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恋人》阡玖漠

9、IX

　　十夜在病房里守了一夜，直到麋鹿身体稍稍好转才离开。毕竟工作室的事还得接着忙，来到工作室才发现墨溪不知道哪去了，竟然不在，十夜不得已又折回病房想问麋鹿要钥匙，却见墨溪在麋鹿床边。
　　“谢谢你喜欢我，可是，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室弄好。”麋鹿略略沙哑的声音传来。
　　“麋鹿，你喜欢十夜对么？”墨溪的话让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昨晚，我看到了……你们在接吻。”麋鹿没有回话，只是把头转向窗外，看不到表情。
　　墨溪带着哭音说：“为什么呢？他不是要结婚了么？为什么还喜欢他呢……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麋鹿转过脸来，对墨溪说：“墨溪，我跟十夜之间的事太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只能告诉你，我爱他，很爱很爱。如果你还愿意当我的助理，就呆在工作室，如果不愿意，等我出院我就会把你的工资开出来。至于其他的，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想把工作室弄好。”
　　墨溪在床前低头站了许久，才走向房门，一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十夜。墨溪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麋鹿愣愣的看着门外的十夜，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面对，连忙把头转向窗外。
　　十夜走到窗前，抱住麋鹿，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抱着。

　　“哎哟稀客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小久眯着眼睛说。
　　“我这出了点事，想找你问问。”十夜淡淡的说。
　　“擦！出了点事？找我问问？我说十夜！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忍受不了十夜平淡的口气，小久吼了出来。
　　“十点二十八。”十夜依旧平静的回答。
　　“靠，”小久挫败的揉了揉额头，“你不知道我十点半之前是不会起床的啊？你晚打两分钟会死啊？你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事啊？你不知道我起床气爆发啥样啊？你！你！你居然还敢这时候打电话！”
　　十夜识趣的把手机远离耳边，等小久骂完才接着说：“小久，要不是重要的事，我会冒着被你起床气波及的危险弄醒你吗？”
　　“NO，”小久摇了摇头，“不是波及，而是直指向你。”
　　“呵呵，好了，说正事。”十夜笑笑，说，“我要结婚了。”
　　“你要结婚关我屁事！还这时候打电话吵我！你真是欠抽！”小久想也不想直接骂过去，“等等！结婚？闲雅？！麋鹿知道了？！！你不如去死！！！”
　　“你果然还是慢半拍的反映，还有丰富的联想能力。”十夜依旧不忘糗小久，“是闲雅非要去找麋鹿，他才知道的。”
　　小久愣了半响，闷闷的说：“十夜，结婚吧，这样也好，小鹿就能真正抽身出来了。你别再折磨他了，不好受。”
　　“我不想结婚。”十夜回答。
　　“你……你还真不是东西。”
　　“小久，我该怎么看清自己的心？”
　　“这个只有你自己能回答，别人帮不了你的。”许久，才传来小久的声音。
　　“久，你和她还有联系么？”十夜似无意又似有意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换号码了。”小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十夜叹了口气，说：“小久，她有找我问过你的现况。”
　　“我和瑞瑞……很幸福。”小久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很坚定。
　　十夜挂了电话，小久说的对，只能自己看清。
　　麋鹿……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小久一样，坚定的说，我和谁在一起很幸福呢。
　　十夜摇了摇头，把这念头赶出了脑海。
　　麋鹿一身轻松的回到工作室，啧啧，果然还是很讨厌医院，生病什么的，太痛苦了。
　　“老板，甜点。”墨溪笑着把甜点递给麋鹿。“我还是有机会的吧，我可以等哦。”
　　麋鹿看着眼前笑的很温暖的墨溪，不禁也笑了：“谢谢你。”
　　病好后，十夜就没来过工作室了，也很少联系，不知是否在和闲雅准备结婚的事。
　　唉……结婚啊，家里也在念叨着这事，真是麻烦。
　　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麋鹿拿起却意外的看到十夜的短信。
　　“晚上来浮世吧，有事找你。十夜”

