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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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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引起几个小娘子的兴致,试图从江逐渔口中套出话来,从中没得到好处,一妇人不情不愿的花了六文买下了报。
她又不愿意花冤枉钱白给周围的同伴看,想趁机薅一把。
“你们要想看啊,要给我两文,我这可是花了钱的。”妇人精打细算,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有付两文的,也有奢侈一次花了六文买了份报。
小报上赫然写着“京城贵女独爱复古风”几个字,还有胭脂铺可以抽奖,引得她们挤在一起讨论。
这什么复古风她们可从未听过,但这可是京城贵女喜爱的,她们可要去凑凑热闹。
几人你推我搡的向云裳坊走去。
一少女望着离去的妇人,扭着腰徐徐走近,满身散着胭脂水粉味儿:“小娘子,这保真吗?”
“保真。”江逐渔稍躲了下头。
每人手里也只分了百份小报,现如今有人得知点绛唇和云裳坊有活动,一传十十传百在口中传播,小报自然没有多少人买了。
瞅着没卖出多少报,又不能糟蹋在自己手里,江逐渔只好以小报中其余的看点招揽生意。
“小报中有新出的话本,客官来买一份吧。”江逐渔顾不得矜持了:“还有民间奇闻异事……”
卖报远远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江逐渔虽嫌尴尬,但这生意是必须要做下去的。
萧青临两手搭在她的肩膀:“没关系的,慢慢来。”
“嗯。”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江逐渔抱着一沓小报涌进街巷人流。【1】
像是一改往常的脾性,江逐渔面对着来往的人浅笑,再稍微介绍小报的内容。
她在极力招揽顾客,萧青临下颚紧绷,抱起一沓小报,跟她一起在街巷售卖。
沈婉步伐不紧不慢,走到这点绛唇门前,一眼望去全是人挤人,她不免轻啧一声。
铺子早就承受不了这么多人,元蓉脚踩板凳,高声叫嚷:“各位夫人莫急!人人都有!”
哪曾想根本没人听从,挤着要去柜台前。
这后方一推,前面的人没了重心,竟将富态的元蓉推搡倒地,店小二见了忙将人拉起,掌柜出了事可不得了。
元蓉火气崩的涌上:“都别给老娘挤!排队!”这一怒吼,胸口的怒火消散了大半,她忙捋了捋额边略微散开的碎发。
众夫人被她这虎脸吓得没了音。但也有人在私下窃窃私语。
沈婉机灵了些,沿着人群边缘挤进了前台……“你们这儿的‘海天霞’,拿来让我瞧瞧。”
店小二瞟了元蓉一眼,后者只顾着面前的人流,并未在意到他们。
沈婉掀起眼睑,上下扫视一眼,一声脆响,一锭十两银子赫然搁置在木柜上。
她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要‘海天霞’。”
店小二忙从柜中取出精致的置物盒将其展开让少女验货,心心念念的胭脂安然躺在内部。沈婉扬了扬唇角。
买胭脂的人不少,凑热闹的人更多,没有任何秩序可言,元蓉分了四列,两列是去柜台看新品,另外两列则抽奖。
各夫人翘首,生怕杜绣娘的绣品被她人拿走。
“中品一个。”元蓉看了看从那夫人手中的签。
“要我说,这里面根本没有杜绣娘的绣品吧”一李贵妇嗔怪“这来来回回多少位夫人不是中品就是下品。”
元蓉保持着笑:“夫人您说的什么话,这杜绣娘的绣品可仅此一个,您也知晓这绣品稀缺,这签也自然难抽。”
李夫人自讨没趣,也不再多说,暗暗希望自己能抽到。
“下品一个。”在座的各位都是京城非富即贵的夫人,那夫人抽到这签也只愤愤离去。
轮到李夫人,她在箱里摸来摸去,感觉哪儿哪儿都是上品签。
“夫人,该拿到手了吧。”元蓉略催促道。
其余贵妇不满,她们本就等不及了,李夫人还在摸索,这不浪费她们时间吗!
李夫人赌了一把,拿出一个签,略微不屑的睨了元蓉一眼,听到是中品时,她脸上虽有些不悦,但好歹是个中等绣品,接过绣品她高昂着头退到一边。
沈婉顺手摸了一个签,元蓉拿到手一瞧,这小姑娘手气可真不赖!
“上品一个!”元蓉朗声一喊。
还未排到的夫人叫嚷了起来,李夫人更是气恼!倘若她方才没犹豫,说不定就抽到上品了!
众夫人挤着探头瞧,想要一览杜绣娘的绣品是真是假。
这针脚细腻,栩栩如生,诸位夫人眼红她有这好手气,皆看不惯这野丫头。
“走吧走吧!”李夫人倡议还在排队买胭脂的夫人们离开:“上品都已被别人拿到手了,又有什么可买的?”
元蓉见势不妙,连忙揽客:“哎!铺里的‘海天霞’可是新品,各位夫人看看再走!”
