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十雾花

4、这么相信我

　　周一，一改周日的晴空万里，变得阴雨连连，跟着气温也开始变得更加寒冷刺骨。气温下降，起床离开香软温暖的被窝也变得难上加难。

　　尤其先影响了起床困难户姜梨满同学。祝时意简直是老年人的作息，到点睡到点醒，周末有时候还会去晨跑一下，晚上吃完饭还会陪姜梨满散步。

　　今天姜梨满同学也是正常发挥——根本起不来床。祝时意站在楼下都快成一个冰雕了，姜梨满的闹钟还在响。闹钟一直响说明什么，说明床上的那个人还没有起床，并且有可能带着耳塞。真是漂亮！

　　校服的外面不让套衣服，许多同学就开始在校服里面做功夫，包括祝时意，今天穿的好像一个发了面的馒头。全靠这张脸撑着，如果嘴里不发出类似‘姜梨满’名字的怪叫的话。就是一个有点不会穿搭的帅哥。而现在就是一个不会穿搭甚至还有点神经的发面馒头一枚。

　　谢天谢地，姜梨满终于在一阵阵的闹钟和怪叫中起床了。

　　姜梨满穿着校服，外面穿着一件长款米色棉服。

　　“学校不让外面套衣服，不然说你没穿哦。”祝时意以为她睡迷糊忘记了。

　　“快走，迟到了。”姜梨满一脸困倦的坐上门口祝时意家的车。

　　“啊啊啊啊，快走啊王叔。我们今天班主任的早自习啊啊啊啊。”祝时意也来不及说别的。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学校门口还有几分钟充裕时间，祝时意让姜梨满赶紧跟自己一样穿进校服里面。姜梨满嫌弃的看了一眼发面馒头祝时意，打算选择更加体面的进去。

　　姜梨满下车前将衣服脱掉拿在手里，就这样走进了学校。祝时意脑子都出走了，看着自己过分肥胖的身体，自己怎么没想到。

　　“快快快，快穿上。”祝时意走进校园看着姜梨满冻白的脸，连忙喊。

　　“快跑，早自习开始了。”姜梨满来不及管衣服，拉着祝时意的手就向教学楼跑。

　　两人狗狗祟祟的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刘玲还没有来。

　　刚刚掏出书本要早读，刘玲就从后门进来，在班级里走了一圈后。走到姜梨满的座位旁对姜梨满说：“你跟老师来一下。”

　　姜梨满一脸懵，脑子里全都是：被抓到了？

　　祝时意看着姜梨满被叫出去，心想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办公室——

　　“梨满啊，马上要考高中了，上周老师已经叫过一些同学说过了自己的志愿，你有什么想法嘛，现在有意向了吗？”刘玲看向姜梨满，她是一个温柔善教的老师，现在也一脸温柔的看向姜梨满。

　　“有了老师，我想考一中。”姜梨满答。

　　“嗯？你不考虑二中吗？二中的艺术类很有名的。”刘玲疑惑的看着姜梨满，认为以她的水平艺考加上文化课，二中完全没问题，怎么会选一中呢？

　　“老师，我不打算艺考。”姜梨满还是坚持。

　　“为什么呢？老师给你直说了吧，你的文化课还是有所欠缺的，不艺考的话可能一中有点难，目前来看，二中是你最好的选择。”刘玲冷静向姜梨满指出问题。

　　“我不想这么早去依靠美术，我有信心老师。”姜梨满看着刘玲皱着的眉头，眼神更加坚定了。

　　“这样，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这毕竟是一件大事。现在去上课吧。”刘玲见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在适合谈下去，止了话头。

　　姜梨满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回到教室。

　　而刘玲则掏出手机，打给了远在国外的苏兰侨。

　　姜梨满回到教室后，情绪很低沉。一向冷静的她，在经历了朋友和老师的两次质疑。自己也开始产生一点怀疑，自己这样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一旁的祝时意在姜梨满走进教室那一刻就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但，感觉告诉自己，现在不要打扰她。

　　就这样，姜梨满想了多久，祝时意就看了她多久。

　　在第一节数学课开始时，姜梨满终于回神。拿出书开始上课，从始至终她都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不对，她还在情绪之中。

　　一天下来，祝时意发现自己跟姜梨满的说话次数不超过五次，大多还是自己找她。这太不对劲了。

　　放学后，两人坐上车，祝时意终于忍不住对姜梨满说：“你怎么了，班主任对你说什么了？”

　　姜梨满也终于看向祝时意，忍不住般跟祝时意同时说道：“祝时意。”

　　这声小的被祝时意的疑问声掩盖住。祝时意还是听到了，顿时松了口气。愿意说就好，不闷着就好。

　　“怎么了？”

　　姜梨面想，祝时意的声音好像被外面的路灯给照的有点温暖了，不然自己怎么感觉心中的郁结被抚平了一点。

　　“你说，我选一中是不是选错了。”