　　搞什么啊……
　　麋鹿来到浮世，却迟迟等不到十夜，问雪依要酒喝，却倒了杯温牛奶给他，说什么十夜嘱咐的他胃刚好不让喝酒。
　　“雪依，你家店里居然有牛奶好神奇。”麋鹿把下巴磕在吧台上说。
　　雪依一边擦酒杯一边说：“那是十夜让我去买的，顺手帮你温了下。”
　　“啧，你干嘛听他的。”麋鹿不满的眯了眯眼。
　　“因为你病刚好，我可不想你又因为我调的酒住院。”
　　“啊……那个是意外啦！意外！”麋鹿拍着桌子说。
　　“呵，喝酒算意外？”十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麋鹿回头瞪他，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十夜好整以暇的看着捂住嘴巴的麋鹿。
　　遭了，不小心说出来了。麋鹿含糊的说了句没，端起牛奶喝了下去。
　　十夜好笑的揉了揉麋鹿的头发，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不说话。
　　麋鹿斜眼看十夜，问：“你看啥？难道你臣服在本大爷的男子气概之下了？”
　　“噗……你啊，男子气概没有，男孩子气到有。”十夜笑着说。
　　“混蛋。”麋鹿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对不起。”
　　麋鹿诧异的扭头看十夜，不信似的问：“你也会说对不起？我没听错吧？”
　　“小鹿，对不起。”十夜搂住麋鹿，“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在加拿大工作的时候，在喝牛奶的时候，在看到蛋糕店里的甜品的时候，在看到你那个再也没亮起来的头像的时候。
　　我很想你，小鹿，可是，该怎么告诉你。
　　麋鹿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愿不愿意，再当我的情人？”
　　闻言，麋鹿使劲推开十夜，瞪大眼睛盯着他：“你还想怎么样？你还要再践踏一回我的爱么？”
　　“不是，小鹿你听我说。”十夜抓住麋鹿，“我想了很久，如果……如果要看清我对你的感情，只有再和你在一起。”
　　麋鹿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如果你还是看不清呢？你看不清你还可以去娶闲雅，我怎么办？你还要我在你的世界里陷多深？还要我强颜欢笑对闲雅到什么时候？还要我……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到什么时候……
　　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麋鹿甩开十夜的手像外跑去。
　　十夜颓败的垂下手，一杯五彩的酒放到了吧台上，雪依淡淡的声音传来：“‘纠缠’。”
　　纠缠呵……十夜摇了摇那五彩的酒，一饮而尽。

　　“小久，十夜是混蛋！是混蛋！”麋鹿气急败坏的大吼。出了酒吧后他在街上乱转了很久，越转越不是滋味，想想只有小久能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
　　看着墙上指到12点的时钟，小久无奈的扶额……这俩真不愧是一对，都一个德行。深吸一口气，弱弱的说：“鹿受啊你记得我这会是写稿的时间吧，你记得我不能被打扰吧，你记得我早就跟你说过十夜是混蛋吧……”
　　“小久！你不要在那废话！我跟你说，十夜真不是东西！”
　　“废话那必须不是，他是人不是东西。”
　　“小久！”怒吼传来。
　　“咳，您继续。”小久默默感叹，我这倒霉催的……
　　“十夜那个混蛋，他又要我做他情人，他他他，他不如去死！”
　　“噗……果然是他会做的出的事。”
　　“你笑啥？！他又来那套啊你知道么，他又想拿我当消遣！”
　　小久等笑够了，才接着说：“鹿啊，你误会他了，他是真的想看清对你的感情，只不过用错了方法而已。”
　　“你这是在帮他说好话吗？”
　　“小鹿，他跟我说，他不想结婚。”
　　“……”
　　“他问我，怎么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
　　“我希望，你可以得到我没有得到的幸福。”
　　“小久，你还爱她么？”
　　许久许久，电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麋鹿慌了，连忙说：“小久对不起啊……我无意的……”
　　“没事，瑞瑞叫我了，挂了。”
　　电话里“嘟嘟”的忙音传来，麋鹿茫然的望向天空，小久，其实你还爱她的吧。所以你希望我……冒着再次被践踏的危险，去赌那不可能的幸福么。
　　麋鹿不停的按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删掉再按，再删，再按……麋鹿觉得自己快疯了，心里有两个人，一个说去吧去找他，去赌他的爱；一个说别去别找他，不能再被伤的体无完肤。
　　麋鹿就这么在街心公园坐了一夜，却始终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