人流迅速散了大半,元蓉气的咬牙切齿。
“哎呀,这‘海天霞’可当真风华绝代。”声音虽软,却也带了些娇媚。
有人听到后回首一看,那小娘子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粉,当真像那海边弥漫着似白却又透着微红的霞光!
沈婉媚眼如丝,以袖微遮面,衬得整个人更加娇羞惹人怜爱!
元蓉趁机捧喝,试图挽留客人:“瞧这小娘子面颊上用的正是‘海天霞’!真是桃羞杏让!”
欲要走的夫人们转身,纷纷抢先排队。
沈婉整理了一下衣着,瞧着一侧的云裳坊,迈着愉快的步子进了店铺。
直至夜幕降临,微微冷风驱散地面最后的余温,街巷也少有人往来。
江逐渔与萧青临二人闲步走至‘点绛唇’,元姨娘瘫坐在木椅上,见王爷王妃进了门,忙起身询问:“今日小报卖的如何?”
见王妃摇了摇头,元蓉纳闷:“不应该啊,今日铺子可是人挤人呢!”
“最开始还好,后来这就不算是秘密了,口口相传都知道铺子有活动。”江逐渔徐徐道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有一群人来买。”
“这倒奇了怪了。”元蓉也觉得蹊跷。
待众人齐聚在胭脂铺喝茶休憩,站在柜台的元蓉讶异了一声,引得他们纷纷抬头。
“今日的胭脂少说也挣了四百两!”元蓉面前满是笑容,怕自己算错帐,又低头重算一遍。
薛掌柜猛灌一口水:“云裳坊付了订金的有十多位,多数人都想看看样衣再买,可这衣服本就量身定制,何来样衣一说,何况江小姐定的衣服今早就派人送到府了。”
江逐渔垂眸听完薛掌柜的话:“云裳坊有几位裁缝?”
“五位。”之前客人不多,五个裁缝也够用。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逐渔询问卖报的几位:“卖报收益如何?”
众人的沉默,让江逐渔深感不妙。
南瑶瞟了一眼周围:“王妃,卖报虽然最开始有些难进行,后面不知道怎的了,一群人拥着花高价买报。”
“你们也遇到这种情况了?”江逐渔感到惊奇,这实在说不通。
吕若暗地里掐了赵彦明,眼神示意让其开口。赵彦明眼神恍惚,看看王爷王妃,又看看其余人。
“可能……”赵彦明摸了摸笔尖,有些说不出口。
吕若见他那一副懦弱的样子,直接叙说出缘由:“说来倒也让您感到笑话,家夫早些年不务正业偏爱写话本,倒也有些书迷们。”
她有些难为情,转念一想南瑶也说不好卖,就直说:“小报有些卖不出去,他便暴露出笔名,说小报上有‘存墨’所写的话本,书迷们一听,就四处找小报购买。”言罢,吕若有些责备的剜了赵彦明一眼。
“如此说来,我倒是请到了一位有名的写手。”江逐渔听后略感惊讶。
闲聊半刻有余,透过纸窗能见几人剪影散乱,或朗声大笑,或交谈甚欢。
天色已晚,入了秋的夜格外冷,枯枝败叶显得整个庭院空寂,闺房的暖光微微映亮走廊。
一妇人疾步穿越长廊,停滞在闺房门前。
余兰莛哐哐敲响门。
“云晓,睡了吗?”没等到回应,余兰莛推门而入。
圆桌上还搁置着新买的衣服,气的余兰莛横眉竖眼。
但为了维持母亲的形象,只好压了压怒火坐在圆桌旁,仿若只是临时找女儿谈心似的,尽量放平了音色:“乖乖呀,你想买衣服,何必买这种成色的?娘请最好的裁缝给你做,这衣裳就留着放个念想好了。”
江云晓抬眸撇了她一眼,继续绣着手里的荷包:“想换个衣色而已。”
“你傻啊,你去那云裳坊买衣服,白白给那江逐渔打了个好名声。”余兰莛面持微笑,自己女儿怎会这般愚笨!她暗示了一句:“她今日可是赚的盆满钵满。”
“嗯。”江云晓颔首,仍未睁眼瞧过余兰莛。
余兰莛气不打一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向着那野丫头!她压了你一头!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不若我明日就请示嫁给皇帝?”江云晓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生母。“这样,我就压了她一头,是吧母亲。”
余兰莛越来越看不懂自己女儿:“江云晓!”她拔高声色试图威压。
“不是别人怎么看我,是别人怎么看你。”江云晓非常笃定的说道。
“倘若江逐渔过的比我好,旁人定会说一个妾的女儿胜过妻的女儿。说到底你在乎的只是自己……”
她话还未说完,颊边被余兰莛扇出一掌印。
“忤逆母亲,视为不孝!”余兰莛摔门而出。
江云晓透过闺门望着庭院的枯树,杏眼怒瞪唇角扯出一抹笑,念叨了一句:“江逐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