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海阅

146、第 146 章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想……”幻日说道，“但是，我觉得如果露娜小姐不在了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可以悼念的‘纪念’的话，感觉实在太‘可怜’了。”

　　幻日的这句话，倒是让露娜感到尴尬了起来。

　　“别说的这么消极啊。”露娜说道，“我并不是那么‘悲惨’的形象吧？你觉得我适合用‘可怜’来形容吗？”

　　“不适合啊。”幻日说道，“所以才觉得难过啊！我不想要看到露娜小姐悲惨或是可怜的样子。”

　　“所以说……”露娜说道，“我其实只是想和你炫耀，‘就算我死了也很漂亮’这一特征啊。你为什么反而产生了和我期待完全不同的感受呢？”

　　“我不知道，总之我感受不到正面积极的一面啊……”幻日说道，“是我没法接受‘露娜小姐也可能会死’这一点吧。”

　　“什么啊，就算没有到寿命应尽的时候，只要我‘神格崩溃’到一定程度，也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啦。”露娜说道，“哎，难道你事到如今也完全不明白‘神格崩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但……不是有药物吗？辉夜大人配制的药物。”幻日说道，“只要吃药不就可以‘治疗’了吗？”

　　“那只是‘缓解’，不是‘治疗’。因为这也不过是‘顶药’，不能通过治疗‘停药’，只有不时吃才能‘保命’。”露娜试图找到积极的一面，她说道，“不过算了。对‘神格崩溃’，我本身应该也有一定‘自愈能力’吧。如果我找到了恢复的方法的话，就可以不用吃了。”

　　“虽然不是很懂，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可以不用担心‘神格崩溃’问题了吗？”幻日说道，“所以，对于‘神格崩溃’这个问题我的确不是很担心。对我来说有更值得担心的事情，就是露娜小姐的‘百年之后’嘛。”

　　“那没什么啦。”露娜说道，“等我的‘百年之后’，你早就死了。”

　　“露娜小姐总是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呢。”幻日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露娜突兀地说道，“宇宙终将回归死寂。”

　　“啊？我……”幻日呆呆地说道，“为什么露娜小姐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不要用这个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露娜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宇宙终将回归死寂’这件事呢？”

　　“知道……吧？”幻日说道，“好像听说过类似的知识，但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连‘宇宙’都不是永存的，你又怎么能期望我是‘永存’的呢？”露娜说道，“但是，比你我自己的寿命还长的东西，对个体而言，不就是‘永生’的存在了吗？”

　　“尽管如此，但我不想只想比自己寿命还短的事物的事情。”幻日说道，“我也会想那些永恒不变的事物啊。不说别的，‘山川河流’之类的，通常肯定比我的寿命要长，但有时想到山可能会倒塌、河水可能会干涸，我还是会觉得伤感的。哪怕我一生都看不到……只要我曾经看到了什么，我就难以忍受它们有一天可能不在的事实了。”

　　“也不错嘛。”露娜说道，“这段话我还是蛮喜欢的。”

　　“喜欢这个？”幻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呢？我觉得自己这段话很普通啊。”

　　“的确很普通啊。”露娜说道，“没有很优秀也没有很糟糕，非常普通的一段发言。”

　　“露娜小姐说的对。”幻日说道，“我当然也知道这段话平平无奇，但为什么露娜小姐会这么评价呢？”

　　“因为和我想的很像。”露娜说道，“我也会抱着和你的想法相似的心情，去看待比我寿命长的事物。”

　　“那真是荣幸。”幻日惊讶地说道，“想不到我居然会与露娜小姐有着类似的想法。”

　　“确实很荣幸。”露娜坦然地说道，“我都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具有类似我的思考方式。”

　　“大概这就是使得我能成为露娜小姐的‘狂信徒’的原因吧。”幻日说道，“我并不是单纯被露娜小姐的外貌吸引的。我甚至之前也说过了，露娜小姐的美貌对我来说‘浓度’实在过高了，我会觉得很有压力很不自在。实际上，我并不是因为露娜小姐的外貌喜欢上你的。”

　　“我知道啊。”露娜有些疑惑地说道，“这种事情说一次就可以了，我记得的啊。”

　　“但是，露娜小姐的外貌，的确也起到了很多正面作用。”幻日说道，“我是说，尽管不是露娜小姐故意的行为，但露娜小姐在‘吸引我’方面做得非常好。如果露娜小姐不是这么耀眼夺目的存在的话，我可能注意不到你呢。”

