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鼓》生肖排六

3、鬼市 老妇人领着

　　（上期烧脑筋——咖啡猫）
　　静谧的饭厅，一桌素斋，三菇飘香，六耳光洁，瓜果色彩斑斓，蔬菜新鲜翠绿，豆制品则呈现出细腻的口感。
　　这桌素斋，是对神婆辛苦的犒劳。吴克顺便沾光。
　　吴克坐在桌前，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眼前色彩与味道交织，勾起了他的食欲。
　　“吴克，吃过这顿饭，你将何去何从？”
　　“我打算北上洛阳，洛阳人多，机会也多，只要肯努力，总不至于饿死。”
　　“凭本事吃饭，为了生存，有人已经不择手段了。”神婆笑笑说，“活着就赢了。”
　　饭罢，吴克与神婆惜别，他左手牵清风，右手托暖阳，踏上前途未卜之路。
　　吴克穿越山林，树木参天，阳光斑驳洒落，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山间鸟鸣清脆，静谧之中流露出丝丝神秘。
　　“救命啊——”
　　一声绝望的喊叫，如蚂蝗一样钻入吴克耳里，他浑身一颤，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居然有人？
　　吴克循着声音跑过去，他看到惊人一幕：
　　一条巨大的蟒蛇缠绕着一个少年，冷滑的鳞片紧紧贴着少年的肌肤。少年使出全身力气，双脚蹬地，双手撕扯着蟒蛇的鳞片，但蟒蛇依然紧紧箍住少年。
　　此时，可怕的一幕出现，蛇头开始吞咽少年。
　　只见蛇头夸张地撑开，露出尖锐的牙齿，它开始缓缓地吞噬着少年。少年眼中闪过惊恐，身体被蛇的力道紧紧束缚，却无法动弹。
　　少年紧闭双眼，面色苍白，但心中却涌动着求生的渴望。
　　蟒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像暗夜的磷光。
　　随着蟒蛇的吞噬，少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少年的生命危在旦夕。
　　吴克折一根树枝，出其不意猛戳蛇眼。
　　一下，两下……蟒蛇毫无招架之力，它负伤逃走了。
　　吴克救下蛇口中的少年。少年样子狼狈，头发被蛇液粘成一缕一缕，散发着腥味。
　　“谢谢你，好汉！”少年躺在草地上，有气无力。
　　“你怎么一个人进山啊，多危险，幸亏遇上我。”
　　少年苦笑一下，悲哀地说：“我叫李聪明，是个孤儿，今天上山砍柴，被蟒蛇偷袭，差点命丧蛇口。好汉，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半年前，村里财主出高价请李聪明的父母砌猪圈。财主家有余粮，喂口肥猪过大年。
　　猪圈砌成，财主为了赖账，把他父母诱进粪坑，打晕，埋了。
　　财主假惺惺给李聪明送来一条鱼，鱼身圆润而丰满，皮肤光滑有弹性，色泽多样，如同一个慵懒的美人，尽显妩媚。
　　“聪明，你父母去集市卖柴火，天黑才回来，你自己煮鱼吃，别等你父母了。”财主和善地说。
　　不一会儿，鲜嫩肥美的水煮鱼做好，上面正飘荡着一层热腾腾的白气儿，鱼香四溢、椒味袭人，令李聪明垂涎三尺。
　　可是李聪明突然拉肚子，他不得不去茅坑。
　　等他回来时，发现鱼碗落地，鱼被黑狗吃了，黑狗口吐白沫……
　　李聪明就这样成了孤儿。
　　绿绒绒的草地上，一个身体在滚动，骨碌碌，带着青草的鲜涩味儿，滚到吴克脚边。
　　“恩人，请受我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吴克连忙把李聪明扶起来，“我帮你把柴枝捆好，你歇息下，早点回去吧，山里危险无处不在。”
　　“恩人，你是商旅还是赴任？你救人救到底，把我也带上吧？”
　　吴克想想，也好，带上他，路上做个伴吧。
　　吴克与李聪明徒步至山脚，发现一堵石墙巍然耸立。墙上一处小桶大的缺口，奇怪的是，那缺口竟放着一碗饭，几许肉丝，几条蔬菜，热气腾腾。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何人所留，此情此景，令人心生好奇又充满疑惑。
　　饥肠辘辘的李聪明，环顾四周无人，便毫不犹豫地端起饭碗，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
　　有个声音从里面飘出：“谁抢我的饭呀！”
　　吴克吓一跳，原来石墙后面圈着一名老人。这里有个风俗，年过花甲的人，被家人送进石屋，一天一顿饭，每送一顿饭，砌上一块砖头，直到堵上缺口，就不再送饭，任由老人在里面饿死。
　　老妇人伸手，一把抢回饭碗，嘟囔着：“臭小子，你是谁家的孩子，竟然跟我抢食？”
