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十雾花

24、去他的魔汁 高三，

　　高三，紧张的氛围还没充斥整个高三生，大多是升到高三的兴奋，对未来的憧憬，对身份变换的新鲜。

　　但祝时意的一次犯规，打破了这场平静。

　　课间，卫生间门口。

　　祝时意正压着一个男生打，双腿跪在男生的两侧，一手拎起衣领，一手正冲着脸上抡。

　　那男生有同伴的帮忙，左右拦着祝时意，祝时意的侧脸也挂了彩，与祝时意一起的几个男生，同样正与那群人互相撕扯。

　　姜梨满到的时候，正是祝时意猛地抬手，又向地上的男生抡下去的时候。

　　“祝时意——”

　　那声音太急了，急得有些破音，打破了她平时的冷静。

　　声音划过人群，冲破炽热的气氛，稳稳落入祝时意的耳中。

　　他的拳头顿住，僵在半空，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急急转头，看向人后的姜梨满。

　　脑中警报拉满，滴滴响着——

　　刚刚还浑身戾气尖刺的祝时意，看到姜梨满时鸣金收兵，所有的凶气被碎了个干净。

　　他松开手，站起身，低着头等姜梨满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地上的人也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见了血，土匪一样，不服气的向地上吐了口血沫。

　　脸上凶狠异常，恨声道：“不就说了那女的两句，至于吗？”

　　“怎么？你喜欢她啊？”恶劣调侃的笑充斥在周围。

　　祝时意像是失去了反驳的能力，只站在姜梨满的身边一言不发。

　　看着沉默的祝时意，又听见对面恶意的话，姜梨满看向祝时意的眼里多了点什么。攥着祝时意的手臂的手一紧，祝时意感觉到，朝姜梨满看了一眼。

　　姜梨满拉着祝时意对一边的学生会会长说：“麻烦，叫一下老师，调监控，我带他去处理一下伤，我们不会离开，也请对面的人别离开现场。”

　　“这件事，需要有个结果。”姜梨满看着对面面色不善的几人说。

　　“怎么？祝家有钱了不起啊，想栽赃？”那人根本不怕。

　　“是很有钱，能解决你就行。”姜梨满指着头顶的监控不再出声。

　　祝时意被姜梨满带到水厅，打湿纸巾，沾向祝时意的嘴角。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嘶——”祝时意眼睛一转，先发制人打破沉默。

　　姜梨满不接招，只是手又轻了一些。

　　“梨子，轻点轻点。”祝时意还在叫痛。

　　姜梨满被烦的手底下狠狠的擦过。

　　“嘶——”这回是真疼了。

　　“回家别跟我爸妈说啊。”祝时意盘算着，这要是被他妈知道了，是肯定要问到底的，但是理由...这要他怎么说啊。

　　姜梨满听到这话，白了脸，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僵了一瞬。

　　“嗯。”

　　“你今天发好大火呢，吓我一大跳。”祝时意见气氛有些凝重，便开口闲聊。

　　不想姜梨满直接打断他。

　　“一会，别跟老师呛。”

　　“放心，放心，你一来，我哪儿还有火气。”

　　姜梨满的脑子里乱糟糟，没理祝时意的这句插科打诨。

　　祝时意跟着姜梨满过去的时候，老师已经在了，正拿着监控看。

　　边上是一起打架的那几个男生，在此时才看出几分慌张，手机里正是对面那人，手里拿着张照片。

　　“陈哥，就是她，家里没什么钱，但架不住有个会攀扯的妈，她老子挺有钱，一个私生子，那天就是她撞了你。”陈江身旁站着个干瘦的男生，正眼神鄙夷的指着照片。

　　“长的还不错。”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哄笑，恶意且暧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飘进祝时意的耳里，祝时意皱着眉把姜梨满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陈江不以为然，还跟着手机里的自己笑了几声，而后，把眼神瞥向祝时意身后的姜梨满身上。

　　祝时意瞳孔微缩，眼睛眯了眯。下一瞬，笑声戛然而止，是祝时意上前关掉了手机。

　　“老师，可以了吧，照片上的女生是我们班的，只不过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他就出言侮辱，而我也只是帮同班同学说了句话，就被他按着打，老师您看。”祝时意伸手指着嘴角的伤。

