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骤雨[重生]》兆夏

13、你要说什么呢 那要不要在

　　手机“滴”了一声，季眠收到信息，看了好几遍，他为什么会给自己发信息？

　　——你......是发错人了吗？

　　对面秒回。

　　——没有。

　　季眠耐心等了几分钟，对面似乎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她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视角拍的很精致，可以发朋友圈的程度。

　　出于礼貌，季眠又回了一句。

　　——拍得挺好看的。

　　她心里直犯嘀咕，他在搞什么，为什么要给不认识的人发吃饭的照片。

　　——今天天气很好。

　　“今天天气很好。”他是认真的吗？今天一整天都是阴天，晚上的时候甚至飘了几滴小雨。

　　季眠现在满脑子问号，终于还是没忍住。

　　——真的吗？

　　季眠期待地看着聊天页面，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半天，对方终于憋出了一条消息。

　　——假的。

　　席烨郁闷地一下子把手机扔到桌上了，烦得很。

　　季眠轻轻笑了，却还是问：

　　——你有什么事情吗？

　　季眠耐心等了很久，对面压根没回，她盯着手机屏幕胡思乱想，席烨给她发了信息，但是席烨不认识她，对于席烨来说自己最多只是个拾金不昧的好人，所以他为什么要莫名奇妙地给她发信息呢？

　　席烨应该不会是那种四处留情的人，全年级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可他也没跟谁传出来绯闻过，最出圈的事情就是老是翘课老是被抓，甚至她们女生之间还开玩笑，在学校附近网吧里遇见席烨的概率都比在学校里高，有段时间教导主任天天去网吧门口抓人，席烨的检讨书都写了十箩八筐的，他是个有毅力的人，一直写，一直不改。

　　季眠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席烨，不了解他的喜好，他的性格，他的过去。他真的那么好吗？他为什么要给不认识的女生发吃饭的照片？她真的喜欢他吗？季眠脑子里冒出了很多个问号，但是都没有答案。

　　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季眠闹钟没响，她一看时间都快吓死了，火急火燎洗把脸就去上学了，她是万万不想迟到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早自习，不知道要被班主任阴阳成什么样子。

　　早读的时候，又分神了，她陷入苦恼和进退两难。

　　昨晚的手机震动忘记关，想着想着书包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消息提醒。

　　“卧槽，你带手机还不关声音，胆子也太大了吧。”詹美立刻转头，瞪大了眼睛。

　　“嘘。”季眠比了个小点声的动作。

　　她有预感是席烨发的短信，鬼迷心窍的掏出了手机，心里默念着，看完这条消息就把手机关机。

　　——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眠还没说话，詹美大喊一声卧槽。

　　季眠被吓死了，四周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前桌的女生直接笑了出来，她复杂的情绪直接被这一嗓子吼没了。

　　“你小点声。”季眠拼命道。

　　“这人谁啊？”嘴上问着，手已经伸过来扒拉聊天记录了，“这是那天丢表的人？才几句话啊，就打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了，疯了吧。”

　　詹美嘴碎，张口就骂，“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这就开始钓鱼了，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女人见到他那块表就像苍蝇见到屎一样？犯猪瘟了吧。”

　　“手机给我，我来骂。”

　　“等等......”

　　詹美夺过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季眠想开口都没机会。

　　——有点礼貌吗？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大哥，我喜欢的人就在隔壁班，别来骚扰我哈！

　　季眠惊了，啊了一声，“你说的是谁？”

　　詹美理所当然地说，“傅敏池啊。”

　　季眠欲言又止，拿回手机，看着那两行毫不客气的话，头有些疼。

　　但席烨看到信息的第一反应，隔壁班？那不就是我吗？直接手机一撂，嘴角是按耐不住的。

　　这把稳了。

　　谢添宇睡得正迷糊呢，发现旁边这哥们在支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像在憋笑，习惯地说，“席爷，大清早就看少女漫呢？”

　　席烨抬脚就踹，直接给谢添宇踹醒了，“谁他妈看少女漫呢。”

　　“你不是一向晚自习逐章精读的吗？”

　　“老子就看过一次！一次！”

　　隔壁班的季眠还在想是不是话说的太过了。

　　詹美看出了她的担心，“别想了，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搭讪陌生人的就是烂货。”

　　季眠心虚，还想着为他辩解，同样也是为自己辩解，“也不能这样说吧？”

　　詹美又冷笑一声，“呵，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呢。”

　　“那你也对傅敏池呢？”

　　“我没啊，你瞎说什么呢。”詹美慌张起来，干巴巴说了几句，说的话自己也不相信，于是认输地低下了头，“好吧，我对他有点意思，但跟你这种情况不一样，反正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别给他骗了。”

