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粉丝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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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何矜算着日子，在最后一天时，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一起带给旅人配音工作室的成员，每份礼物都是他精心挑选，诚意满满。
在最后要与江旅告别时，礼物递上的同时，何矜小心翼翼地问：“江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他们所有的课程安排都是上午，每次结束时都是临近中午的休息时间，江旅以为是什么关于台词技巧的问题，便应：“有空。”
虽然觉得江旅很可能不知道会耽误多少时间才斩钉截铁地应了好，但何矜还是问了。毕竟这个问题压在他和奚玉风心底二十多天，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何矜，江旅算他的半个老师，在老师才开始上课就问些私人问题，对何矜的形象不大好，也会让江旅对何矜的印象不好，他第一天就想问了：“江老师，您认识林识吗？六年前，您担任配音导演的一部古装剧，《相见欢》，她在里头大概是女五号，您有印象吗？”
江旅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他怔了一瞬，这个名字于他而言，不算陌生，但远远没到熟悉的地步，思索了许久，才从大脑中寻到一段记忆：“林识？她啊，我想起来了。”
何矜不禁松了口气，和奚玉风对上了视线，不约而同地又怅惘起来。
“我有点印象。”江旅招呼何矜他们坐下，这次凌安澄也没被支开，江旅亲手给他们倒茶，边回忆起那段时间，“《相见欢》是个大制作的项目，原本定的是现场收音，到后期制作的时候，出了几次预告，观众也提了很多建议，最后改成了配音，找到了我们工作室。”
那个项目算临时接的，当月本来要集中精力去盯的剧是早就谈好的一个电影剧组，但因为《相见欢》要得急，电影剧组预留的时间又足够多，再加上最后《相见欢》真正要他们工作室抽人出来配音的，也就三个大角色，男主角，男三号，和女四号，剩下的角色演员本人都可以配音，还有一些群杂音，工作室接这个项目也不会耽误手上的活儿，江旅就同意了。
剧组统一来配音的那天，有个女演员就找到了他，给他送上一份礼物，江旅推了几次，不打算收，但她坚持要送，因为她不是为她自己而送，是为另一个人而送。
林识眼睛很亮，递上江旅浪客里曾经晒过的某同款产品，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江老师，谢谢江老师给很多角色赋予灵魂。”
江旅以为是喜欢自己配音的声音粉，便多问了句，打算回赠个周边：“你喜欢我配的哪个角色啊？”
林识本来不打算说，但看着江旅和蔼的目光，听着江旅清亮的声音，她低声道：“您给何矜配的所有角色，我都喜欢。”
江旅反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不是她想象中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愤怒或尴尬的神情，仍是柔和的，他打了个电话，然后转头告诉她：“正好有张何矜亲签的明信片，你稍等一下。”
那张明信片递到她手上时，林识还有些不敢相信，江旅却解释了下：“他们剧组上次留赠的，正好剩了一张，你的心意我也收下了，下回遇见何矜，我代你问个好。”
林识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江老师，我……我也很喜欢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和他的脸，真的很配。”
江旅只是笑笑：“谢谢，我猜，你还是更喜欢他自己的声音，你这次是自己要配音吗，好好配，有些角色，还是自己的声音更贴。”
然而那年过后，江旅却一连两三年没和何矜的项目打过交道，等到三年后见面的时候，江旅已经把这回事忘了，如果不是今天何矜旧事重提，他估计不会再想起来，他遇到过太多这种情况，为何矜给他送礼物也不止这一个，也就渐渐习惯，渐渐习以为常，没真的放在心上。
何矜听后，沉默许久，才笑了一下：“谢谢江老师。”
江旅却听出了一些异样，他本来不打算细问，毕竟娱乐圈里有些八卦听不得，但江旅看着何矜的神情，又念着自己这么多天和何矜相处得还行，就多问了句：“怎么，你们认识了？”
“还在认识。”何矜应，“我这是第一次从行业内的人那儿，听到她的事情。”
江旅面不改色，思绪却止不住地发散，心说自己和何矜也还没熟悉到这个份上，这种话就讲给他听，何矜莫不是太过单纯，却听到何矜身旁的男助理出声解释：“江老师，她已经去世了，何哥是最近从粉丝信件里才得知的，里面她提过您给她送了明信片的事，她觉得非常感谢非常温暖，何哥才想着来问问你。”
“去世了。”江旅没预想过这种情形，当年见林识，看着也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这回再听，却已是青山坟冢，一时之间他只能感叹，“人生无常。”
“人生无常。”何矜重复了一句，最后站起身，温和礼貌地告别，“这几天谢谢江老师的指导了，祝江老师幸福安康，万事顺遂，也祝旅人工作室项目越来越多，出精品，出爆品。”
江旅：“谢谢小矜，也祝你越来越好，台词配音方面有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回去后也别荒废，常常训练。”
待何矜走后，江旅拿出手机，搜索林识的名字，所有时间停留在五年前的夏天，他叹了口气，切到聊天界面，继续对接项目，视线不经意略过走廊上那自己亲手取的名字，旅人配音工作室：愿用真切的声音，做生命中不朽的旅人。
然而——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真的有不朽可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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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是凌安澄开车，奚玉风坐在副驾，看着自己这些天拍摄的物料，回头问何矜：“你有十天没营过业了，要不要我把这几天的整理下，到时候剪个vlog？”