　　桃花眼下垂，语气可怜。

　　教导主任看着祝时意嘴角几乎不可察的擦伤，再看一旁眼角青紫，嘴角撕裂，右半边脸肿着的陈江，陷入了沉默。

　　“你tm？”陈江被倒反天罡的这人震的脱口而出。

　　“怎么说话呢？有学生样吗？”主任一嗓子下去，全场都静了。

　　“两千字检讨，陈江你辱骂同学，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你三千字，下周叫家长过来。”

　　“凭什么啊老师，是他先发疯打我的！”陈江一个暴起，又指着手机说：“老师，你把监控看完啊！”

　　“是，是我先动手的，老师我接受惩罚。”祝时意也站起，挡在陈江的身前，冲着老师鞠躬。

　　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教导主任再一次对陈江加重惩罚；“外加校门口的卫生一周。”

　　说完就转身走了。

　　祝时意转过身冲陈江挑挑眉，眼中阴郁压着暴戾：“闭嘴。”

　　姜梨满见气氛不对上前来拉祝时意，祝时意也顺着姜梨满拉的力向后退，独留神色莫名的陈江。

　　祝时意一回家就呆在姜梨满的家，躲在姜梨满的卧室里，吃饭也不下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姜梨满拿着书站在床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祝时意。

　　“不回去了，就住你家。”祝时意手里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好啊。”姜梨满气定神闲的放下书，背对着祝时意回答。

　　祝时意呵笑了一声，“梨子，我们长大了，哥哥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了，明白吗？”祝时意停下手里的动作，打击的声音不断，但祝时意还是收起了玩笑的脸色。

　　“谁都不能到你的床·上去。”

　　“...”姜梨满没说话。

　　“记住没？”祝时意拿起笔在身旁的桌子上敲敲。

　　“记住了。”姜梨满转过身看着他的脸，脑里的风暴不止。今天下午的场景在脑中不断显现，陈江青紫的脸，陈江被打断的话，祝时意的紧张，失控的祝时意在此时，看不出一点踪迹。

　　“林妍可也不行。”祝时意看到姜梨满的怔愣，立刻补充。

　　“可可为什么也不行？”姜梨满的思绪终于被打断，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她也长大了。”祝时意又敲重点。

　　祝时意在姜梨满家待到傍晚过后才离开，趁着夜色翻墙回去，这样就不会碰到站在门外的管家。

　　这边的姜梨满收拾书包的时候，书包的侧面掉出一张纸，上面的字迹陌生，姜梨满将它捡起。

　　‘你真以为祝时意打架，只是为了他们班的那个同学？’

　　不知道是谁的字，但纸条上的内容很容易就让姜梨满想起了陈江。

　　被祝时意打断的思绪又起，姜梨满烦躁的将纸条揉成一团。

　　第二天起床，姜梨满像往常一样跟祝时意一起上学，但祝时意发现，姜梨满对他非常的冷淡，往常姜梨满虽然话少，但至少还是理他的，今天在车上不管祝时意说什么，姜梨满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到了校门口，碰见陈江打扫卫生，祝时意都没顾得上嘲笑，跟着姜梨满快步走向教学楼。

　　到了学校，姜梨满更是连班门都不出了，祝时意在门口喊她，她不是在跟同学讲题，就是在低头画画。

　　祝时意以为是昨晚不让她跟可可一起生气了，想到这，祝时意也有些生气，林妍可超过他了，这让他有些不爽。

　　但看着她一早上没怎么喝水，叹了口气，买了杯柠檬水让顾盛阳带进去。

　　“吵架啦？”顾盛阳这个贱啊。

　　“滚。”祝时意没什么心情。

　　下午终于逮到了来借书的梨子，跟来跟去，见梨子拿书，跑上去拿了跟她一样的。

　　姜梨满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没说话。

　　“最近，语文有点不好，我多看看。”倒是祝时意解释了起来。

　　这句话，对于姜梨满来说简直像是挑衅，姜梨满的弱科在语文，之前还是祝时意给补的。

　　祝时意这会说起自己语文不好了。

　　这几天本来就被扰的有些心乱的姜梨满，正准备发作，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

　　“你好同学，我也想借这本书，我老师快找我考核了，能不能先借给我？谢谢谢谢。”

　　祝时意看着手里的书，又看看姜梨满手里的，一道白光从脑中闪过。

　　“给，你先借吧。”

　　“谢谢你同学，你人真好。”那女生拿着书就走了。

　　姜梨满目睹了全程，手握紧了书的边缘，又一次，第二次了。

　　但这很正常，这是祝时意自己的选择，要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这没什么...

