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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擂台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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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九,是十六进八的比赛。能走到这一步的参赛者,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了。
君凌一大早起来神情就有些不对,绷着一张俏脸,少言少语。众人虽感到奇怪,倒也没太在意。吃饭的时候,龙战问她怎么了。她只摇摇头,闷头吃饭。
去到校场后,照例参赛者要先抽签,决定今天的比赛顺序。龙战和君凌又很幸运的没有抽到一组,不用“自相残杀”。这一次,龙战第一组出场,而君凌第二组出场,顺序是挨着的。
风啸又出现在看台上了,位居高处的他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君凌的身影,目光再也移转不开。昨天若不是燕十三的出现,他真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暂时放开君凌。王子娶妻,尤其是他这个一直拒绝成亲的十一王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先别说父王是否会同意,还有一个人的态度也很关键,他必须好好的计划才行。
龙战首先上了擂台,一身黑色衣衫衬得紫色眼眸越发的灿如水晶,立刻引来一片如潮贺声。因为他这几天的出色表现及俊郎的外形,已经有了不少的忠实fans了。甚至还有好事之人预测:今年的魁首非龙战莫属,甚至会比上一届的风啸还要出色。
君凌听到身边人的议论,很得意,与有荣焉。可肚子忽然传来的闷痛让她立刻变了颜色。
龙战的对手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人,目光炯炯有神,一看便知道是从小就浸淫武术的人,不可小窥。而龙战开赛以来,从没有动过剑,这次也不例外。对方也是赤手空拳,那就是拳脚上见真功夫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战得难分难解,攻守相当。
而此时的风啸也将目光专注在擂台上的比试上了,看龙战的眼光有些深沉。
梅岭郡外的客栈里,他就见识过龙战的武功,当时他以一柄重剑冲入客栈里时,竟然将剩余的十多名顶级杀手,全数歼灭,可见其剑法之高。而如今他甚至没有动剑就已经杀入十六强里,那么一旦他使剑,今年的魁首看来非他莫属了。
这个龙战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就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而看他当日对君凌的关怀,他们成为敌人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台上,龙战渐占上风。对手忙着防守龙战渐快的拳头,有些捉襟见肘。最后,龙战变拳为掌,一掌拍在他空门大露的前胸,却并未使上劲力。精壮汉子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跌下擂台。龙战一伸手,又将他拉了回来,在台上站定。
对方感激的一抱拳:“我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他知道龙战是有意试验他的功夫,才会处处手下留情,不然,三十招之前,他已然败了。
虽败而不气馁,落落大方,气度不凡。加之所练功夫端正而且大气,假以时日,必是一代武学宗师。龙战微一点头,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一场下来,两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第一场,龙战如同大家所料的,胜出!
※※※
下一场,就轮到君凌上场了。
对方是个文士打扮的少年。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八,体态修长,唇红齿白,手持一柄长剑,倒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就是脂粉味儿太重,举止神情活像个大姑娘,上台竟是走楼梯,莲步轻移。看得君凌是浑身打冷战,觉得自己这个假男人都比他更像男人。
对方首先一抱拳:“我叫河锦,敢问公子大名?”声音也是娇滴滴的。
