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海阅

182、第 182 章

　　此时，露娜的视野里，出现了令她介意的“异常画面”。

　　清澈得近乎见底的浅色海水中，唐突地镶嵌着犹如蓝黑色的眼珠般的“洞窟”。

　　那大概是某种奇怪的“地貌”吧？

　　尽管静止不动，但它的存在太过于异常。

　　盯着看的时候，会令人产生某种一整片海域其实都是活的、只是伪装成“静物”的“生物”的错觉。

　　（总觉得，是一颗随时随地都会眨动的“眼睛”呢。）

　　“你们看到那个‘眼睛’一样的东西了吗？”露娜说道，“有谁知道那是什么吗？感觉就像某种‘诅咒’一样啊？”

　　（尽管盯着看的时候会感到害怕，但一旦认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移开视线反而更令我感觉恐怖。）

　　“‘那个’好像叫‘蓝洞’吧？”幻日说道，“很危险的，还是不要随意接近‘那里’比较好。”

　　“不用解释我也知道啊。”露娜说道，“‘那个’很危险这种事，不用提醒我也知道。若是视力正常、也没有发疯的‘智慧生命’，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它的危险呢？我只是……”

　　（“极光之地”本应是代表了吉祥、幸运的“圣地”一般的存在，怎么会有如此不吉的事物出现呢？）

　　“露娜小姐想问我‘白日梦的幻象中，是否出现过它’是吗？”幻日说道，“很遗憾，我的‘白日梦’是缺乏‘细节’的‘幻象’。我能看到的，只有我用心去看的那一小部分‘区域’而已。我以为‘海洋’的部分不值得太过于关注、就没有仔细去看那部分，因此，‘白日梦’中是否存在这‘蓝洞’，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我不是想问你这个问题……）

　　（尽管你主动去推测我的意图这一点很好，但方向完全错了啊……算了，你有这样的目的，也值得被表扬了。）

　　露娜产生了一点儿想表扬幻日的冲动。

　　但想到对方的这点儿“觉悟”实在非常不起眼时，她还是没能把“表扬”顺利说出口、而依然保持着沉默。

　　“等一下！但是我想接近那里啊……”冰露说道，“尽管还不太知道为什么……”

　　“你提出这个要求的话，我会很困扰的。”露娜为难地说道，“幻日君已经试图阻止我接近‘那里’了，而你又不能解释你为何想要接近。所以，如果你不能提出一个合理到让我接受的理由的话，我也只能拒绝了呢。”

　　“我觉得，如果我到了‘那里’的话，就会改变我们的‘命运’。”冰露说道，“不，与其说‘改变命运’，不如说，我正是为了接近‘那里’、才跟着你们一起来的。我甚至可以说，就连‘妈妈’也是为了送我去‘那里’，才开始这次‘冒险’的呢……”

　　“诶？”露娜说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无法接受呢，怎么办？我是为了解除‘神格崩坏’的‘诅咒’，才按照‘预言’而来到这里的啊。”

　　尽管露娜等同于拒绝了冰露，但冰露似乎也根本没往心里去。

　　“能把船划过去吗？”冰露说道，“也许的确强人所难，但我真的想靠近它。”

　　“我……”露娜不安地说道，“老实说，我很害怕啊。这种看起来就像是‘诅咒’抑或‘天灾’具象化的存在，靠近不会有好结果，应该是‘常识’吧？”

　　“如果我保证不会有事呢？”冰露说道，“请给我个被‘信任’的机会吧。对我来说，这真的很重要。”

　　冰露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寻求露娜的信任，她也因此对它产生了同情。

　　但其实，这是“错觉”。

　　对冰露来说，“重要”的不是“被信任”、而只是“接近‘蓝洞’”罢了。

　　但尽管露娜误解了冰露的话，最终的结果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那就这么定了。”露娜简单而又明快地说道，“既然‘一岁的小鹿’很想靠近那里，我们就接近吧。”

　　“那可不行啊……”幻日惊慌地说道，“我觉得没有好结果的。我们应该不听从小鹿的话，尽量以避开‘那里’作为‘前提’而前进啊。”

　　“为何会这么认为呢。”露娜说道，“你有什么根据吗？”

　　“因为在我的‘预知’里，‘船上’只有你和我而已，小鹿是不存在于‘船上’的啊！”幻日焦虑地说道，“既然不存在，就说明它很可能会因为这种‘诅咒’般的事情消失……”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呢？”露娜说道，“我倒是觉得，正因为‘一岁的小鹿’本应不存在于此的缘故、有它存在的情况下，才可以改变我们的命运啊。尽管你看到的‘未来’是‘不好的未来’，但‘好的未来’也一定存在。”