何矜摇摇头：“不用，这个事儿我还是想保密，你挑几张看不出地点的日常照片给我，我今天发一下。”
“我发现个事儿。”奚玉风忽地轻笑，“我发现你现在说话悦耳多了，是我的错觉吗？”
凌安澄本也想应，他也觉得现在何矜平时说话都有种不同的感觉，却在中央后视镜里瞥到何矜的神情后，没敢吭声，何矜面无表情，正正经经道：“奚玉风，错觉和臆想一样，是病，得治。”
话音一落下，车内气氛陡然一变，何矜方才一句，力度，情绪拿捏到极致，仅一句话，就把气场渡了出来。
奚玉风先是不太确定，何矜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便抬头去看何矜的表情，看到这人漫不经心，与他的视线轻轻交碰后还挑了挑眉，奚玉风想到什么，就应：“是么，这个建议，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凌安澄听得有点胆颤心惊——这两人刚刚还好好的，在听江旅回忆时，奚哥还主动帮何矜解释，怎么现在一言不合，有种要干架的趋势呢？他有点不敢相信，透过中央后视镜，看看奚玉风，又看看何矜，看到他俩因为时间太久终于没绷住溢出了笑意，凌安澄后知后觉，只能翻一个白眼，然后是控诉：“奚哥，我以为我们两个是统一战线的，你怎么跟着何哥一起呢。”
奚玉风应：“有道理，咱们作为被压榨的小员工，千万不能被一时的利益与美色蒙蔽，我决定揭竿起义。”
“我跟一票。”凌安澄点头应。
“你们两个。”何矜微笑，“我记得开工资的是我吧。”
“唔。”奚玉风火速调转话头，“你是说你要发哪种照片来着，我挑一下。”
“日常生活照的，没有的话，一会儿到机场的时候补拍几张。”何矜冷静安排。
奚玉风翻着存在手机里的照片，挑出了五张，一起发给了何矜，等何矜评估。他现在对于宣传助理这职业心得越来越深，工作能力也越来越好，能做到及时拍照，及时修图，不积压。而且奚玉风风格独特，在对何矜的静态图中的动作指导上又大胆又张扬，短视频的策划和运营都新颖，vlog的生活感也把握得恰到好处，从十月份成为助理，到春节时发出的所有物料，几乎全是好评，是个非常合格的宣传助理。
何矜随意扫了眼，把五张图原图保存下来，凑了张自拍，打算发六张图，刚打开浪客APP，又想起什么，问奚玉风：“文案呢？”
奚玉风头也没抬：“我是文盲，想不出来。”
何矜“哦”了声，打开浪客APP，指尖轻敲：【宣策说我是文盲，想不出文案。[图片.jpg]＃何矜天营业了吗＃】
奚玉风登着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何矜作为特殊关注，一发博就弹出条通知，奚玉风看着短短一行的文案，满脸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何矜：“你疯了吗？”
“好久没上过热搜了，自来水上一个。”何矜无所谓似的语气，“得刷刷热度，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流量？”
奚玉风：“……”
苏惟的电话也在下一秒call了过来，何矜刚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谁让你发这个文案了？”
何矜依旧平静：“苏姐，没事。”
“哪儿没事了。”苏惟深吸一口气，“这几年推理类解谜类的‘脑综’有多盛行你不是不知道，前年和去年你飞行的几期，项目组都觉得你不错，今年打算和你签常驻约，你发条这个，是想做什么。”
“我不想签常驻。”何矜很有自知之明，“飞行过去玩几期就行了，签常驻绝对会被黑得很惨，毕竟我是个学历才初中的问题艺人。”
苏惟也哑了火，她差点忘了这茬，毕竟她带的艺人几乎都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文化课成绩再差也都过了本科线，偶尔还有几个过了一本线还能营销一句大学霸，偏偏遇上何矜，苏惟头疼：“行吧，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挂断电话，何矜就喊奚玉风：“拿工作室的号评论或转发下，就把断句拆一拆就行。”
奚玉风睨何矜：“早转了，我就猜到你要坑我。”
何矜点回浪客一看，很满意地看到就这几分钟，已经有营销号开始发相关话题，热搜榜单上也有了一席之地。
点回自己的博文，评论都是粉丝的反驳，间或几句心疼，还有骂宣策本人的——然而宣策本人用工作室账号评论并转发了条博文为自己辩解，没有内容，只有一张截图，是聊天记录。
工作室的群里，宣策把图发出来后，语气卑微：【何哥，您好久没营业了，金石宝宝们都想你了(⋟﹏⋞)】
【图已经准备了了，文案的话，我是文盲，还没想出来(╥_╥)】
【但是何哥你也可以直接带话题＃何矜天营业了吗＃就行，因为这几张照片都很散，不是同一天的照片，不发文案也OK的[鼓励.emoji]】
发出这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后，评论区还是骂声居多，何矜随意翻了翻，就喊奚玉风：“拿你毕业证书的图片来。”
奚玉风猜到何矜要做什么，不禁打心底里觉得娱乐圈的人没一个善茬，全都是人精，但他也不想无缘无故挨骂，就把毕业证书的PDF文件发给了何矜，发之前，他自己检查了下，该打码的地方打码，何矜保存照片，又打了一层码后，回了工作室的这条评论：【你是文盲我是什么[图片.jpg]】
舆论再度转变。
这场混战直到他们抵达酒店后都没停歇，奚玉风看着堪比战场的评论区和各处搬运的营销号，跟着何矜进电梯后，无奈叹一口气，问：“你就真的不怕论坛对你开几百个黑帖，说你没文化，不尊重助理，还小气吗？”
“就好像我不这样发他们就不会开黑帖似的。”何矜淡淡道，“你一会儿收拾完行李就找沈涔要个视频，应该是我参加某些综艺的精彩瞬间，就是显得我很聪明的那种，去年剪过一个，她应该有备份，你稍微改一改，明天再拿工作室的号发一下。”
奚玉风熟知黑粉的套路：“他们一定会说你这个人不仅很mean，还会质疑某些综艺都是剧本。”
何矜云淡风轻：“质疑就质疑好了，反正我的目的达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粉丝群（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