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恋人》禾间雀

2、“哪有什么旧情人” “哪有什么

　　许思语也是完全愣住的一副神情，她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直到良久才回答：“我在这工作。”

　　宋子乐忍不住笑了：“原来你们也认识？”

　　“何止认识。”陈致远缓过神来，看向许思语，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嘲，“高中同班同学，以前许同学还在学习上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不敢当。”许思语淡淡一笑，纠正道：“你自己本来也很聪明。”

　　陈致远看着眼前和谐的气氛，不禁疑惑：“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余君似乎嗅到了一丝奇异的氛围，在一旁笑着插话：“还能怎么认识，宋总上周和许医生相亲见过一面，今天作为我的患者出现在医院又碰见了，缘分不浅吧。”

　　陈致远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宋子乐：“相亲？你们俩？”

　　“是啊。”宋子乐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不过相亲这事儿纯粹是糊弄家里长辈的，思语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思语挑眉，语气略冷：“放心，我也对你没兴趣。”

　　陈致远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默默地捏了捏眉心：“好了，宋子乐，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从医院走出这道门再说吧。”

　　余君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许思语的肩膀：“思语，我们走吧。” 两人匆匆道别后就走向了停车场另一端，消失在夜色中。

　　“怎么走？轮椅推吧。”宋子乐指了指自己的腿，带着几分戏谑，“不然你背我也行。”

　　“做梦吧。”陈致远懒得理他，直接去推轮椅。

　　车驶上回宋子乐公寓的路，沿途的街道在车窗外迅速掠过。宋子乐依旧没停下嘴巴，叽叽喳喳个不停，显得异常兴奋，“哎，真是太可惜了，我的爱情小苗还没发芽就已经死掉了。”

　　正在驾驶的男人从刚才上车就已经黑了脸色，听到宋子乐哭天抢地地说了一堆，他不耐烦地开口：“再吵把你丢下车，你自己爬回去。”

　　不知道这位兄弟又吃错了什么药，他刚刚就察觉出来，他和许医生说话时的语气好像怪怪的，估计是高中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他识趣地关掉了话匣子。

　　车厢里陷入死一般地沉寂，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陈致远完好地把他送到公寓里面，两人都没多说一句不相干的话。

　　周五的清晨，医院的儿科门诊早早就被家长们带着孩子挤得满满当当。走廊里是哭闹声、哄劝声交织在一起的喧闹，而诊室内，许思语已经换上了白大褂，开始一天的忙碌。

　　她低头翻看病历本，面前的患儿是个三岁大的男孩，咳嗽了将近一周，精神却还算不错。孩子坐在妈妈怀里，有些害怕地看着许思语，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小汽车玩具。

　　“宝贝，阿姨看看你的嗓子，好吗？”许思语声音温柔，带着一点点鼓励，耐心地引导小孩张嘴配合。

　　孩子摇了摇头，小脸一扬，嘴巴抿得紧紧的。许思语不急不躁，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果，故意晃了晃：“乖乖配合，检查完这个糖就给你。”

　　孩子盯着糖看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张开嘴巴。许思语熟练地拿起压舌板，快速检查了咽部，随后转头对孩子母亲说道：“考虑是普通病毒性感冒，不太严重，我开点止咳药和退烧贴，再注意多喝水，观察几天应该会好。”

　　送走了这一对母子，许思语长舒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外又响起了护士轻轻的敲门声：“许医生，下一个患儿到了，是突发高烧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许思语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间。她来回穿梭于诊室、查房、护士站之间，手里拿着病例单，脑中飞快地整理患者的情况。每次面对家长们焦急的询问，她总是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安抚对方，语速平稳又清晰。

　　就连手机里不同于平时的频繁震动她都几乎没注意到，一直到中午短暂的午休时间，她回到医生办公室，打开饭盒草草吃了几口，想起自己一早上都没看过的手机消息，随手摸起了搁在口袋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通知栏里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让她微微一怔。大部分是家族长辈们每日在群里的寒暄和笑话，还有几条来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的新消息，但最显眼的，是前段时间“死而复生”的高中班群里新发的99+条新信息。

　　她下滑瞧了一眼通知中心的日期，突然醒悟过来明天就是高中同学的婚礼。前段时间就已经在班群里通知过，两位新人又都是同一个班的，直接把沉寂已久的班群炸活了。

　　她点开班群，快速往上滑，大致看了一下新通知，大多都是同学们流露出对明天要见面的期待。毕业后三班根本没组织过人齐的同学会，都是几个小团队偶尔约着聚聚而已，所以这次应该算是毕业后规模最大的同学聚会，机会难得。

