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雨中重逢 求和？免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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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马车进了京城，柳月容掀开车帘往外看，长乐坊的街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热闹不减。
小桃在车里伸了个懒腰，说终于回来了，坐车坐得骨头都散了。
季蝉衣说她也快散架了，回去得躺床上松松骨头。
马车在点绛唇门口停下，柳月容刚下车，就见沈逸之端着杯茶从店里走出，动作熟稔自然，看她的表情好像盼儿归家的父母一般。
“回来了？”沈逸之把茶杯递给旁边的伙计，上前帮她拿东西，“路上顺利吗？”
柳月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到的？”
沈逸之算了算时间说：“三天前。福州的事办完就赶回来了，想着你们也该到了，结果还等了三天。”
小桃从车上跳下来，问他：“沈公子，你等我们干嘛？”
沈逸之说：“这几天帮你们看了一个铺面，在城东，位置不错，三间门脸带后院。想等你们回来一起去看看。”
季蝉衣提着药箱走过来：“你倒是会找活干。”
沈逸之笑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得想想怎么多赚些钱。”
柳月容说：“坐了几天车，大家都累了，先歇一天，明天再去看。”
第二天一早，沈逸之带着她们去看铺面。铺子在城东一条热闹的街上，斜对面是家首饰铺，旁边是绸缎庄，来往的夫人小姐不少。三间门脸，两层楼，后院有三间厢房和一口井。
小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跑回来说：“柳姐姐，这后院够大，能当胭脂房。”
柳月容看了看井水，说水质不错，做胭脂够用。沈逸之靠在门框上，问柳月容怎么样。柳月容说好，问多少银子。
沈逸之报了个数，柳月容算了一下，说怎么那么贵，让沈逸之帮忙约房东，准备再杀杀价。
沈逸之说房东下午就来，几个人又商量了装修的事，小桃说她盯着店里装修，季蝉衣说她去运原料，柳月容说她管调配和账目。
沈逸之说：“那我呢？”
小桃说：“你负责砍价。”
几个人笑了。
下午房东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商人，说话很圆滑，半天也不松口。
沈逸之跟他谈了快一个时辰，茶水都续了三次，最后价钱谈妥了，当场签了契。
房东走的时候说：“沈公子你比我还狠。”
沈逸之笑了笑，没接话，柳月容好奇：“你砍了多少？”
沈逸之伸了一根手指。
小桃说：“一百两？”
沈逸之说：“一千两。”
小桃瞪大眼睛，不说话了。
铺子的事定了，柳月容又想起另一件事，她在城外买了二十亩地，专门种红蓝花和玫瑰，省得每次从外地运原料，价钱贵还容易断货。
如今想起来，正巧有空，她约了沈逸之一起去看地，小桃和季蝉衣也跟着。
地在一片缓坡上，土质松软，离水源不远。几个花农正在翻地，看见柳月容来了，领头的老汉走过来，问她是不是东家。柳月容说是，老汉说地翻好了，过几天就能下种。
小桃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说这土好眼熟，季蝉衣问她你还记得福州的土什么样。
小桃说记得，随后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福州的那种土吗？种红蓝花正合适。”
沈逸之站在田埂上，看了看远处的山，说这里地势高，排水好，不会积水。
正说着，天忽然暗了下来。柳月容抬头看了一眼，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老汉喊了声：“要下大雨了！”
花农们收拾工具往棚子里跑，季蝉衣也拉住小桃的手说快走。
几个人往地头的木屋跑，刚跑进去，雨就砸了下来，啪啪的，砸在屋顶上像放炮。木屋不大，里面堆着几把锄头和一堆干草。
小桃喘着气说：“好险，差点成落汤鸡了。”
季蝉衣说：“你的裙摆已经湿了。”
小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濡湿一片，瞪了季蝉衣一眼。
沈逸之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话音刚落，远处又跑来两个人。两人面容渐渐清晰，跑在前面的是溪枫，后面跟着谢殊云。两个人没带伞，浑身湿透了。
溪枫跑到木屋门口，看见里面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谢殊云，谢殊云没有停，直接走到门口。
沈逸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让开的意思。
柳月容坐在干草堆上，低着头整理裙摆，连头都没抬。
小桃往柳月容旁边挪了挪，把位置占住，用背对着门口。
谢殊云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下来。他看了柳月容一眼，她没有看他。他又看了一眼沈逸之，沈逸之也没有让开。
溪枫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公子，要不咱们去别处……”
“进来。”谢殊云从沈逸之身侧挤了进来。木屋很小，他进来以后更挤了。沈逸之被他挤得往旁边让了半步，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溪枫跟在后面，低着头溜进来，站在角落。他的眼睛一直往季蝉衣那边看。
谢殊云站在柳月容旁边，离她一步远，他的披风在滴水，在地上晕湿一片。
