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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地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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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侯岳生口中得知,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大有来头。
因多年之前的地动整座村子下沉,成了郭进宝口中的地下城。这废村中央有一座塔,塔里葬的据说便是那半墨生的师父,半骨愁。
这村子便是那半骨愁出生的地方。
这来历,郭进财可没同江谨为和阎元殊提到。
他们二人找到了侯岳生,此时正在这塔里。
侯岳生带着他们,一路向下而去,他们看到好多人,阎元殊数了数,有十三个年轻男子。
他们大多都是半死不活的,有的身上已经溃烂不堪,有的则缺了胳膊断了腿只能爬行,还有的双目猩红被捆绑着,对着江谨为他们嘶吼,似猛兽一般。
“这些人是出不去了,与其这么痛苦地活着,不如随着这塔一同覆灭。”侯岳生道,他拿出炸药分给江谨为和阎元殊,“我们被追着躲到这里,上面有大小怪守着,我们打不过他们的,如今既已无法原路返回,只好再炸出一条出路。”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这些炸药都是哪里来的?”阎元殊一直对这个问题很是好奇。
侯岳生道:“是村长,他出去时便会偷偷地将一些制作火药的东西塞入谷道带回废村,放在我们约定好的地方。”
江谨为看了看手中的炸药,将它塞给了阎元殊,顺势靠近了他一点,麻利地抓起一角阎元殊的衣裳,然后悄悄地放在身后,两只手擦蹭起来。
阎元殊回瞪他几眼,冷笑一声。接着,他们便跟着侯岳生继续走,阎元殊故意走在了江谨为的前面,趁他不注意,便将方才被他拿来擦手的衣角撕了下来,借着风力正正好好盖在了江谨为的脸上。
“哎呀!哎呀!你瞧瞧,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忍忍,忍忍,忍一忍就过去了。”阎元殊笑呵呵地将江谨为脸上的衣角拿了下来,看着他那张气红的脸,“上次你将你的外衣送给了我,我一直记的,可我没你这么有钱,舍不得将这衣裳送你,但见你如此喜欢,便撕下这一角,你可得收下,不然我是不会放弃的,直到你收下为止。”说着,便将这衣角塞进了江谨为的衣领里。
侯岳生察觉身后跟随的脚步消失,便回过头去,他顿时双眼瞪得提溜圆,呼吸似乎也停滞了。
“你们,你们......都这个时候了,竟还有心情......等出去了,有的是好日子过。”见那二人似乎并未听见,侯岳生便只好走了过去,“你们......嗐,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将江谨为的手从阎元殊的衣领上扯了下来,又将阎元殊的手从江谨为的衣领上掰开,“出去再吵。”
看着侯岳生离开的背影,阎元殊问江谨为,“他是不是笑了?还有,他是不是脸红了?”
江谨为被他这么一问,也瞬间紧张起来。
方才,四目相对,如此近的距离,鼻尖似乎都要撞到了一起,吸进鼻腔的仿佛是他呼出的热气,那双眼,似笑非笑,眸子转动,打量、欣赏,然后定住,盯着自己的眼睛,深入,持续深入......
江谨为开始不自在起来,心被这眼睛勾了起来,升到了嗓子眼儿。
幸亏侯岳生来了,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只妖,漂亮的,法术高强的,专吃人心的妖。
“嗯......这位小侯兄弟在此处被摧残的太不像样了,我竟没瞧出他也是个俊俏小哥儿,这笑起来倒还真有点儿模样儿了。”阎元殊摸着下巴,瞧着侯岳生,“不错不错,好看的人就要和好看的人做朋友,等出去了,我必要让他请我大吃一顿!老江,你也来啊!”
......
阎元殊回头看向江谨为,立马收起了嬉皮笑脸,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反应过来之后,立马骂了起来,“嘿,你这什么眼神儿,你瞪我干什么?哦,不想和我们吃饭啊,那你直说啊!”
江谨为在前面走,阎元殊在后面说。
"你,你不会是因为我叫你老江吧?小心眼子......小江?小江总行了吧?”
“还不说话!不满意?江儿怎么样?阿江?”
“你等我再想想,我还能想出来......”
阎元殊两手一拍,眼神一亮,“小江江!”
江谨为定住,阎元殊绕到了他的身前,“喜欢?我就知道!小江江,小江江......叫着叫着像我儿子,不过我不介意。”
“也就是我手里无针线,否则我真要把你的嘴缝上。”
“缝上我的嘴,哪还有像我这样好看的年轻人把你当儿子啊。”
侯岳生止步,指着一面墙,“这后面便是那条暗河了,炸了这里,便能逃出去。”
“小江江,你会水吗?”阎元殊问道。
江谨为听着就来气,已是一肚子的火儿,眼下努力克制着,不想与他再有争吵,遂根本没有理会他,“侯兄可会水?”
侯岳生点头,遂拿出两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将其中一份交给了江谨为,“江兄器宇不凡,第一眼看到江兄,便觉得不是一般人,侯某并非有意要听你与阎兄弟的悄悄话,只是碰巧了,江兄既是上扶城的少城主,这东西交给你最合适不过了。”
“这是何物?”江谨为问。
“镜人之事,我把我所知道的看到的了解到的都写了两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有机会逃离这里,便将此等骇人听闻的邪术以及那些恶人......”