　　姜梨满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里鼓鼓的，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书的边缘刮得她手指刺痛，待不下去了。

　　姜梨满将书扔给祝时意，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还在得意这样梨子就躲不了他的祝时意，被书打的一懵，又一脸懵的看着梨子走了。

　　姜梨满又一次躲了起来，一直到放学，祝时意来找姜梨满，姜梨满却拉过林妍可往林家的车上走。

　　有些问题，姜梨满必须现在就搞清楚，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祝时意看着林妍可，没说什么，只说：“姜家的司机跟着去。”

　　“我在林家住。”

　　“不行。”祝时意淡声拒绝，但林妍可听出了一股火药味。

　　“今天我家里不能住人，满满回去住。”林妍可看着祝时意的脸色弱弱回答。

　　祝时意听到后，转身上车，林妍可才推着一旁的姜梨满上了自家车，一上车就忍不住问，这次有点吓人了。

　　“你俩吵架啦？”

　　“回去说吧可可。”姜梨满罕见的低气压。

　　林家——

　　听了姜梨满的讲述，林妍可松了一口气，以为是什么大事。

　　“可可，我莫名其妙地对他发脾气，我...”姜梨满低着头，很懊恼地说。

　　思考半晌，林妍可开口：“满满，你这是...喜欢吧。”

　　“喜欢吗？”姜梨满抬头问。

　　林妍可见她的神色，反应过来，看来之前姜梨满是把祝时意当作依赖了。

　　林妍可又问：“祝时意知道吗？”

　　姜梨满摇头：“我也是刚刚知道。”回想起之前宋斐说的‘祝时意知道吗？’原来是这个意思，而后又想起什么，眉头又皱起了。

　　只用了几秒就接受了自己喜欢祝时意，林妍可都想笑了。

　　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看到姜梨满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姜梨满眨眨眼：“可可，你知道宋斐上次英语演讲选的什么吗？”

　　“《仲夏夜之梦》啊。”

　　“当时他问我，听懂了吗？他想告诉我，感情可以不出自内心，也可以是外部环境决定。”现在姜梨满知道了这份感情，忽然想起了宋斐的演讲。

　　她受到影响了。

　　林妍可惊讶于宋斐的心计，他的敏锐，连她自己也是刚刚满满讲出来才意识到满满的感情。

　　宋斐居然那么早，就确定了。

　　林妍可看着陷入怀疑的姜梨满，想了想仲夏夜的故事，这个外部环境是什么？

　　是魔汁。

　　魔汁滴在眼睛上，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爱人。

　　林妍可定了定心开口：“满满，按照他的逻辑，全世界的人在酒吧、在电影院、在海边产生的爱情，都该算作幻觉了？因为那些地方也营造了‘环境氛围”

　　“宋斐他让你分不清什么是魔法，什么是真心。可是满满，当魔法褪去，你依旧喜欢他，那这就不是魔法，是你的真心。”

　　“如果你还不确定，就去验证。”林妍可鼓励着她。

　　姜梨满是在林妍可的陪同下下楼上车的，得到解释的姜梨满心情好多了，她本就不是个纠结的人。坐在车上，想起自己因为情绪迁怒的祝时意，愧疚从心起。

　　又觉得耳热，祝时意不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吧。

　　阴晴不定的。

　　到姜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祝家，祝时意的卧室灯还亮着，窗帘没拉起来，听到车声，正站在窗前看着姜梨满。

　　姜梨满也站在楼下看他，这时她的心情又有些不一样。

　　她又想起了宋斐的话，原来，那么早。

　　她冲上面的人招招手，祝时意没回她，转身拉上窗帘。

　　他生气了，姜梨满却觉得他有些可爱，姜梨满轻笑一声，心想：

　　完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