他说：“雨太大了。”
没有人接话，柳月容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像是没听见。
他又说：“你们来看地？”
还是没有人回答。
沈逸之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常：“柳掌柜买了二十亩地，种花。旁边那块地也看了，地主要价不高。”
谢殊云说：“够用吗？”
沈逸之说：“不够再买。”
谢殊云点了点头，看了柳月容一眼，她还是没看他。
溪枫站在角落，盯着季蝉衣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她靠着墙壁，看着外面的雨，侧脸很安静。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又一小步，挪到了她旁边。
“蝉衣。”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季蝉衣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溪枫又说：“你……你还好吗？”
季蝉衣还是不说话，她的手指捏着袖口，嘴唇紧抿。
溪枫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那天的桂花糕，我吃了，挺好吃的。”
季蝉衣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好吃就完了？”
溪枫愣了一瞬，连忙说：“吃完了，都吃完了。”
季蝉衣说：“嗯。”
然后又不说话了。
溪枫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手指动了动，想去碰她的手，但她把双手都藏进了袖子里。他缩回了手，站在她旁边，没有再动。
雨越下越大，屋顶的瓦片被砸得噼里啪啦响，木屋里安静得只有雨声。
谢殊云又开口了：“上次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柳月容把裙子上的一根干草拿掉，丢在地上。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声音平静无波：“雨小了。”
沈逸之说：“走吧，趁现在。”
柳月容推开门，走了出去，沈逸之跟在后面，撑起一把伞，举到她头顶。小桃和季蝉衣也同撑一把伞跟着出来了。
季蝉衣从溪枫身边经过时，溪枫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口。
很轻，只碰了一下，季蝉衣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把手抽回来，脚步没有停。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门框上，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溪枫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还带着余温。
他握着油纸包，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雨落在她身上，小桃回头喊了一声，她加快了几步，钻进小桃的伞下，上了马车。
谢殊云站在木屋中间，披风还在滴水，溪枫走回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油纸包，他把桂花糕递到谢殊云面前：“公子，你吃吗？”
谢殊云看了一眼，说：“她给你的，你自己吃。”
溪枫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收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门口，雨从屋檐上流下来，珠帘玉幕一般。
前面的路被雨雾遮住了，什么也看不清。溪枫说：“柳掌柜好像不太想理你。”
谢殊云说：“我知道。”
溪枫说：“那你还来？”
谢殊云没有回答，走进雨里。溪枫跟上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被雨雾吞没了。
马车停在村口，沈逸之扶着柳月容上车，自己跳上车辕，拉起缰绳。小桃和季蝉衣爬上车，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里走。
小桃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她放下帘子，对季蝉衣说：“你刚才放了什么东西在门框上？”
季蝉衣说：“桂花糕。”
小桃说：“刚刚我和你要，不是说吃完了吗？”
季蝉衣说：“骗你的。”
小桃气鼓鼓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马车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雨渐渐小了，从哗哗变成了淅淅沥沥，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车帘上，把帘子照得透亮。
小桃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说了一句：“雨停了。”
季蝉衣说：“先回去换衣服吃饭吧，我都饿了。”
许久没说话的柳月容却出了声，对着车外的沈逸之道谢：“刚才有劳了。”
沈逸之似乎没想到她那么客气，笑着说：“我说你兄长，自然得替你防着那些诡计多端的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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