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犟嘴就把头打烂》扶夷

19、事故 周末很

　　周末很快到来，陈夏已经规划好怎么做了。周六去骑行，夜里回来去找一下姜微朵。黄晨光让他这周返校把家长带过去，说一下他打架的事情。
　　他们约的是在苏快意家里见面，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别人在等他了。
　　尤其是苏快意，引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祖宗，坐了这么久公交累不累？快坐下来歇歇，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的好朋友在起哄，“不是，苏哥都舔成苏苏了，这对吗？”
　　苏快意奖励他一个大脑瓜子蹦，“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新哥们陈夏。”
　　那几人立马改观，“就是那个把人直接吓吐，还一人揽事，让你逃过一劫的陈夏吗？这个是真的得跪着舔。”
　　“是的，我去拿一点路上吃的。你们要想知道详情，可以问一下那位。”
　　苏快意指了指一直坐在角落翻杂志的周闲意。
　　几个人瞬间不说话了，还坐得远远的。
　　反而是在两人震惊的视线中，陈夏坐了过去，毫不掩饰自己说的什么，“你这胳膊确定可以？”
　　周闲意哼了一声，“看不起谁？”
　　陈夏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多用左手持把。”
　　周闲意反而觉得他有点吵，“又是你那背后高人让你说这些的？”
　　陈夏一抱臂，后仰靠在沙发上，小声转移话题，“你人缘这么差吗？”
　　周闲意翻杂志动作不停，嗯了一声。
　　反倒是出发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凑过来解释，“小时候逞强好胜又臭屁，没少被他揍。话说你不怵周哥？”
　　刚问完周闲意就走出来了，他立刻闭嘴，陈夏却扬声，“以后他再揍你你就找我，我绝对立场分明。”
　　他刚放过大话，脖子后面就被捏住，那人手被他脖子“咬着”，推着他走，“青天大老爷，该出发了。”
　　陈夏挣了挣，发现对方的左手捏地很紧，“你拎小鸡呢？松开！”
　　身后的人笑着嗯了一声，“捏小鸡呢。”说完周闲意把手松开。
　　陈夏当即想找回场子，然而一想到雇主一个月给他的将近500的雇佣金，他忍了。
　　“我不跟伤患一般见识。”
　　东周山不远，四人骑着车，风声都被甩在了耳后。很快就到了山脚。五个少年身高腿长，单脚支着山地车。
　　他们扣上头盔，开始说赌注，“最后一个到的请吃饭！”
　　“最后一个到的轮番叫爸爸！”
　　陈夏一阵无语，猛地一踩脚蹬。如离弦的箭一般蹿出去。
　　周闲意紧随其后。
　　剩下三个人骂骂咧咧地出发了，“陈夏你耍赖皮！”
　　“胜之不武！”
　　回复他们的是陈夏的摆手。
　　他们一个个仿佛被下了战书，打了鸡血。无暇欣赏东周山的秀丽风景，蹬得飞快，不去想腿有多酸，而是在怨这个顶配的山地自行车怎么这么慢！
　　周闲意来这里本来都是休闲的目的，他也顾忌着右手。所以一直和陈夏保持着一个相对的距离。
　　陈夏扭头一看，身后只有一个周闲意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也降慢了速度，开始想不要为了求快而忽略了沿途的美景。
　　侧头一看，不知名的野花在摇曳，苍翠的树木在坡上斜着生长。隔着好几个弯，才看到剩下的萎靡不振的三个人蹬蹬停停，明显有点体力不支了。
　　此时已经过了路程的一多半了，路上虽然也碰到过别的骑行选手，但是没有像眼前这样，一家三口排了一整排把路给占完了的。
　　陈夏按了按铃，他们让出一条路。他再次发力，很快的超到了前面。
　　“怎么了小知？”
　　原来那三人不是别人，刚好是带着儿子出来放松的许知父母。
　　“没事。”许知回头一看，周闲意在不远的地方跟着，“我好像看到了同学，爸妈，你们先骑着，我去找他玩玩。”
　　“就刚刚超过去的那个吗？”
　　“对。”
　　许阿姨提醒到，“注意安全！”
　　许知已经一溜烟不见影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仓促的铃声，他们让路，又见一个少年一阵风一样的过去了。
　　他们老两口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能遇到朋友是好事，唉，小知也不知道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陈夏超过了一家三口又回到了悠然的状态，他听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还在奇怪：周闲意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他没来得及确认是谁，就被出现的车头往右边别。
　　他被迫靠右走，“你会不会开车？”
　　扭头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满满恶意的双眼。是许知。
　　陈夏心头一跳，后者则直接车头猛然一转。他的车子瞬间失控，向右边歪斜。
