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想见你》鲸鱼洛落

3、重逢

　　讲座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苏言却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起身。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与周昀对视的那一瞬间，心乱如麻。

　　极度慌乱的情绪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拼命地推着苏言，让她只想赶快逃离，可可双腿像是被铅块重重压住，怎么也抬不起来。她的目光游离，不敢再看向周昀所在的方向。

　　这时，坐在她旁边陈雨，轻轻拍了拍苏言的肩膀：“苏言，咱们也走吧。”

　　苏言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走吧。”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跟着陈雨往外走。一路上，陈雨叽叽喳喳地说着周昀有多帅，讲座有多精彩，可苏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在想，刚才周昀大概率是不是已经认出她来了。

　　在想……

　　如果认出了，
　　她要怎么做？是装作不认识？还是是主动去找他？
　　如果没认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真的已经成为了过去，再无交集？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找他呢

　　拿什么理由
　　单凭前女友这个身份吗？

　　苏言越想越心烦意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陈雨说了半天，发现苏言毫无反应，这才停下，疑惑地看向她：“苏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苏言回过神来，敷衍地应道：“在听，在听。”

　　等下！

　　苏言摸了摸口袋，慌忙的看下周围：“我手机怎么不见了！”

　　陈雨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替她干着急“可能是忘在礼堂了吧，要不回去看看。”

　　想了想……
　　好像真的忘在礼堂。

　　本来陈雨和她的室友打算陪她走一趟的，可这礼堂距离不远，苏言觉着自己去一趟就行：“你们先回寝室吧，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陈雨她们想了想，也行。

　　苏言一边疾步往礼堂走去，一边在心里不停祈祷着：“不要丢啊！！”

　　苏言急匆匆地往礼堂走去，心跳也随着脚步愈发加快。礼堂外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让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当她来到礼堂门口时，发现里面的灯已经关了大半，显得有些昏暗。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她刚才坐的座位。

　　借着微弱的光线，果然在那个座位上发现了手机。

　　拿上手机后习惯性的打开它，按了几下都没亮。

　　她感叹道，这才没碰多久就关机了。

　　之后没多待，拿上手机，正准备转身离开。

　　此时，礼堂内后面昏暗一片，只有前面几盏灯还亮着，那寂静的氛围仿佛要将她吞噬。就在她抬脚的瞬间，一声突兀的关灯声骤然响起，“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回荡，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活动已结束了一会时间，可能是那些志愿者觉得里面没有人，就按下外面的关灯钮。

　　此时，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的手机偏巧还关机了，根本指望不上。

　　苏言心里胆战了一下，顾不上一切立马摸黑快速跑向门口。

　　正当她走到门口时，庆幸门并未反锁，她有些慌忙着伸手摸索，指尖触到门把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丝庆幸——门没反锁。要不人是真的完蛋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正欲跨出门去，却突然好似撞上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整个人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苏言吃痛，下意识抬手捂住被撞得生疼的额头。她心有余悸地抬起头，目光瞬间与门口的不速之客交汇。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晓瞪大双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不可置信地睁得更大。

　　手指下意识抓紧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一下子认出了眼眸中的这张脸

　　是周言

　　此时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对于周昀为何此时会出现在这里，苏言感到疑惑的同时她更多的是紧张

　　她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是要问他为何出现在这儿

　　还是说

　　好久不见
　　又好像太过客套，根本无法表达此刻复杂心情。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她的目光慌乱地在周昀脸上游移，试图从他的神情里寻得一丝线索，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

　　说服自己镇定下来之后，她终于开了口：“你……怎么在这”声音带有紧张的结巴小声探道。

　　周昀依旧高高地站在她面前，眼神仿若千年寒潭，冰冷彻骨，没有一丝温度，目光一直紧锁着她，看着她眼神里的闪躲。

　　她眼神里的每一丝闪躲、每一点慌乱，都被他精准捕捉，尽收眼底。

　　实际上

　　在看到苏言的瞬间，周昀的内心便如翻江倒海一般，汹涌的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

　　可他内心翻涌的情绪，依旧是被这层冷硬的外壳严严实实地禁锢起来。
　　他的内心五味杂陈，面上却极力维持着平静，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

　　看着苏言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周昀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笑意，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等你。”

　　是的

　　周昀在等她，从她落下手机那一刻起。

　　他本想着拿起手机，在心里一直暗戳自己，去找她归还，想想两人再次的面对面场景，那千头万绪的复杂心境瞬间将他他淹没。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无数念头飞速闪过，却根本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更没有任何借口，能让他坦然说出“我是来还手机的”。

　　这一句话说出，苏言的心猛地被揪了起来。

　　多久以前，他也曾对她说过这句话。

　　千头万绪交织，让她一时呆立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

　　“别开玩笑了”苏言觉得现在自己好像一个呆子，平日里的伶俐劲儿全然不见踪影。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面对周昀，她仿佛就没了主心骨，那些原本能轻松应对的理智与冷静，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苏言”周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在害怕”

　　苏言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愈发慌乱，如同惊弓之鸟，四处游移，拼命寻找着逃脱的方向。

　　还没等自己逃脱的眼神用慌乱的语气回答他

　　就在这时，，周昀周身气息一凝，向前迈出一步到苏言面前，他长臂如铁，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探出，精准无误地攥住苏言的手臂。苏言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像汹涌的浪涛，不由分说地将她往礼堂内拉扯。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拉进礼堂门内。
　　紧接着，后背重重地抵在门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咔哒”一声，门锁转动，被反锁住了。