君凌又打了个冷战,勉强回道:“我叫君凌。”没办法,她这个最好说话了。只要对方有礼,她就很难拉下脸来。她猛得凑近对方,小声问:“你确定你不是女的?”近看更不得了,皮肤细致的连个汗毛孔都看不到。
河锦后退一步,红了脸。“公子说笑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脸红!“我的天呀。”君凌低叫,又是一个冷战。
“公子脸色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关心的问。
“还好。”只是肚子有些闷痛。
“若是不舒服,你可一定要说出来,我认识饶都城里的一位大夫,他的医术很高明的。”对方热心的介绍。
“我们俩到底打还是不打?”君凌征询他的意见,并以眼光示意他看,台下因为两人迟迟没有动手而议论纷纷的观众。虽然这位年轻人的心地很善良,但两人目前还是敌手。
河锦似乎意识到自己忘形了,不禁又红了脸,道:“公子请。”真是相当懂礼貌的一个好孩子呀。
“好说。”君凌亮出了凤雏剑。
两人交上手后,君凌才发现河锦的身手和他的举止成反比,竟然很不错。招式的起承转合间,也没有忸怩之态,而是颇有法度。遭逢强敌,君凌不禁抖擞精神,凤雏剑舞的越发凌厉。
肚子又是一下抽痛,君凌脸色一紧,剑招缓了下来。心中不禁暗叫: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要选在这种关键时刻?最起码也要等她拿下这一场在说呀。
发现了君凌有些不对劲,在两人错身的时候,河锦担心的问:“你到底要不要紧?”君凌的脸色已经转为蜡黄,看起来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没关系,小心剑招。”君凌勉力支持,一剑刺了过去。无论如何,她也要胜了这一场再说。
风啸和龙战都发觉了君凌的异常,也皱起了眉头。
两人你来我往,又过了十来招,君凌额头开始见汗,肚子的开始不受控制的巨痛起来。坚持住呀!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流光乍闪,消逝在河锦的身上。凤雏剑终于搭到了对方的脖颈上,君凌技高一筹,取得了胜利。君凌露出了一个很痛苦的微笑。而当主事唱出胜者名字的时候,君凌再也支持不住,身形开始摇晃。
两道人影闪电一般跃上台来,想去扶住君凌,正是风啸和龙战。而君凌却已经被离她最近的河锦揽在了怀中。三个人同时焦急的问:“你怎么了?”
君凌忍着痛,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大男人,再看了看台下万数的人群,饶是她一向不拘小节,也觉得实在无法启齿。只好有气无力的道:“叫燕十三来。”
龙战回头一招手,焦急的燕十三也跃了上来。君凌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燕十三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像是要笑。君凌叹了口气,任由燕十三掌握了可以笑她一辈子的把柄。
其实——她只是月事来了。
※※※
君凌老老实实的躺在望江楼自己的房间里,喝着燕十三端来的热汤,倒有些像个小姐的模样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来这个。”燕十三觉得实在好笑。当时在台下看到君凌昏倒,还以为她突发什么大病呢,害得她白担心了一场。
君凌瞪她一眼:“为什么不能来,我也是个女人。” 只是她的月事向来没有规律,她也懒得去记日子,可这不代表她不是女人。只是每次来之前都会腹痛不已,痛得她都发誓下辈子绝不当女人了。
“你有时候的行为,真得很难让人意识到你是女人的事实。”
君凌再瞪她一眼:“彼此彼此。”大家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她看了一眼床边燕十三为她准备的布带子,有些发怵。“有没有卫生棉?”她好想念二十世纪的现代文明啊。
“卫生棉?”燕十三重复,根本听都没听过。
“算了。”君凌泄气了,“连抽水马桶都没有,还奢望什么卫生棉?”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回家去,她要抽水马桶,要卫生棉。
燕十三已经习惯了从君凌口里偶尔听到一些她根本不懂的名词,也懒得追问。她更在意另一件事:“喂,外面还有三个男人等着你的最新病情进展呢。”
真是有够夸张的!从进了望江楼开始,那个娘娘腔河锦就哭丧着脸,一直在对另两个男人保证他绝对没有对君凌施暗算;而风啸若不是君凌坚持,早请了宫中的太医来;龙战虽没说话,但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个头最大的蚊子。
提起他们,君凌就烦心。“告诉他们,我很好,谢谢关心。另外,请他们该干嘛干嘛去,本姑娘今天不想见任何性别为男的人。”凑什么趣儿呀?
燕十三点点头,也觉得这样最好。“那他们要问你是什么病,我怎么说?”