　　“我没那么蠢的。”季眠哑然。

　　詹美趁机打听道，“傅敏池现在有女朋友吗？或者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季眠思考道，“女朋友应该没有，喜欢的人我不知道。”

　　詹美突然问，“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你啊？”

　　季眠皱眉，“他不喜欢我！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像是巴不得他有喜欢的人一样？”

　　詹美讪讪地开口，“我怕他喜欢你，你们有青梅竹马这层关系在，那我不就直接完蛋了。”

　　“他对我没意思，我对他也没意思，我们俩的关系只是比普通的同学要好一点，多的就没有了，你要是喜欢他，别把我扯进来。”

　　季眠不讨厌詹美，也实在喜欢不上詹美，她怕詹美下一步就让她当她的恋爱军师了，每天不是拐着弯打听傅敏池就是向她报告恋爱心事，她们真的没有必要交心到那个地步。

　　“好吧。”詹美又凑过来，亲热地揽住季眠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别生气了，我就是问问你嘛！”

　　季眠叹了口气，“我没生气，别让我给你传话就行。”

　　“那可不行，你是我同桌，这么好的关系不用就浪费了，快点，把傅敏池的联系方式给我。”

　　季眠：......

　　其实她的心情不太好，但是想着发了很过分的话，席烨应该也不会再来找她了，又稍微复杂了些。

　　事物发展的方向是螺旋式上升的，可她总是向前又后退，在席烨面前，既想抛之脑后，又忍不住看向他，拿不定主意，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算了，不想了，他们应该在毕业之前不会有联系了。

　　直到晚自习放学之前，季眠都是非常笃定的。

　　然后回家刚给手机充上电，就立马看到了一条消息。

　　——我考虑不周，抱歉冒犯了你。

　　季眠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万一对方没有那个意思呢，出于礼貌，于是又回：

　　——没关系。

　　席烨刚想坦白，字都打了一半，消息又弹出来了。

　　——其实上一条消息是我同学回的，还是想解释一下，也抱歉我们当时措辞不是很理智。

　　？？？

　　同学回的？什么意思？

　　——所以，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我应该是算有喜欢的人。

　　季眠删删减减，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

　　——以前喜欢。

　　席烨没反应过来，以前喜欢是几个意思？以前喜欢现在还喜欢吗？

　　于是追问：

　　——那你说喜欢的人在八班也是假的？

　　——嗯。

　　季眠撒了谎，虽然知道他不知道她是谁，但还是不想他认出来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羞于启齿的感觉溢满了世界。

　　季眠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被子里面，啊，季眠，你怎么还是这样啊。

　　她突然坐了起来，不想再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拿起手机，给久久没有回复的对面敲了一连串话，语气里全是攻击，咄咄逼人。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你要说什么呢？

　　席烨沉默了好久，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季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那天晚上结束了聚会，当新鲜的空气涌入脑子，他居然在想她，他知道完蛋了。

　　季眠问他想干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难道要说自己一晚上没睡，琢磨到最后发现自己跟女生聊天的经验为零，于是自暴自弃般选择了直接问吗？难道还要说自己跟个二逼样兴奋了一整天，结果发现是那都不是人家女生发的短信吗？这些简直蠢到家了！席烨抓了抓头发，气急败坏，可又看到新的消息提醒在闪烁。

　　——我是不可以问你这个问题吗？

　　席烨感觉到对面的女生已经有点生气了，她生气完全是应该的，他真的是个蠢货，是居然真的脑子一抽直接去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了，他应该怎么回复？席烨脑子要爆炸了！

　　然后，干巴巴地说：

　　——可以。

　　季眠没有放过他，她太想要个答案了，即使自己也不清楚要什么答案，反复问：

　　——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席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回答：他脑子最近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夜接林商的电话接多了被林商的恋爱脑残害了，也可能是街上的小情侣突然变得多到恐怖，天天在他面前牵手腻腻歪歪的就烦人，游戏也变得无聊起了，总是死死死半天通关不了......昨天她怎么走那么快？她到底认不认识他？他们好歹也见过好几面，说过好几次话了，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靠窗的女生，翻墙的女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撞到他怀里的女生，席烨光想想都头疼死了，烦人，真的好烦人。

　　一口气就堵在了喉咙里，心里生出了胆怯，席烨发完消息，恨恨地把眼皮闭上了。

　　——没什么。

　　季眠的心一瞬间停止了，看到他那句话居然想笑，面无表情地打出了一行字。

　　——哦，那要不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