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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九十八章 神仙眷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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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
这是一个困扰了历史上很多位帝王的问题,是看似无所不能的帝王有些时候也要无奈的面对必然的选择。江山代表着人间最为尊贵的地位,美人则是最让人销魂蚀骨的温柔。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帝王一生极致的追求。但是当要你在两者之间做出取舍的时候,或许历史上各家帝王内心里都有自己的抉择,可能宣之于口的却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江山!如果你选择江山,证明你是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的君主;如果你选择美人,那么你就只能是个耽于声色的昏君。而你若是贪心的想两者兼得,最后一定是两者皆失。
这是为帝王者的悲哀,也同样是江山美人的魅力!
桑阳的大好河山是不折不扣的江山社稷,可是自己可称得上绝世美人?
从不费心养护的皮肤并没有白如凝脂,胭脂不施的清水脸蛋上唇不红、眉不黛,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算得上整张脸的唯一亮点,但也不比云裳的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君凌就是脸皮再厚,也不敢自认为是美女。
但龙战却为了留住她,宁愿放弃江山、放弃王位!
君凌心中五味陈杂,而思绪更是混乱非常。她盯着龙战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紫眸,喃喃似在自语:“大好的江山你不要,至尊的王位你不要,世人梦寐以求的无上权利你不珍惜,却拿它来赌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子会为此留在你的身边。龙战,你是疯了吗?”
不爱江山爱美人,龙战是另一个温莎公爵吗?以他的能力若是继承了桑阳王位,将来想要统一云梦也不是难事。他本可以做一位功彪史册的千古一帝,甚至超越千年之前的人王元曦,但却为了要她留下来而轻易放弃。他除了是疯了,还能是什么?
龙战抬手抚上君凌的脸颊,然后深深的叹息:“君凌,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你那样坚决的要走,无论我用怎样的温柔也留你不下。我只能使出这最后一招:拿我的命换!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然后赌你还有一点点爱我,会为了救我而留下来。哪怕,只是一天也好。”说着,话里竟透着一丝乞求的味道。
他没疯,他只是太爱她了。
“可是跌落万丈深渊,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若你真的死了,我即使留下又有什么意义?”为了要她留下,他连命也不要了吗?他可知道只要一个失足,还没等她找来他就已经化为崖底的一摊肉泥了。她几乎不敢想象龙战跌落悬崖时的情景!龙战差点就永远的离开她了!
龙战感觉到君凌的身子在颤抖,知道她又在害怕了。当初在崖底君凌刚找到他的时候,也曾经这样害怕的颤抖过。他轻轻将她揽到怀里拍抚,用掌心的热度安慰着她尤自惊吓的心。可是就算是他自己,回想起当日跌落悬崖时的心境也不免唏嘘:“被逼跌落悬崖不过是个意外。原本我只打算丢弃王位一路逃亡,然后以复国为名留你下来。你善良而又心软,绝对会留下来帮我的。一年、两年、三年……我只愿复国之路艰辛漫长,而你就可以更为长久的留在我的身边了。”
一个桀骜天下的男人,为了留住所爱的女子选择的却是这么苯的一个方法。这一刻为他的用心,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君凌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耳边听到的心跳声让她莫名的安心。还好,龙战还好好的活在她的身边。
她幽幽的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是同所有人一样都相信你已经死在万丈深渊之中,那你被困在崖底要怎么办?”
龙战一声苦笑:“死,亦无所谓。”
他本来是孑然一身的来到云梦,虽然找到了虹姨、爷爷两个亲人,但兜兜转转他们也相继离他而去,红尘中他又是孤身一人。若是君凌也离开了,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死与生又有什么区别?
君凌猛得抱住龙战,动容的低喊:“龙战,你岂只是疯了,而且还傻了。傻瓜,傻瓜……龙战,你是最大的傻瓜!”
她君凌,即无经世奇才,也无绝代风华,不过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平凡普通的女生,却何其有幸在两千年前的云梦得到了一个愿意用性命来爱她的男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个瞬间,她第一次觉得或许她回到云梦,是老天对她的宠爱而不是作弄。要她在另一个时空里,享受到一个男人对自己全心全意的爱!
龙战闻着鼻端缭绕的馨香,知道这就是他所要的。说他傻也好,说他疯也罢,不管怎样君凌为他留下来了。他所求的只是他爱的人也能爱他,两个人一起厮守到老,也不过如此而已。所以他很满足的笑:“我是傻瓜,难道你不是傻瓜吗?你竟真得为我留下了。”
君凌仍将脸埋在龙战的胸膛里,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感动的泪,所以只能模糊不清的埋怨:“是呀,我也是傻瓜。被你骗,而且还骗得很惨。”被他骗的放弃了自己的亲人,被他骗的放弃了自己的世界。可为什么现在说起来,她竟没有半点后悔呢?虽说她仍然会想念爸爸、傲和楼飘他们,但已经没了当初的执着了。若这是为了爱情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龙战的爱足已弥补她所有的遗憾!
