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村子》Lee11与书

3、第 3 章

　　自第一次去祭祖那年回来之后，我每天夜里都会不断地重复着做一个梦。

　　一个巨大的像宫殿一样的空间，墙璧上绘满了金色的图案，上下分层，上面是重复着的元宝拖金图案，下面，则是没有了金子的元宝图案。

　　上面的图案向下，下面的图案向上，上下的图案各自大小、形态基本一致。

　　我站在其中，有人似乎正和我说着话，有呼吸的气息从耳边划过，但我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整个空间很亮堂，我能清楚的看见每一个元宝图案，但我却看不清和我说话的人，甚至，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就像，同我说话的不过是一团气。不可见，不可触！

　　从那以后，每年祭祖回家之后，我都会做上一段时间的梦——同一个梦！

　　一样的空间，一样的图案，一样的有人说话的感觉。

　　不同的是，下一年的梦会比上一年的梦更清晰。

　　那道看不见的人影也从一团气渐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终南！]

　　突然，一道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噌的一下站起转过身，是王家姐姐。

　　“你们莫家村真是奇怪！一点儿也不心疼女儿！……”

　　[你叫我干啥？]

　　看见她，再想起几年前绝交前她的话，我说出口的话难免冲了些。

　　[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王家姐姐并没有生气，语气仍然和几年前一样，只是似乎声音粗了些，她笑着看着我，脸上的笑也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只是脸盘子明显圆了许多。

　　[不要你管！我们已经绝交了。]

　　少女的骨气让我说话的同时不忘别开脸，轻哼了一下。

　　[呵呵～，几年不见，气性变大了不少啊！果然是长大了！]

　　王家姐姐笑了两下，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摸我的头，不过被我避开了。

　　[你要干什么？]

　　我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掌。

　　王家姐姐愣了一下，看看戒备的我，再看看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那张本来热情的笑脸脸上的笑意似乎比之前淡了，有淡淡的苦涩浮出。

　　看着她淡下去的笑脸，不知怎的，我那一刹有种自己刚刚的话过分了的感觉。

　　也许是不忍看到她脸上的笑淡了，也许是那一刹的自觉过分，时隔七年之后，我们又再次坐在了一起，在七年之前绝交的这片山坡。

　　有属于冬梅的清香随着春风拂来，七年的时光化作沉默流淌在这片山坡上。

　　我们静静地盯着前方的山脚下看，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微微动了几下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没有说。

　　我怀着心事，便也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王家姐姐终于开了口，

　　[终南，你马上就十六了吧？快成个大姑娘呢！]

　　[这日子过得真快呢！感觉我们……]

　　王家姐姐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她的目光漂浮在前面，不知是在看远处的云，还是路过的风。

　　我的目光也是漂浮着的，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耳边只回响着王家姐姐开始的话，

　　[终南，你马上就十六了吧？快成个大姑娘呢！]

　　十六！

　　是啊！我马上就年满十六了！

　　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吗？似乎不是？

　　想到这些年家族里一个个嫁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同族姐姐们，无端的沉重莫名爬进我的心里。

　　恍然间，我似乎听见谁在说，

　　[就你了！把你献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