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母其一 叶瑾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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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11:1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
创11:2 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
创11:3 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作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
创11:4 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叶瑾的精神体是一只水母。
不是那种巨大的、带毒素的类型，而是小小的海月水母，总是在叶瑾身旁懒洋洋地游动着，在空气中留下一串串氤氲着水汽的橙花。
虽然有科研成果指出，精神体在古生物圈食物链中的地位，与该哨兵（向导）的评级有正相关关系，但叶瑾还是很喜欢他这只看不出心情、不怎么交互的浮游生物，每一次运用精神力、进入自己或他人的精神场景，他都能感到它的游动漾起的水波。
“就在这片浅海中……去看……去寻找……”
“去寻找……？”
“它就在这里。”
叶瑾缓缓睁开眼，光脑感知到他的苏醒，已经贴心地开始调节室内温湿度、光线，四周电子屏呈现出一片朝阳照耀的浅海。
叶瑾翻了个身，想把刚才的梦再做一遍——再次寻找他的精神体，还有那种重回到母亲子宫般静谧平和的水中的感觉。但是他没再得到这种机会，空气里各色光怪陆离的声音和气味清晰起来。他挣扎着起床洗漱，换上统一的向导制服。区别于黑色调、简约的哨兵制服，向导制服是一种泛着珠光的兜帽白袍，领口、袖口绣着密密的金线，胸口绣着星辰和海浪交织的纹章，灯塔矗立在中心，象征着向导得天独厚的领航和抚慰能力。
出门前，叶瑾把光脑调节成了航行模式。他的房间靠近星舰外围，朝里的两面墙变成原本的米白色，朝外的两面墙却显现出静谧无边的星河，倒映出他苍白瘦削的身影。宇宙看似黯淡，叶瑾却能清晰分辨遥远处的一片行星——那是赫菲斯托斯行星带，更近些的绿色墨丘利星，还有银白色的人造月亮塞勒涅星，在他的记忆里，那里终年落雪，寂寞地绕着既定轨道飞行，每一天有两次日升日落。
叶瑾目前所在的“白琥珀号”星舰同样行驶在日常巡游的航线上，隶属于驻扎在厄尔斯星的苏铁军团。厄尔斯星水草丰富，散养了很多马匹和羊群。两百年前的对外战役中，厄尔斯星成为了战争前线的集散地，最多驻扎过超两万名哨兵和向导。如今苏铁军团的构成同样以哨兵为主，向导只有哨兵人数的十分之一，且绝大多数是叶瑾这样的低级向导。
叶瑾离开房间，这是他在宇宙漂泊的第27天，也是他的精神体无法显形的4529天。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会在第一个成熟期迎来精神体的诞生。经由深度精神绑定，精神体的存在日趋稳定，哨兵和向导心念一动，就可实现精神体的收放；等级较高的哨兵和向导，还能驱使精神体传递信息、参与战斗……”
在单调的收音机声中，叶瑾已经为今天的第三个哨兵做好了浅层精神疏导。他睁开眼，拨开紧扒在自己胳膊上的水貂精神体。
对面的哨兵感觉到他的动作，与他相握的手紧了紧，“叶向导，你不喜欢水貂吗？”
“没有，只是过多的外部干扰会降低我的精神疏导效率，”叶瑾回道，“你的意识海浅层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回去后记得少吃味重食物，少接受外部声色刺激，必要的话调休一天静养。”
“那我调休一天能来找你吗？”哨兵和他的水貂一起星星眼望着叶瑾，“你喜欢宝石？手环？香水？我之前买了一艘光年0027飞船，等结束这趟巡游，我带你去白蔷薇星系兜风吧！”
“……而精神体，可别把它仅仅当成哨兵和向导的外置分身或工具，他们真正是哨兵和向导的潜意识化身。精神体遭受重创的哨兵，不出半年就会被狂化折磨致死；向导也会渐渐失感……”
叶瑾轻叹口气，“收音机——没收！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受这种直接的声音刺激。还有，不要把向导的精神疏导看成什么改进关系的信号”，他点点屏幕，打算呼叫下一个哨兵，“我每次上岗至少疏导35名哨兵，请你不要对我的工作造成额外负担。”
对方闻言也不生气失望，做了最后的努力：“那我能见见叶向导的精神体吗？至少把你的向导素放出来一点嘛？闻到你的向导素，我肯定精神百倍地出外勤！”
“……我没有精神体”叶瑾木着脸赶人，“而且我的向导素已经放出来了。”
“……啥？”水貂小小的眼睛里满是迷惑，随即一脸懵逼地被踢出了门。
“叶向导！你也知道在星舰上光脑无法联网，这台复古收音机是很贵的！”
等到终于结束一天的工作，叶瑾揉着自己的手腕，精神触手也像霜打茄子一样瘫作一团。只简单补充了点巧克力味营养剂，叶瑾倒在床上。等到宇宙中又一个太阳转到背面，小小的单人宿舍亮起呼吸灯。叶瑾轻浅地呼吸着，向导素逸散在空气中，没引起哪怕一个哨兵注意。
叶瑾的向导素是无色无味的水，润物无声，能很好地契合精神疏导的需求，给予哨兵良好的抚慰体验。正因如此，只要是叶瑾上岗，系统里指名他做精神疏导的申请就格外多，甚至出现军团内网高价征收他的疏导名额的情况。
如今哨兵和向导的自由恋爱并不少见，他也能收到不少礼物和示爱。这群整日在军队里拉练的哨兵没怎么见过高级向导，很容易在与低级向导的日常相处和精神抚慰中萌生不一样的心思。
叶瑾在疏导室待了一天，身心像跑了马拉松一样疲惫。他沉沉地睡去，连保持一些精神力去深挖自己精神体的尝试也没力气做了。
星舰以一个看似缓慢的速度，朝着一颗白色星球飞速靠近。
又一个瞬间，叶瑾的向导本能隐约感觉到空气的一瞬停滞，仿佛有人抚摸、摆弄了一下他瘫软的精神触手，那台收音机捕捉到宇宙间的某段离子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不止的吟诵：“……掸去斗篷上的毛发，指着冰峰起誓……”
“睡吧，亲爱的，我必如雪崩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母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