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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下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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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葳蕤院被支出来后,舒禾本想从后门出去采买些东西,快要抵达宁府后门时,却见前方一名小厮单手将一丫鬟狠狠压在地上,丫鬟吃力跪在地上,一直挣扎着想起身逃走,可由于男女力量相差悬殊,被压的动弹不得。她心中不解,顺路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谁知丫鬟在听到舒禾的声音瞬间,当即用另一只没有被控制的手掌将脸捂了起来,又将头埋的低低的,似乎怕被来人认出。
小厮如实答道:“舒妈妈,老夫人早就让咱们几个守在门口封了府,可这丫头神色慌张硬要闯出门,问她去干什么,纠纠结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我断定她一定有问题。”
丫鬟挣扎过程中,不小心漏出了衣角处绣的字。
舒禾蹲下眼尖手快的抓到了带有刺绣的衣角,轻抚过‘葳蕤’两字,仔细摸了摸绣工,错不了,她由震惊再到疑惑,再到质问:“你是葳蕤院的人?你想出去做什么?”
丫鬟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只是拼命的摇头否认自己的身份,被抓住的一只手在挣扎,却被小厮抓的死死的。
舒禾一只手用力拿开丫鬟捂着脸的手,另一只手强硬的捏住丫鬟的下巴,迫使其抬起头,待看清面容后,她惊呼出声:“原来是你!”
小厮一手擒住丫鬟,一手摸出麻绳,边绑人边道:“老夫人交代过,如果抓住可疑之人,先绑起来,然后将人交给宁玉小姐。”
事关宁玉,舒禾将这件事儿揽到了自己身上:“小小姐那我去禀报,你先将她关进柴房,看好她。”
小厮:“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宁玉快步抵达柴房,身后还跟着舒禾,她站停在柴门前,问道:“人在里面?”
小厮守在门口,见主人家来了,低了低头,回答道:“是,在里面。”
宁玉盯着门,似乎要透过门看清里面的情景,面无表情道:“做得不错。”
舒禾问道:“小小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宁玉用力推开门,侧过头道:“你们在外面守好,别让任何人靠近。”将右侧手臂伸向舒禾,摊开手掌。
舒禾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将来的路上准备好的糖罐放到其手中,担心道:“不如让我陪小姐进去?”
宁玉摇了摇头:“不用,看好。”她抬脚跨过门槛,迈了一步走进屋内。
舒禾同小厮一人拉住一扇门,将门关好,二人默默站到门口两侧,警惕观察着四周,但凡有人经过都会被骂一顿。
柴房地处阴面,内里有些发暗,摆设很简单。丫鬟被塞住嘴巴,绑住手脚,本来是被随意的扔在地上,或许是为了找寻安全感,此时倚靠着身后摆放整齐的干柴。
下人早摆好一套桌椅,宁玉并未偏头,径直坐下,低着头,将手中的糖罐来回摆弄了两下。
自进门,宁玉没有给丫鬟一个视线,却准确且随意说出了名字:“秋霜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秋霜无法说话,只能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疯狂的摇着头。
许是秋霜这样实在是有些滑稽,宁玉竟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吗?”
秋霜反应极快改为疯狂点头。
宁玉没急着拆穿,点点头道:“那好!姑且就当你真的不知道吧!”将糖罐放到前方的长桌上:“可是,我知道这是什么!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停顿片刻,抬眼看向秋霜,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道:“哦……我忘了你现在没法说话。”
她起身,蹲到秋霜面前,迫使其直视自己,好言好气的讲条件:“如果我将你口中的布抽出来,你不可以呼救哦!”紧接着她,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威胁意味十足:“若你呼救的话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用匕首在其脸上比划了两下:“毕竟这匕首可不长眼”
秋霜其实不信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干些什么,可看到宁玉此时的神情,又抽出把匕首被吓到了,木讷的点点头。
宁玉抬手将揉成一团的布扯出,随意扔在身后的地上。
秋霜调整了两口呼吸,费劲的跪在她面前,抵死不认,装傻充愣:“小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婢只是想出门买些物品。”
宁玉起身,缓步走向桌子,嗤笑一声:“呵……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再次拿起桌子上的糖罐,贴近耳边随意晃动了两下:“我调查过,你已经没有亲人了,就算一直将你关在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我劝你最好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这糖粉的滋味。”
秋霜身子有些发抖,磕了一个头,依旧嘴硬道:“小小姐,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
宁玉一手托住糖罐底部,一手放在盖子上,转过身再次走向秋霜,柴房中静的可怕。
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秋霜听来像是催命符。她害怕的想往后躲,可身后都是干柴,避无可避。
宁玉已经蹲在秋霜面前了,用审视的眼神盯了秋霜一会儿。
秋霜全身抖得更加厉害。
掀开的糖罐盖子被随意扔到旁边的地上,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响吓了秋霜一跳,仿佛预示着她的死期到了。
就在宁玉一手用力捏开秋霜的嘴巴,一手作势就要将糖罐中的东西往其嘴里灌时,秋霜终于受不了折磨了:“我说,我说,我全说。”
宁玉将糖罐放在地上,起身拍了拍手:“早说不就好了!也不至于让我费那么多口舌。”
秋霜用被捆绑的双脚踢翻糖罐,糖罐中糖粉撒了一些出来,这个行为好像给了她一些安全感,边哭边道:“三年前,我父亲去世,家中贫苦为能让父亲走好卖身葬父,萧夫人路过时施舍了我一两纹银,却并未留下姓名。所以在我将父亲入葬之后,还剩些钱,见宁府招工,便置办了一身干净衣物便想着试试看。我干活利索,不出所料的被招进府内伙房。”
宁玉不可能对一个坑害自己母亲的帮凶产生触动:“那后来你是怎么和萧惊宛搭上线的?”