“你怪我欺骗你吗?”龙战小心的问怀里的佳人。君凌虽然向来大度宽容,但很讨厌别人欺骗她。
君凌闻言不禁抬起头来,竖起眉毛顾做凶恶状,叫道:“我当然怪你!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我了。所以我要惩罚你,罚你爱我一辈子!”
“心甘情愿!”龙战放心的笑了,紫色的眼眸里是纯然的愉悦。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对君凌“忏悔”他的欺骗行为。
君凌坐起身来,笑睇着她心爱的男人问道:“如今我也留下了,你可还想着要夺回王位?”若他想,她会帮他。但内心深处,她却希望能和龙战从此过些平凡而简单的日子。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权力,若龙战想当王是必然要付出某部分代价的。而她下意识的不去想,这部分代价有可能是什么。
龙战却潇洒一笑:“你都已经在我的身边了,我要王位又做什么?”有了君凌,他就已经拥有了全天下,王权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
龙战的回答让君凌的心瞬间安定了,原来他也不爱那些呢。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那从今以后,你可愿意只做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跟我在这里过些可能清苦而又平凡的日子?”
“那你呢?”龙战微微侧过头来,与君凌两唇相互厮磨。
君凌调皮的眨了眨眼,笑道:“我一不会绣花,二不会织布,当然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喽。你可养得起我?”
远离世事纷争,只在桃源外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然后与所爱之人终老一生,就是她今生最大的愿望了。
龙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到枕下将君凌藏在底下的一只锦盒拿了出来。昨天他就发现君凌一直将这个锦盒随身带着,即使是晚上睡觉也会放好在枕下。他将锦盒举到两人的面前,然后慢慢打了开来。就着窗外明朗的月光,一朵已然干枯的玫瑰静静的躺在里面。
是他临行前送她的,而她一直留着不舍得扔。其中的情意已经不必再多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轻声而坚定的说出自己的誓言:“从今以后,你不必再留着它了。我每天都为你摘一朵玫瑰放在你的床边,直到我们一起白了头发,再也走不动也不会停止!”
君凌笑了,感动而又欣喜。她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这句世上最动人的情话,只能将自己的红唇送上,让彼此相接的吻来传递她心中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爱意。
得他如此,今生无憾!
※※※
第二天一清早,缠绵了一个晚上的两个人却难得的起了个早。龙战是说与连城有事商讨,而君凌则是想去看望恋羽。两个人出门告了个别便各自奔往自己的目的地,还真有点现代小夫妻过日子的感觉。
急忙赶往恋羽的住处,君凌一进门就看到沈玉楼正在床边查看恋羽的状况,不过恋羽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她在床边坐下有些担心的望着恋羽紧闭的双眸,真怕她就此一睡不醒变成植物人。虽然沈玉楼一再向她保证恋羽只是在昏睡,绝对不可能出现她所说的那种情况(沈玉楼费了半天劲才弄明白植物人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就是不能安心。
又坐了一会儿,范天色陪着范家大哥范天彦也进了来。范天彦一向体弱多病,一年有几日不用躺在床上喝药都是有数的。所以当君凌见他亲自来看望恋羽时,颇为惊讶。范天彦笑着和君凌打过招呼后,就走到床边来看恋羽。他见到恋羽还没清醒,不禁蹙着眉低声询问了沈玉楼一些事情,无外乎是问为什么还不醒,可会有危险,言语间很是关心。
君凌正看的奇怪,却觉得有人在拉她的衣袖,回头看却是范天色。范天色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来有事情要谈。两人留范天彦和沈玉楼在里面讨论恋羽的病情,然后一前一后悄悄出了房间。
虽还是早晨,但六月里的太阳一出来就已经有了热度。两人站在一棵柳树下,寻了个荫凉的地方。
“怎么?有事?”君凌挑眉问范天色。
范天色随手摘了片柳叶在手中把玩,沉吟了半晌才道:“欢乐之家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当初不过是为了暂时安置西陵的数万流民。可如今西陵境内的诸侯争霸有欲演欲烈的趋势,这些人短时间是不可能重返家园的。而你留下的军粮虽然多,但早晚会坐吃山空的。溪水两岸开垦的荒地不够多,新地贫瘠收成也不可能太好,虽然耕种但不够自给自足。你可有想过这上万人以后要怎么过日子?”