　　“你不会错，姜梨满永远不会选错。”祝时意对姜梨满说。

　　姜梨满觉得自己一定是想的太多了，脑子坏掉了，来问他这样一个平时就不着调的人。点点头，不做回答。

　　祝时意见她根本就是没听进去，也猜到了班主任估计跟她聊了云凌一中的事，她开始摇摆了。

　　两手扶着她的胳膊，拉着她转过来，语气和表情都开始变得认真起来：“姜梨满，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对吧。”

　　‘他是认真的。’姜梨满终于明白。

　　“对。”姜梨满点头。

　　在祝时意家吃完饭后回到家，姜梨满将书包扔在书桌上，整个人倒在床上回想祝时意在车上跟自己说话时的表情，突然笑起来。

　　“这么相信我。”

　　“嗡嗡”

　　姜梨满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后看到微信有好几条消息，有的是之前发的，有几条是刚刚发的。

　　之前发的是苏兰侨，点开后首先是一个姜梨满画的苏兰侨的表情包，是一张张大嘴笑的Q版小人，再往上翻是一段语音，53秒。

　　【满满啊，今天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选择一中的事情，妈妈觉得你的选择很好啊，不管你是选一中还是二中，妈妈和爸爸都支持你哦。没关系的，宝贝，你只要选择你自己的路，不后悔就好，剩下的妈妈来帮你解决。老师那里你不用焦虑，妈妈去跟你们老师谈。爸爸妈妈爱你。哦对了，满满，妈妈明天就准备回去了。跟你顾阿姨说一下哦，她没有回我消息呀。也不知道在干嘛。】

　　苏兰侨语气中全是满满的骄傲和安慰，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给姜梨满满满的安全感。一遍又一遍的抚平她心中自我怀疑的涟漪。

　　再要听第二遍的时候，有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喂，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祝时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还没来得及看。”

　　“谁，是谁，谁比我还重要，要你抛下我的消息不管？”祝时意显眼包的叫喊声透过窗户传出来。

　　他在自己的房间阳台冲着姜梨满的房间喊。

　　“我妈。”眼看对面没完姜梨满紧急叫停。

　　“哦。”对面一下蔫了。

　　“我让你过来吃菠萝。”祝时意对着手机嘟囔。

　　“我不吃了，你给阿姨说一声，我妈妈明天回来。”姜梨满坐起来打算开始写作业。

　　“你自己过来跟她说。我不负责传话。”祝时意看着姜梨满温声说。

　　“……祝时意，我没事了。别担心。”姜梨满无奈说道。

　　他实在太明显了，之前去他家，只要去了，顾阿姨一定会让人给姜梨满切，这次没有，肯定是没有了。这会的菠萝肯定是他让人特地去买的。

　　“谁担心了，我要写作业了。”祝时意被戳破心思，热意从脖子直达面部，连耳根都红了。

　　在这周的星期三，初三学子一过来了第一次模拟考试。

　　这一次的考试，将暴露学生们的薄弱点，以便于在剩下的时间针对薄弱加强学习和冲刺。

　　考试时间只有一天，一天教师批卷，周五公布成绩和全校排名。

　　在周五学生上学前，学校就已经在学校公示牌上张贴好了学生的排名的成绩。姜梨满和祝时意到的时候，公示牌前已经聚集了许多同学。

　　姜梨满全校排名第二十，祝时意排名第一，林研可第七，顾盛阳十七。

　　祝时意稳定发挥，姜梨满比上次考的好了点，数理很出色接近满分，英语有点差，语文失分最多，但整体的成绩不出众。

　　云凌一中上一次的分数线增长幅度不大，导致上一年录取人数过多。有人推测，今年的分数线绝对要大幅度增长。

　　这也就意味着姜梨满要是这个成绩有点悬。

　　祝时意也看出来了，看着姜梨满望着成绩单出神的样子，他的眼神微暗，手指无意识的搓着。低头思考了几秒拉起姜梨满往教室走：“先上课。”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班长让同学们来拿试卷，周末回家改错题，周一老师要讲。

　　姜梨满准备要拿的时候，祝时意先站了起来，按着姜梨满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最后卷子没有到姜梨满的手上，而是被祝时意装进了自己的书包。

　　直到回到家，祝时意给苏兰侨说今天姜梨满在自己家吃饭，进到书房，姜梨满才看到自己的试卷。

　　姜梨满先看的是语文，主要是阅读大片失分。

　　对于这个问题，姜梨满自己其实不意外。语文一直是自己的弱项，一般女生都偏文科一点，语文对女生来说就是加分项，但对于姜满来说，是她就算看了答案也想不明白的一门课程。

　　看着姜梨满拿着语文和英语卷子不断翻来翻去，祝时意的手又开始搓来搓去，深吸了一口气抽过她手里的卷子。

　　“行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嘛？”祝时意一脸期待的看着姜梨满，盯着她的眼睛看，他不知道他的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整双眼睛都在说：快说快说那句话。