　　而右边是陡坡，陈夏落地的瞬间脚腕传来剧痛，身体不受控的翻滚了起来。
　　一瞬间，陈夏的脑子已经闪过一万个念头。甚至觉得：这样死了，也太窝囊了吧。如果周闲意看到自己摔成肉酱的身体，估计要点评一句：丑死了。
　　可是没想到他的，腰部受到重击，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硬生生把他截停了。
　　陈夏的脑子里是轰然嗡鸣，轻轻一动浑身都是剧痛。他只好躺在那里，抬头望天。
　　才发现万里无云，一片澄澈。
　　头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了。
　　正在下面拌嘴的三人，听见一声响，瞬间有点懵了。
　　“那个……那个是陈夏的头盔吧？！”
　　“你们看那！那是陈夏吧！”
　　从他们的视角，陈夏正挂在陡坡的一棵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靠。”
　　三人一瞬间被吓得肝胆俱裂，精疲力尽的身体再次焕发出无穷的力气。上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陈夏躺了没几秒就听见他同桌的声音，“陈夏！”
　　虽然时机不对，他还是偷偷笑了一下。第一次听见他声音发着抖。
　　“救命啊同桌。”
　　叫他名字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没正形的喊了一嗓子，偏头吐出一口血来。他随手一擦，再抬头就看见压着万千情绪的周闲意。
　　对方问，“你身上还有力气吗？”
　　陈夏声带莫名发紧，身体不断传来的疼痛刺激他生理性的红了眼眶，“我疼。”
　　“我知道。”周闲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他拿出手机。
　　“不用打119，我觉得我应该能上去。”
　　“你确定？”周闲意反问着，却已经打了120，报了地方。
　　“就看你胳膊有没有力气了。忘了你是个残疾人了，我们还是等苏快意吧。”
　　陈夏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周闲意闻言却是蹲下去，冲他伸出了双手。
　　给了他一个别废话的眼神。
　　好吧，陈夏不多说什么了。
　　坡大概有70度，他距离地面大概有两米高。
　　一会儿他站起来，周闲意帮忙拉一下就上去了。他这样想着，就试着摸着坡，用没受伤的左脚发力站了起来。
　　他握住周闲意的双手，手心是湿润的汗。
　　周闲意说，“等一下，手心有汗。”
　　于是两个人松开手，分别在衣服上擦了擦汗，又重新握在了一起。
　　周闲意垂着眼看着他，沉着声音问，“准备好了吗？”
　　陈夏嗯了一声，忍着右脚的剧痛单脚踩在树干上，然后左脚踩在了坡上最能省力，发力的地方。
　　他做好忍受腰上剧痛的心理准备，一瞬间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周闲意又何尝不是。
　　等陈夏一开口说拉，他的两条胳膊同时发力。
　　陈夏虽然178，但是人却很瘦。周闲意拉他倒是没费什么力气。
　　不过陈夏右脚受伤，身高优势，上去的时候不用右脚就可以。他右膝盖跪在地上，只一瞬间就被人抱了满怀。
　　他再也不用强撑着发任何的力了。
　　陈夏一巴掌拍在了周闲意的胸膛上，制止了他要坐起来的动作。
　　“你先别动，让我缓一下。”
　　周闲意于是不动了，少年趴在他的身上，发着细细的抖。
　　陈夏感觉到温热的手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替他抚平激烈的情绪。
　　两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也算是劫后余生了。
　　说不害怕那必定是假的。
　　滚下去的瞬间，就好像蹦极下坠的瞬间，冬泳入水的瞬间，车祸爆炸的瞬间。
　　陈夏的脸挪了挪位置，用力地贴在了周闲意的心口，听着那里有力的心跳。
　　而现在才终于明确地感受到了，他还活着。
　　陈夏突然开口，“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
　　他说话的时候陈夏能感觉到胸口的颤抖。
　　周闲意揉了一把胸前的脑袋，开口提醒，“他们快上来了。”
　　陈夏脑袋左右摆了摆，把生理性眼泪蹭到了周闲意的外套上。与之一起的，之前还有内脏受压迫吐出的一口他没擦干净的血。
　　他从周闲意身上下来，看见被他蹭花了的衣服，忽而一笑，“我给你洗。”
　　周闲意看着他眼底的光，好不容易从惊吓缓回来的心脏，再次超负荷地跳动起来。
　　“不急，先去医院检查检查。”
　　说话期间。
　　那三位终于出现了，几万的自行车往地上随便一甩，就围了上去。
　　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没等陈夏回答一个问题，周闲意一个眼神过去，“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他们立马会意，苏快意说，“陈哥最重要，别的等休息好了再问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