范天色一席条理分明的解析听的君凌不禁一愣,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正如范天色所言,她虽然为大家重置了家园,但并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他们的生活富裕安康起来,只能维持一个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而她与龙战已经决定在此安家落户,自然要将欢乐之家经营起来,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君凌想了想,抬头问:“你可有好的打算?”范天色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她这些话的,一定是有了好的办法。若论生财之道,天下间可能没人能比过这个女人了。
范天色就等她这句话呢,闻言微微一笑,道:“我既然带了全家老小过来,短时间恐怕也要随你住在这里了。若不早想个谋生的手段,岂不是要随你一块饿肚子?”就算她与沈玉楼不挑拣吃穿,那些养尊处优的范家姨娘们也受不了这样清苦的生活条件的。而且她大哥身虚体弱,也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休养才行。所以昨天晚上她就已经跟沈玉楼合计过了,只等今天找君凌商议。
她果然有办法!君凌眼神一亮,拉着范天色的衣袖就开始晃。“好天色,快说说你的生财之道。”有了这个女陶朱,欢乐之家兴旺发达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她想过平淡的日子,但也想过的舒服点啊。
范天色笑看她一副兴奋过头的模样,道:“你急什么?你找齐所有人来一块谈,这个还需要大家的全力配合才行。”
君凌连忙点头:“好,那你先去议事厅等着,我这就去找云裳和燕十三她们来。”说完,一溜烟的跑去喊人去了。
范天色望着君凌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向来清冷的眸子也不禁全是温暖的笑意。这个心比金贵的女子终于决定与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了,而她会尽全力帮她振兴家业,就当是送她的贺礼吧。
※※※
云裳所住的屋子最近,君凌便决定首先去找云裳。料想一样爱睡懒觉的云裳此刻应该还在被窝里,所以君凌也省了那道敲门的程序,直接闯进云裳的房间,果然看见云裳还窝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君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掀开云裳的被子,捞起她就开始使劲摇。
“云裳,快醒醒,快醒醒!”
“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云裳迷迷糊糊的张开惺忪睡眼,有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待看清楚摇她起来的人是君凌之后,不由的蹙紧了眉头。这些天提心吊胆的逃亡,难得睡个好觉,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神经来吵她?不过困意正浓,云裳甚至懒得开口问她,只又闭上了眼睛。
睡得正香却被人吵醒,那滋味绝对不是人受的。所以君凌很快乐的拍拍云裳的脸蛋,坏心的继续嚷嚷:“云裳,醒醒啦。”
开始云裳还装死任由她喊,只希望君凌累了就会放过她,可君凌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她被吵得实在烦了,不禁闭着眼睛呻吟:“君凌,如果你不说出一个天大的理由,我一定要你好看!”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才会在晌午之前来喊她起床!
君凌才不理会她的威胁,乐呵呵的笑道:“给你钱赚——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云裳虽然爱睡懒觉,但她更爱钱。
果然,云裳蓦的张开眼睛瞬间清醒。“你说什么?”她好象听到君凌在说有钱赚,她没听错吧?
“总之你快点起来去议事厅,横竖有好事找你。”君凌卖了个关子,如同来时一样又是一阵风的跑了。
下一站,燕十三的屋子。
“燕十三、燕十三。”君凌一边欢快的喊着,一边横行无阻的闯进了燕十三的卧室。“燕十三,快起床,有好事找你!起来晚了可就……”当君凌终于看清床上躺着的人后,剩下的话立刻被眼前的所看到的景象给吓得梗在喉咙里了。“你,你们……”君凌抖着手指着床上搂抱成一团的一男一女,惊讶不能成言。
天哪!君凌此刻非常理解云裳昨天闯进她屋子里时看到她与龙战在一起时的心情了。实在是、实在是太……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啊。
被追翼及时藏在身后的燕十三露出脑袋来,望着君凌的脸几乎红的要渗出血来。她声若蚊呐:“君凌……”
燕十三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聚散离别后,终于肯承认自己对追翼的感情。两人昨天劫后重逢,一番诉情之后燕十三一不小心就被满嘴甜言蜜语的追翼给哄上了床。本来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昨天才是君凌被人“捉奸在床”,今天就轮到她自己了,实在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现在的燕十三也非常能够体谅君凌当时的心情,真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到是追翼落落大方,微笑着对君凌道:“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身后的佳人害羞的快要昏倒了。
君凌机械的点点头,步伐有些僵硬的退出了房间,顺便将房门也给掩上了。
天哪,真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啊。好象就发生在昨天,不过是主角换了而已。君凌还没感慨完毕,就听见屋里又有了动静。
“都怪你!”屋里忽的传来燕十三的怒喝,然后就是一声重物落地,伴随着追翼的哀叫。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一定是追翼被恼羞成怒的燕十三给踢下床了。
君凌捂住即将逸出口的笑声,立刻快步离开燕十三的屋子。直到走了好远之后,君凌这才放开捂着嘴巴的手。哈哈哈哈……她扶着身旁的树干狂笑。
而也准备去议事厅的龙战从另一条路走过来,正好看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君凌,不禁奇怪:“做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早晨走的时候还因为担心恋羽而愁容满面,现在却笑的就差满地打滚了。到底她这是怎么了?
君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她有些虚弱的道:“我们欢乐之家很快就要办喜事了。”与其张罗她的婚事,还不如准备燕十三的婚礼来的实际。毕竟长幼有序,轮也该燕十三先拜堂不是吗?被逼婚的烦恼立刻就解决了,心情真是大好啊!
说完也不待更加狐疑的龙战发问,君凌率先往议事厅走去。只是她一边走着,一边偶尔还会爆出糁人的笑声。
而跟在她身后的龙战完全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