　　“什么？”姜梨满现在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实在懒得想祝时意到底什么意思。

　　“啧，跟着哥学吧，哥帮你，怎么样？”祝时意实在等不了了，本来自己心里就藏不了事，姜梨满又是个能憋的，转眼自己就摊牌了。

　　“真的？你这么好心？”祝时意来给自己补习是最好的选择，全级第一加上就在隔壁。但姜梨满觉得肯定没这么简单。

　　“当然，但我有条件。”祝时意将一根手指举在姜梨满眼睛中间，抵住姜梨满的眉心和鼻尖。

　　姜梨满没动，早就料到没这么简单。

　　“你学这么久的画画，都没有送我一副。万一你以后出名了，送我这幅的早期作品就是无价之宝了。下次考试你如果进步了就得送我一副画。画什么呢？诶我吧，长这么帅不画下来可惜了。”祝时意在姜梨满面前走来走去，嘴里不停的说，提到画甚至开始找位置挂在哪里。

　　“我不画人。”姜梨满看着他激动的样子，默默泼冷水。

　　“你胡说，上次你在我家都画我了。”祝时意立刻委屈起来，觉得是姜梨满故意这样说，不愿意送他画。

　　“我没有画头。”姜梨满拿出手机给他看那张画。还有她那天晚上画好拍给美术班老师的聊天记录，老师问她为什么所有的速写都没有头，怪害怕的。姜梨满回的：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人没有头？

　　“？你不会是有什么疾病吧？”祝时意看到自己的身体没有头，诡异的坐在那里，再加上那句习惯了。顿感脊背发凉，汗毛乍起。

　　“我的习惯而已，所以你换一个吧。”姜梨满淡定收起手机。

　　“哦，那就换你来叫我上学一个月。”

　　“……两周”姜梨满眉心皱起，嘴抿成一条线，艰难说出。

　　“三周。”祝时意让步一周。

　　“一周。”姜梨满继续耍流氓，主要她真的起不来，马上深冬，她都不敢想，如果不用上学，她可能都想像动物一样直接冬眠。

　　“折中，两周，你再说，我就不答应了直接变成四周了奥。”祝时意凑近姜梨满警告到。

　　“行……”

　　补习开始，数理化姜梨满完全没问题，祝时意开始重点抓语文英语。

　　周六姜梨满上完美术班就来到祝时意家的书房，祝时意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桌上摆了一张语文卷子，祝时意手边的平板上播放着，怎么教孩子学好语文。

　　显然，祝时意是第一次当老师。

　　祝时意先让姜梨满用自己平时的水平做了一片阅读。结果和答案只有五分之一对的上。

　　祝时意给姜梨满重点讲了篇阅读，从作者的写作背景到一句话在文中起到什么作用，再到提及的人物关系都讲了一遍。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听完了的姜梨满感觉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里每一个人说做的动作都有可能是考点。

　　“这时候，就是我们想多点时候，就算作者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水杯，那也一定有他的道理，这就是语文，你懂了吗？”祝时意在众多方法论中总结出一套自己的道理，并将它传授给了姜梨满。

　　另一项——英语。

　　“英语就是要背单词，认识词才能做题。现在开始我将无时无刻提问你。请你做好准备。”祝时意一本正经，像一个任务组织下发任务一样，对姜梨满委以重任。

　　后来也就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边姜梨满正在完成美术班的色彩作业，祝时意端了一杯橙汁放在姜梨满的手边。而后，缓缓走在姜梨满的身后看着她的画，眼底泛起淡淡的光，开口道：“提问，单词油画；帆布”

　　“canvas”姜梨满几乎立刻停笔张口答出来。刚说完就听见身后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停顿一下就继续画起来。

　　“啊啊啊，完了，要死啊我。她在画画啊。”祝时意在问完之后就想起来姜梨满在画画这件事，一心想着提问。听完她的回答后就赶紧跑了，怕她反应过来锤自己。

　　“提问，吸引住，订婚。”傍晚祝时意跑到姜梨满的身边原地跑步等她的答案。

　　“engage”姜梨满递给他瓶水，张嘴回答。

　　祝时意拿过仰头喝了一口，听到她的答案后，跑远了。明明是傍晚的散步活动，他不仅变成了跑步还变成了随机提问，每跑一圈遇到姜梨满都要问一个问题，有时候是单词有时候是句子，问完就跑。

　　这天家庭聚餐也是一样，吃的好好的，祝时意突然停下来，看着旁边的姜梨满，一脸严肃。两家的家长以为两个孩子吵架了。正想说话就看见姜梨满也放下手里的饭碗，转向祝时意，同样一脸严肃。

　　“请问。”

　　“大量的，在场；存在，还有样本”

　　“substance，presence，sample”

　　“OK，吃饭。”

　　“……”四位家长都懵了。

　　“搞这么专业啊。”苏兰侨看着顾琬君感叹道。

　　顾琬君笑笑给苏兰侨夹了一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