江谨为不等他说完便应下了,将其接过小心掖藏起来,“一定,这些人一定会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几人正准备布置炸药,便听到了一声哨音。
一声过后,安静片刻,紧接着又是一声。
“你们听到了吗?”江谨为警惕起来。
阎元殊点头,“吹得真难听,我去去就回,到底要看看是谁把口哨吹的这么难听。”
江谨为将其拦下,“眼下并无事发生,一起走。”
“对,此塔多密室机关,若是单独行动,触发了机关无人接应,暗河一旦炸通,你便是死路一条了。”侯岳生也极力劝阻,布置炸药的动作越来越快。
“我若不去,等他们追上来,咱们便真的跑不了了。”
江谨为的手被挣脱,剑也被抽走,阎元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离去,是一去不回的感觉,他的心竟然有点儿慌,想要追上去,阎元殊已经没了人影。
侯岳生布置完炸药过来,发现阎元殊不见了,脸色瞬变,“江兄......”一个“走”字,他始终说不出来。
“炸。炸,快炸。”江谨为喊道,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阎元殊离开的方向跑去。
还没跑出两步,拐角处便看见阎元殊被踹飞出来,从他的面前划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阎元殊!”
“别过来,快炸啊!”阎元殊喊道,遂拿起剑撑地而起,毫不犹豫地再次冲了上去。
江谨为飞身上前,扑向了那个缠在阎元殊脖子上的人。
他便是江谨为来时看到的那双目猩红被捆绑之人。
他的双手双脚依旧挂着铁链子,显然是大力挣脱而出的。
又是一声哨音,其他被暂时击退之人再次涌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来时看到的那些,断胳膊断腿儿但是却能够迅速地爬行,浑身溃烂者竟能从口中吐出迅速腐蚀肌肤的粘液。
“侯岳生,等什么呢,快炸啊!”阎元殊大喊。
他们被这群人包围,一剑一剑刺下去再拔出来,剑刃不是滴着鲜红的血液,而是又绿又黑的黏糊糊的东西。
“侯岳生,再不炸,我就要被恶心死了。”这次喊的人是江谨为,他的衣裳被抓烂了,那些恶心的粘液不断地喷射过来,他已经彻底崩溃儿。
“我来拦着,你去看看那姓侯的到底在干什么!”阎元殊一个闪身冲了过来,挡在了江谨为的身前,“你若是不会水,便跟紧那个姓侯的。”
江谨为成功脱身,他回到原来放置炸药的地方,根本不见侯岳生。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悄无声息而来。
在他察觉到的时候,那只手已经插进了他的右肩,然后是从血肉抽离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去,是一个瘦的像骷髅的人。
他另一只手拖着的便是侯岳生,侯岳生的肩膀上同样有一只血洞。
这个像骷髅一样的人,江谨为竟有几分熟悉。
是徐尚更!
郭进财描述过那几个人的长相,侯岳生也说过。
此人竟有几分相像。
可徐尚更不是已经死了吗?
骷髅人动作极其迅速,江谨为难以招架。
又是一声哨音,这哨音和最先听到的声音竟完全不同。
那骷髅人的动作竟有了些迟缓。
哨音又响了起来,江谨为发现,这几声哨音竟是出自侯岳生之口。
那骷髅愣住了,江谨为趁此机会将其一掌击倒,正准备去扶侯岳生的时候,最开始的哨音响起。
江谨为回头,正是那骷髅人正不停地吹着口哨操纵命令其他人。
侯岳生也吹起了口哨,江谨为趁此机会跑到了布置火药的地方。
“江谨为,趴下!”是阎元殊的声音。
一把剑从江谨为头上飞过,刺了个空。
“从一开始我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咱们,但我没当回事儿。”阎元殊挡在了江谨为的身后,与那骷髅怪缠斗起来,“快点火,那些人拦不住了。”
炸药已经被毁,江谨为只好重新布置,幸而炸药被分开存放,一部分在阎元殊手里。
听到哨音之后,阎元殊便将炸药留下,然后才寻着哨音而去。
然而,炸药就快要布置完成,他听到了剑刺进血肉的声音。
阎元殊死死地攥住骷髅鬼刺进自己身体中的剑,用掌击之,剑便断成了两截。
“真是对不住,又把你的剑弄断了,要是能出去,我再赔你一把。”
说着,阎元殊将刺进自己身体中的那半截剑拔出,狠狠地刺进了骷髅怪的喉咙。
哨音戛然而止。是骷髅怪的,也是侯岳生的。
那群其他的人也都停在了原地。
炸药布置完毕,江谨为先是把阎元殊拖到了一块大石头之后,又把侯岳生拖了回来。
“我会水,我能把你带出去。”江谨为把自己的衣裳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然后系在了一起,将阎元殊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阎元殊硬是挤出了一声笑,“就你,样样都不如我,这游的肯定也不如我,就别费这力气了。”
“我不想欠着你。”
“我心甘情愿的。”阎元殊始终面带笑意,“小江江,我请你,用你这个身份,这具身体,好好地活下去,你叫江谨为,是上扶城的少城主,有着最好的命和光明的前途,好好活着,我不在你身边,没人这么死心塌地的保护你,你就,你就不要再去找视鬼了。”
“那你得睁眼看着我是如何好好活下去的。”江谨为把阎元殊与自己绑的结结实实,又去抓侯岳生的手,然而,侯岳生又不见了。
在骷髅怪倒下的地方,侯岳生正往那里爬去。
“尚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