　　他们班能组织事儿的班长高考完出国就一直定居国外了，其次有兴趣策划一二的文艺委员陆文嘉，也就是这场婚礼的新娘子，和班里的体育委员刘译分手后，连着能碰到对方的机会都不想有。也不知道两人怎么会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是的，刘译就是明天的新郎。

　　许思语划出了群聊，若有所思地吃着饭。前段时间陆文嘉来通知女同学她们婚礼的事时，许思语犹豫再三就答应了，她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这次来参加婚宴的同学多不多，当时陆文嘉跟她说，除了在国外的几位同学不能到场以外，其他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

　　她当时以为陈致远还在国外，陆文嘉言外之意他应该是不会到，于是她就应下了。但一想到两人昨天在医院门口的碰面……不会吧，明天这种前度新婚的场面陈致远他应该不会有闲情参加的吧……？许思语不由得轻轻皱眉，手里的筷子停顿了片刻。

　　“唉……”许思语低叹了一声，继续拨弄着饭盒里的饭菜。在一旁吃饭的护士叶秋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许医生，叹什么气？是不是患者家属又不配合了？”

　　许思语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明天要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有点头疼。”

　　“哦？高中同学的婚礼啊！”叶秋顿时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八卦地凑过来，“那不是挺好的吗？可以见到老同学，还能蹭顿喜宴。怎么，还能有比工作更头疼的事？”

　　许思语无奈地笑笑：“就觉得有点复杂，毕竟新人也是我班同学，场面应该会挺热闹的。”

　　叶秋挑了挑眉，目光透着几分促狭：“听你这语气，难不成还有什么旧情人要出现？”

　　这话正戳中了许思语的心思，她微微一顿，勉强笑了笑：“哪有什么旧情人，别瞎猜。”

　　叶秋见她眼神闪躲，显然不想多谈，心中却更添几分好奇：“许医生，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没事的人啊。”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不是有什么不想见的人也会去？”

　　许思语低头摆弄着饭盒，装作没听见，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真没什么，就是不太想面对太多人而已。”

　　叶秋见状也没再继续追问，随口调侃了一句：“行吧，反正到时候最多埋头干饭嘛。”

　　许思语被她逗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行了，快吃饭吧，下午还有一堆事呢。”

　　话虽如此，许思语的心情却依旧被刚才的对话搅得有些乱。她低头看了看饭盒里的菜，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下了班，她一人独自回了公寓，点了外卖，趁等外卖的空档洗了个澡，又把脏衣篮的衣服都丢进洗衣机洗了。做完这一切她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准备找点东西放着声音，让房子少些冷清。

　　这时，许思语的手机铃声便突然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林凤的电话。

　　她一边给电视按了静音，一边伸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有事吗？”

　　林凤的声音透着一股亲切的关切：“下班了？吃饭了没有？别光顾着工作，身体最重要。”

　　许思语看着手机旁边刚到的外卖，轻声应道：“刚点了外卖，马上吃。”

　　电话那头的林凤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天天点外卖，自己做饭多好。身体得自己养，别等到老了再后悔。”

　　许思语笑了笑，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做饭。妈，还有别的事吗？”

　　林凤：“明天休假吗？要不要回家吃饭？”

　　许思语随手拿起手机，按下了免提，边开门接过外卖盒边答道：“不了，明天高中同学的婚礼，这周就不回家了。”

　　“同学都结婚啦？”林凤的语气突然一变，“安安，医院里就没有看对眼儿的医生？”

　　“医院里每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哪还有时间看对眼？”许思语拆开外卖盒，顺手把筷子摆好，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再说了，年轻正是拼搏的时候，多攒点钱才是正经事。”

　　林凤没打算轻易放过她，语气柔和却坚定：“攒钱重要，但你也别只顾工作，把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听说你们医院的医生条件都挺好的，怎么就没个聊得来的？”

　　许思语叹了口气，低头搅拌着饭盒里的菜：“不是没聊得来的，是我压根没心思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林凤的叹息：“安安啊，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你也别太固执了。等明天参加完婚礼，看看那些老同学过得多幸福，也许你就有点想法了。”

　　许思语抿了抿唇，轻声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又絮絮叨叨地聊了几句家常，两人才挂了电话。

　　电视里还在无声播放着画面，而她的思绪被那些未曾释怀的回忆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