秋霜的眼泪已经干在脸上,吸了吸鼻子,继续道:“约莫两年前,三少爷随意指派了一人去城南别院送吃食,那位姐姐腹泻,便托我去送。那位姐姐自我很是照顾我,我无法拒绝,于是……”
萧惊宛独自悠闲的坐在别院中心的石桌前,一名下人恭恭敬敬的将洗净的葡萄放在桌上。
她随手摘下一颗葡萄放入嘴里,闭眼享受葡萄的甘甜。
秋霜提着食盒,从别院大门外走进院中,将食盒轻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将一盘盘菜品内里端出,介绍道:”这些都是宁三少爷嘱咐过,要给夫人送来的吃食,分别是竹笋虾仁、白玉金丝豆腐、粉蒸排骨、枸杞红枣鸡汤,还有您一直想吃得红豆炸糕。”
萧惊宛闻言缓缓睁开双目,拿起筷子,东夹一下,西夹一下,都没有兴趣。无意间的抬头,看到送菜之人的脸,才有了兴趣,惊喜道:“是你!”
提着食盒,本欲退下的秋霜,在听到萧惊宛说话之时,茫然的抬起头,看清眼前人的脸后,‘噗通’一声跪下了,大户人家有些外室不奇怪,她只是想报恩:“多谢一年前萧小姐的帮助,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一个计划在萧惊宛心中形成,她起身扶起秋霜:“当初我看你实在可怜,就当结个善缘,什么报不报答的我根本不在乎。”
秋霜感激涕零:“不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萧小姐对我和我父亲有大恩。”
萧惊宛进一步提出了自己的希望:“这样吧!如果你真的要报答我的话,就每天给我送饭吧!这样能有人陪我聊聊天,我也不至于孤独。”
这种送饭的活儿可是个抢手活儿,秋霜无奈摇摇头:“今日能来此已经是幸运,怕是以后没什么机会了。”
萧惊宛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原因:“我还以为什么事儿?这还不简单,我有办法。”
秋霜喜悦涌上心头,再次感激的看向萧惊宛:“多谢萧……夫人。”
宁玉问道:“你送了多久?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一年半之前被分到葳蕤院的小厨房的。”
秋霜沉思片刻,点点头:“大约送了半年,这半年内萧夫人允许我与她同吃,还送了我很多贵重的东西,世上哪有白吃,白拿的,代价要我打探宁府的事。直到一年半前的一天,她命我想办法进入葳蕤院,等待她的指令。”
宁玉思考片刻:“你交代了所有,就不怕吗?”
秋霜重重的点头:“当然怕!”
宁玉:“此事过后萧惊宛定不能留你,来日若为自保,将所有推到你身上也未可知。”
秋霜乞求道:“小姐,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我只以为她让我下的只是一种令人体虚的药,我自小胆子便小,是万万不敢害人啊!求小姐留我一命。”
宁玉嘲讽道:“下药这种事儿都做了,你跟我说胆子小?。”
秋霜:“萧夫人说过等这件事儿做完后我和她之间就两清了,她会给我盘缠让我回乡成婚。”
宁玉毫不掩饰的嘲笑:“还真是蠢得天真,你觉得你帮她干了这种事儿,她会放过你吗?这话说的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难道没听说过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吗?”
秋霜不敢相信的摇摇头,心中对萧惊宛还有一些期待,嘴里喃喃念道:“不可能,不会的。”
宁玉:“那你觉得萧惊宛会怎么对你?难道真的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就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点燃引爆的火药桶,如果是你,你觉得什么样的处理方法好?”
秋霜神色绝望:“当然是以绝后患更好。”
宁玉拿起桌子上的匕首,用力扔到秋霜面前:“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不想背叛萧惊宛,拿它抹脖子;二是割开你的绳子,同我合作,我会保你性命。”
秋霜不知因何犹豫了。
宁玉不耐道:“快些选吧!我的耐心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