　　“那可真是太巧了。”露娜有些冷淡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想被你注意才‘潜入’王宫的。”

　　“是啊。”幻日说道，“露娜小姐的外表实在过于显眼，就算是距离上千米，只要我能依稀地看到一些你的影子的话，应该都会被吸引、不知不觉地想要靠近你吧。”

　　“那晚的‘幻术’失效了。”露娜说道，“如果不失败的话，你本来应该注意不到我的。”

　　“说起来，露娜小姐当年为什么要‘潜入’王宫来着？”幻日问道，“应该有什么原因吧。”

　　“这种事怎么都无所谓吧？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露娜说道。

　　“不，并不久啊。”幻日困惑地说道，“实际上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吧？露娜小姐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认为它是可以忘记的事情呢？就算它是可以忘记的，也不该忘记得这么快啊。”

　　“也不快吧。”露娜说道，“因为我当年想要‘惩罚’小提亚……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我觉得你应该没法接受吧，所以我才不愿意说啊。”

　　“‘惩罚’王？”幻日疑惑地说道，“露娜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可是‘敌国’。”露娜微笑道，“我的‘战斗力’很强的，你知道吗？”

　　“这个当然知道啊。”幻日说道，“我们还稍微交手过呢。”

　　“听说‘南国’的‘王’是个‘暴君’。”露娜说道，“我想要‘刺杀’她。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啊。”

　　“以前曾经细聊过吗？”幻日说道，“我还以为露娜小姐是在开玩笑呢。”

　　“没有细聊过这个吧。因为根本不是什么我眼里重要的事情。”露娜说道，“不过，我虽然是想要‘刺杀’传说中的‘暴君’，却并不是能够对‘贤君’出手的类型。我必须确认我攻击、伤害的对象是值得‘攻击’‘伤害’的对象才行。小提亚证明她并不属于这一类型，所以我就放弃了。”

　　“我应该感谢露娜小姐‘手下留情’吗？”幻日苦笑道，“你差点就把我的‘王’杀了啊……如果是发生了那种事的话，我就没法喜欢你了。”

　　“什么‘手下留情’啊。不用对我本来就没打算做的事情道谢啊。”露娜有些苦涩地说道，“不过，我最初还以为‘暴君’指的是你呢。因为你看起来很强嘛。”

　　“我看起来很强？”幻日说道，“先不提我的强大程度吧，露娜小姐为什么认为‘看起来很强’的我就是‘君主’呢？人类的‘君主’选择又不是依靠强大的程度。”

　　“不是吗？”露娜有些天真无邪地说道，“我以为所谓的‘暴君’就是战斗力很拔群的存在呢。”

　　“当然不是。”幻日叹气说道，“露娜小姐对人类的世界误解很大呢。”

　　“或许吧。”露娜说道，“你对我的误解也不小啦。”

　　“露娜小姐真是……”幻日沉吟般地说道，“我非常喜欢露娜小姐。”

　　“啊？”露娜本来还打算在幻日不能接受自己的话的时候，冒着绝交风险解释自己与幻日初遇时的心态呢。

　　“怎么了？”幻日说道，“为什么露娜小姐的反应这么突兀？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啊。”

　　“知道是知道，但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露娜说道，“我以为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定会很在意的。”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幻日说道，“现在的露娜小姐是会对着‘王’称之为‘小提亚’的存在。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好在意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

　　“那的确对的上‘不打不相识’这个词儿……”露娜说道，“不过，和我发生冲突的，是你不是小提亚呢。我觉得那真是太好了。”

　　“露娜小姐也这么想吗？”幻日说道，“我刚想这么说。”

　　“是啊。”露娜说道，“和你相遇，我也‘成长’了很多呢。”

　　“和露娜小姐相遇，也彻底改变了我。”幻日小心地说道，“在露娜小姐之前，我从来没有过‘信仰’。”

　　“嗯……你们‘南国’倾向于‘无神论’的吗？”露娜问道。

　　“也不算是‘无神论’吧。”幻日说道，“只是，我们‘信仰’的‘神’，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毕竟我们不是生活在‘神话’之中的人。对‘神’的感受是很没有真实感的。”

　　“也是……”露娜说道，“你们‘南国’的‘神族’已经绝灭了呢。”

　　“‘绝灭’或许是一种美化的传说。”幻日说道，“我其实觉得是‘一开始就没有’。”

　　“什么‘一开始就没有’？”露娜说道，“你是想说，‘南国’没有过‘神’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