　　“好吧……”幻日无奈地选择了妥协。

　　冰露自然是无法划船、不能视为“劳动力”的存在。

　　但尽管如此，露娜和幻日依然以惊人的默契度，配合让船靠近了那个如同巨大眼睛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海域。

　　（近看更加可怕呢，简直就像“无底深渊”一般。）

　　（如果掉下去的话，应该只会出现“有去无回”的结果吧。）

　　露娜靠近“蓝洞”的时候，心情既兴奋又紧张、她异常专心地关注着冰露的“反应”。

　　“对不起。”冰露突然说道，“妈妈。请千万不要来找我。”

　　“诶？”露娜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的时候，冰露已经跳了下去！

　　露娜的第一反应，就是跟着往下跳。

　　尽管露娜基本上不会游泳，但身为“幻想种”且是“月神”的她，本身就不太可能会受到这种事情的阻碍。

　　连飞行都会的露娜，还需要学习游泳这种小事吗？

　　但露娜跳下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么做毫无意义。

　　因为，冰露只是跳下去、落到了那个“蓝洞”上面的海水之中而已。

　　仅仅是“做了那样的事情”而已，那个“蓝洞”整个存在就跟着消失不见了。

　　那简直就像是“令人介意的伤口突然愈合了”一样，不可理喻。

　　与此同时，原本并非五彩缤纷的天空，却突然染上美丽的颜色、并开始了波浪形、“涨潮”般的涌动。

　　由于露娜一时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她还未能为之悲伤抑或恐惧、但脸色依然异常凝重。

　　“妈妈，回去吧。”尽管看不到冰露，但露娜却依然可以听到冰露的声音。

　　如果露娜不是因为冰露突然消失、变得无法正常思考的缘故，她应该会对“冰露竟然能够发出声音！”这件事感到惊异吧。

　　但此时的露娜，并没有意识到眼下最奇怪的事情是“冰露的异常表现”。

　　对露娜来说，唯有“冰露跳下‘蓝洞’并且消失了”这一点，才是让她震惊到无法去认知其他“异常”的真正问题。

　　这也是令人遗憾的“盲点”。

　　由于露娜的注意力实在太被当下的“灾难”过分吸引的缘故，她一时丧失了“注意真正的异常”这一能力。

　　“为什么？”即使思索了一段时间，露娜也依然无法理解当下的状况，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跳下去不见了？那个‘蓝洞’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了，那是让我觉醒的‘向导’啊。”冰露以阴沉中带有平静的声音说道，“而我则是为了让妈妈变成‘真正的月神’而存在的‘神秘’。之前束缚妈妈那名为‘神格崩溃’的‘诅咒’，我已经具象化为了‘物品’，从你身上‘分离’并‘带走’了。以后，妈妈都不会再因‘神格崩溃’这种事而‘发病’了。请回家吧，以后的妈妈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等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露娜说道，“为什么你明明是跟着我来的，但事到如今，你却消失不见了呢？”

　　“什么也没有，那些细节都并不重要……”冰露说道，“我们相遇的时候是‘露水情缘’一般的关系，我们分开的时候也应该如此吧。”

　　“不是的……这到底……”露娜近乎语无伦次地说道，“你该和我回家才对。”

　　“没关系的。”冰露说道，“我现在已经找回了‘自我’。妈妈也回去，试着找回你的‘自我’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露娜烦躁地说道，“我带你去，就要带你回家。”

　　“我的家在这里啊。”冰露说道，“妈妈，你没发现吗，现在的我，不是用‘传心术’在和你说话啊。”

　　“对啊……”露娜有些近乎恍然大悟地说道，“为什么此时的你可以做到这种事呢？以前明明不能的……”

　　“因为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归途’啊。”冰露说道，“妈妈，你回去吧。我想，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到‘神格崩溃’的困扰了。这样一来，你来这里的目标也完成了，到了‘回归’的时刻了。妈妈应该知道吧？现在，就是所谓的‘大结局’时间了。”

　　“为什么……”对于冰露的话，露娜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她说道，“这根本不合理！如果是‘剧本’的话，这种毫无伏笔、难以自洽的故事是不会被接纳的！”

　　“所以，这才不是‘剧本’，而是‘人生’啊。”冰露缓缓地说道，“我不太想说，但其实……我不是简单的‘幻想种’，而是真正的‘神明’。”

　　“诶？！”露娜惊愕地说道，“怎么可能？这‘情节’太‘唐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