“照实说呗。”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她自己开口说给三个大男人听,是有点尴尬。可别人说,就无所谓了。
“也好,不然风啸将军非把太医请来不可。到时候,笑话可就闹大了。”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燕十三就想笑。
“我要睡觉了,吃饭的时候别喊我,我要睡到自然醒。”肚子还是很疼,只好靠睡觉来缓解疼痛了。君凌躺好,窝了窝,选择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了。
燕十三答应,转身出了君凌的房间。一下楼,就看见三个男人齐刷刷的坐在厅里。她将君凌晕倒的理由告诉了大家,并且一字不差的转达了君凌要她转达的话。
一时间,三个男人的脸色都很古怪。风啸借口事务繁忙,最先告辞了;河锦又红了脸,诺诺的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也走了;龙战咳了一下,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顷刻间,厅里只剩下燕十三一个人了。
哈哈哈哈!燕十三开始大笑、狂笑,觉得他们三个男人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
据说:那天的燕十三笑了足有半个时辰。而且后来的五十年里,每一想起一○○一年八月初九所发生在君凌身上的事,就会又笑个不停。
※※※
天黑了下来,君凌终于睡醒了。她一张眼,就看见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笑了。为什么对于他的出现,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醒了?”龙战走到床边,问她。
“恩。”君凌点点头,刚睡醒的慵懒样子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女孩。
“饿不饿?”他问。
她又点点头,并惊喜的看到龙战好象变魔术似的,拿出来两只鸡腿来。她忙爬坐起来,接过来毫不淑女的大嚼起来。
看着君凌又恢复了精神,龙战放心了。
今天,当燕十三告诉他君凌之所以昏倒不过是因为女人每月都会来一次的月事来了而已的时候,老实说,他被吓了一跳。正如燕十三所说,君凌的所作所为常常会让周围的人忘记了她是个女人的事实。而她并不是刀枪不入,也会生病,也会虚弱。原来她也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被人呵疼的女子呀。
“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她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的问。
“八月十一。”龙战看她绝对称不上优雅的吃法,却不自觉的放柔眼光。
“后天?”君凌算了算日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你还要参加?”
“当然,做事不能半途而废。除非我被打败,不然怎样都要坚持到底。”这可是原则问题,君凌相当坚持。
龙战摇摇头,放弃说什么阻止的话,反正她也不会听。看到君凌已经神速的吃完了两只鸡腿,正意犹未尽的像小狗似的,在舔着沾油的手指。他问:“还要吗?厨房里还有。”
君凌摇头,满足的拍拍自己的肚子。“已经饱了。”
“那你接着睡吧,好好休息。”龙战准备走了,燕十三说过她需要多休息。
“喂!”君凌喊住他欲离开的身形,“今晚留在这儿,陪我聊天——行吗?”他们两个好久没有共睡一室了,想想还真挺怀念的。至于什么男女大防,她才不要理。
紫色的水晶流光闪动,龙战重新坐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君凌醒来的时候,龙战已经不在房中了。自从上一次,两人共睡一房被人发现以后,龙战就开始避嫌了。昨天他肯留下来,还真出乎君凌的意料。
燕十三敲了下门,进来了,亲自为君凌送来洗脸水。她问:“睡得怎么样?”
“挺好。”她答,觉着肚子已经不痛了。
“那个娘娘腔的男人一大早就来了,说要问候你。”燕十三又开始想笑了。
“河锦?”君凌挺高兴的,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自己。“我就下去见他。”
君凌匆匆洗了把脸,下楼来到大厅。才发现在座的可不只有河锦,还有刚刚来到的风啸。君凌的脸色在看见风啸的时候,变得有点难看。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风啸了,一个才见两次就对她求婚的男人,已经被她归类为神经病了。
跟在后面的燕十三则无声的吹了个口哨,有好戏看了。
风啸站起身来,审视着君凌的面色,道:“还好吧?”因有外人在场,他的关怀含蓄而内敛。
“没事了。”君凌答。距离他五步开外,避免一个不小心,再被他抱住。
“这是千年的人参,拿去补补身子。”他将随身带来的一个长形锦盒递给了君凌。
“谢谢。”君凌笑的好假。接过盒子,顺手塞给站在旁边的燕十三。想要看好戏,就要付出代价,先给她当一会儿小厮吧。
而河锦看见君凌,还没说话,脸就又红了。
君凌叹了口气,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这么害羞的男人。不过河锦除了有点娘娘腔外,倒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至少君凌挺喜欢他的。她柔声询问:“你想说什么?” 不然的话,河锦可能站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说出想说的话。
他诺诺的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好点儿了没?可是我没带什么东西来。”为此,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人来就好,心意最重要了。”见到河锦如此关心自己,君凌很高兴。她再问:“吃过早饭没?”
河锦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可比蚊呐。“急着来看你,忘记吃了。”
“那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君凌起身,对风啸道:“不知道将军要不要一起来吃?”
风啸缓缓摇头,神情没甚变化,可眸子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