身的动作知道人应该没完全醉，脑子还能动，掏出手机叫了代驾，往酒吧门口走去。
萧淳藏在黑暗里如同蛰伏的猎豹，目光灼灼，悄无声息。
夜风微凉，阮乐菲打开高一厘的车门，把人送了进去，探下身子盯着她的脸，“还好？”
高一厘的理智尚在，只是那种亢奋的心情一直没有散尽，她这个时候其实不是很想回家，“没喝多少，没醉。”
阮乐菲看清她还算清明的眼神放下了心，起身的刹那捕捉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缓慢地勾起了嘴角。
“行，那我不陪你等了，走了。”
高一厘“嗯”了一声，没去看阮乐菲快速消失的背影，也没关上车门，一个人静静地等代驾过来。
路灯下川流的车辆不比白日里少多少，却明显多了些不急不忙地悠闲自在。阳光下为生计奔波的背景板在夜色中转换成灯红酒绿的慵懒，这是脱下伪装的皮囊回归到自己世界中的真实时间。
高一厘抵着车门借力从座位站了出来，背靠在车身上，旁观路上的车水马龙。
周围环境音嘈杂，她脑中却一片安宁寂静。
“等代驾？”
一个男声突兀响起。
高一厘偏过头，对上了萧淳黑沉沉的眼。
高一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跟他稳稳地对视，不退不避。
萧淳也一动不动地锁着高一厘的目光，不放过一秒钟。
这次他真的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高一厘笑了。
一个晚上几次碰撞的视线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始肆无忌惮不再移开。
萧淳挑了挑唇，扬着眉顺势打开了副驾的门，等待高一厘的反应。
可这反应却出人意料。
高一厘拽住男人结实的胳膊一个巧劲借力，下一秒轻触到他的脖颈，鼻尖微动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猫儿似的。
萧淳的半边身子一下子麻了，有电流从头顶游走到了脚底，皮肤因为高一厘的亲近浮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心尖又疼又痒。他的手还搭在车门上，血管凸了起来，全身肌肉紧紧绷着，只有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高一厘细细地闻着，全然不管对方的反应，满意过后轻轻拍了一下萧淳放在车门上的手，径自坐了进去。
好像一片羽毛轻柔地、缓慢地、刻意又疏离地扫过萧淳的面颊。
萧淳呼吸的频率变了，愣了片刻立即转身上了驾驶的位置。
都是成年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个人心里都非常明白。
高一厘没有过这样出格的经验，但在今天这个夜晚，她想尝试一下。旁边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她很喜欢，也想知道他的嘴唇是不是真的那么适合接吻。
萧淳车开得毛躁，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像一个刚拿到驾驶证的新手，急不可耐又全身紧张。
他忍不住暗暗嘲笑自己，就算几年没开荤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在等灯的间隙偏过头去看高一厘的侧脸，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但她的侧颜实在好看。
美在了萧淳的心上。
车子停了，高一厘先打开了车门。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萧淳从车里拿走了一张名片偷偷塞进了裤子口袋里，又在进了房间后藏在了花瓶下面。
酒精的作用在这个时间点攀到了顶峰。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说不清是因何而起。
血液流速加快…
水分累积又蒸发…
猛的一道声音在脑中炸响…
萧淳的一双手似乎无所不能…
朦胧中感知变得虚幻，而又切实无比的真切磨人。
高一厘的意识如被缠绕在沼泽之中…
窗外隐约有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饱满冰凉的水珠垂在叶尖等待最终可以滴落的瞬间…
滴答…
滴答…
不知何时是尽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