　　紧接着，后背重重地抵在门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咔哒”一声，门锁转动，被反锁住了。

　　此时，两个人距离很近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若都被抽离，闷热又压抑。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苏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昀身上散发的炽热温度，那热度似带着燎原之势，瞬间点燃她全身的血液，让她的脸颊滚烫得厉害。

　　她用力扭动身体，双脚胡乱地踢着，试图找到着力点。双手也没闲着，用力掰扯着周昀的手，指甲都泛白了，可周昀的手却像焊在她胳膊上一样，纹丝不动。“放开我”苏言有点恼怒地喊道，声音在这封闭的礼堂里不断回荡。

　　即使这样，她的声音也只比刚才因为紧张结巴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再多的音量也挤不出来。

　　此话一说出，苏言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像是积蓄已久的委屈与愤怒找到了宣泄口。

　　周昀看到她这般模样，心里猛地一揪，好似被尖锐的刺狠狠扎了一下。他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抹痛楚，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懊悔。

　　为自己刚才举动有一丝后悔。

　　刚才

　　当时，心中那股冲动的劲儿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像是决堤的洪水，让他来不及思考。

　　不止

　　从今天重新见到苏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乱了分寸。

　　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臂在目光交汇的刹那被瞬间点燃，浓烈得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饱含着深深的歉意，“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言擦了擦这湿润的眼眶，怎么也没料到周昀会道歉，语气中带有一丝淡淡的温和，这让她原本愤懑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有了些许松动。

　　她缓缓抬头看着他，再一次与他的眼神对上。可周遭实在是太漆黑了，仅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光线，艰难地从上面缝隙里挤进来，洒落在这片小小的区域。

　　而周昀恰好背对着那光线，整个人像是隐匿在黑暗的幕布之后，苏言努力地睁大眼睛，却也只能看到他隐隐约约的轮廓，模模糊糊地立在自己面前。

　　两个这样独处，未免有些尴尬，于是为了寻找着那一丝能让自己心安的安全感。

　　苏言哪怕心里还有一点羞怒未消，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可以打开你手机的手电筒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要求，周昀属实没想到。

　　短暂的停顿后，他应了一声“好”，不慌不忙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随着手指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微光，让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总算多了些光亮，也仿佛驱散了些许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紧张和尴尬氛围。

　　亮起的这一瞬间，苏言清楚看到她眼前的一张脸。
　　周昀的面容在光线映照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他的脸庞白皙且轮廓分明，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光洁的额头下，剑眉斜飞，眉下双眸仿若寒星，幽黑深邃。即便此刻因情绪波动泛起涟漪，那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疏离，依旧分毫未减。

　　苏言不得不承认，她对这张脸仍然毫无抵抗力。哪怕此刻心里还残留着羞怒与委屈，可在这灯光亮起，那张清冷又俊美的脸清晰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

　　简直是疯了

　　刚才不是很生气吗

　　苏言此时一点头绪都没有，她怎么都没想到再次面对面时会是这样的情形。

　　而此时的周昀像是在观察什么，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她要逃走一样。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让苏言更加不知所措，不知道周昀到底要干嘛

　　他的眼神眼睛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可是又好像要表达什么。

　　“周昀，你是在生我的气吗？”话一说出，苏言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明明刚刚还是自己气鼓鼓的，现在却反过来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不过也正是她所想问的，她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三年前的气。

　　苏言紧张地攥着衣角，鼓起勇气再次直视周昀的眼睛，“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还在生三年前的气”话落，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周昀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都让它过去了吧”

　　周昀听到她说出道歉的此刻，缓缓往后退，每一步都迈得极为缓慢，拉开的距离仿佛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的眼神似乎瞬间黯淡，缓缓地移到地下，额前碎发垂下，遮住了眼中情绪。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轻蔑的微笑，那笑容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苏言的心窝。

　　“道歉，完了”周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讥讽与怨怼

　　“苏言，你还是这么无所谓”他微微抬头，目光冰冷，直直的看向苏言，似乎想要将她整个人都剖析开来，看看她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很想知道，你现在看到我是什么心情，紧张？还是说尴尬”周昀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还是说，你是害怕面对我？”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光芒，有多年积怨，也有一丝期待。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道歉，苏言”

　　让苏言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大脑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般，一片空白。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跟他解释
　　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那时是自己思想太关过于幼稚。听到他要走，听到他要出国，听到他说要去。就以为不要自己了，也因为害怕，自卑又敏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那么大的远大前程。

　　……

　　那时只觉得自己太天真，太幼稚，思想完全不成熟的。

　　到底换来的不是两败俱伤就是互相纠缠。

　　苏言努力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显得洒脱。她嘴角上扬，扯出一抹看似轻松的微笑，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的双眼微微泛红，眼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故作的坚强地紧紧盯着周昀，像是要用目光将这些年的回忆都铭刻下来，又像是在努力记住此刻他的模样，好彻底画上句号 “我早就放下了，周昀，人总要一直往前走的，更何况你现在这么年轻有为，又有什么缺的呢”

　　周昀听到这话，身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他原本冷峻的目光出现了一丝松动，眼中复杂情绪翻涌，有怀疑，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微微皱眉，眉心挤出几道细纹，似乎在咀嚼苏言话语里的深意，薄唇轻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不再与苏言对视 ，那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而又孤寂。

　　沉默良久，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