　　李聪明不甘心到嘴的饭食失去，他已经两天没进食了，饥饿当头，他也不顾廉耻，他贴近石墙，头伸进缺口，一把从老妇人手里抢过饭碗。
　　嘭的一声响，饭碗掉落地，碎了。
　　李聪明像饿狗一样匍匐在地上，他张嘴伸舌，打扫着地上散落的饭粒。一口，又一口……
　　“你个死绝种，跟死人抢食，天打五雷轰啊！我是吃一餐少一餐，饿鬼！”
　　“聪明，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尊老爱幼是美德，与老人争食可耻！”
　　吴克正说着，一个山一般的身影突兀在吴克面前，一把声音粗鲁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
　　这人是老妇人的儿子。
　　老人的儿子看看地上的碎碗，零落的饭粒，又看看李聪明嘴角将吞未吞的菜肴，他顿时明白了。
　　老人的儿子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瞬间冲上去，粗壮有力的右手一把揪住李聪明的衣领，猛地将他按倒在地。
　　紧接着，他抬起右脚，狠狠踩住李聪明的背部，左手握拳，如雨点般密集地砸向李聪明。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里不停地骂着：“你这无耻之徒，连老人的饭都抢，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李聪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痛苦地呻吟着。
　　“儿啊，算了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让他……走吧。”
　　缺口忽然升起一团暗黑，老人的声音颤巍巍从缺口飘出，声音仿佛来自天籁。
　　吐！一口浓痰，出其不意地贴在李聪明额头上。老人的儿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旁白：瓦罐坟，一种将老人活生生饿死的恶习，这种窑的大小刚够躺下一个人。
　　根据武当当地人的描述，这种窑还有一个名字——“自死窑”，在古代，人们年满60岁以后，就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女送到这些地方来。
　　儿女们会在他们生命彻底结束前，一天送一次饭，加一块砖，直到老人们彻底死去为止！老人死后，儿女们会将他们的尸体移出来进行二次埋葬。）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看似坚固的石墙，被老人一把推塌，尘埃未尽，老人昂首阔步走出石屋，她朗声说：“我跟你们走！”
　　“阿婆，你不怕儿子责怪吗？”吴克想不到老人这么勇敢。
　　“怕个鸟！与其在里面等死，不如出去快活死。”
　　于是，吴克、李聪明和老人，踏着阳光离开村庄。
　　在深邃的森林里，零星的野芋头在杂草丛中长得茂盛，粗壮的芋梗，碧绿的芋叶，吸引住老妇人的目光，“吴克，我们挖芋头吃。”
　　李聪明自告奋勇说：“挖山货，我最拿手。”
　　不久，一堆野芋头，挤在李聪明脚下。
　　老妇人轻轻剥开芋头皮，露出洁白的肉质，三人细细咀嚼，那青涩带痒的味道，在舌尖上缓缓散开，舒缓了饥饿。
　　“这野芋头太好吃了，真是及时雨。”吴克抹抹嘴说。
　　“好吃是好吃，但不能乱吃，有些野芋头是有毒的。”老妇人抓一把泥巴，抹在两手皮肤上，搓匀，说：“这东西利口不利身，挖掘，扒皮时要小心翼翼，不然会浑身瘙痒。”
　　“阿婆，你往手上抹泥巴是干嘛呢？”吴克好奇地问道。
　　“抹泥巴防痒啊。”
　　老妇人话刚说完，那边李聪明一边擦手一边嚷嚷起来：“哎呀！痒死了！”
　　烈日下，李聪明忽然感觉皮肤如同针刺一般痒得难受，无以言表。他挣扎着在地上来回打滚，却似乎越滚越痒，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老妇人猫着腰，在荆棘丛中拔了一棵飞扬草，轻轻地走到李聪明的身边。她细心地摘去草上的露水，轻轻揉碎，为李聪明敷在发痒的地方。
　　白色的乳汁滴在李聪明痒处，他瞬间觉得舒服了。
　　飞扬草是一种草药，因其根多，枝茂，其形飞扬，而得名飞扬草;也因其茎折断后会流出乳白色汁液，而被称为“白乳草”，是极其有效的止痒草。
　　此时，山路上传来说话声，接着出现三三两两的行人，他们装束古怪，或扛或挑着货物，行色匆匆。
　　“欸，客官，请问天色将暮 ，你们是在赶路吗？”吴克想不到在这荒凉的山野间，还能见到热闹的队形。
　　“我们不是在赶路，我们是去赶集。”
　　“赶集？赶什么集？”
　　“赶鬼集啊，狼邪山的传统市集，有人有鬼，热闹非凡。”
　　“阿婆，行过不容错过，逛逛鬼市乐呵呵。”吴克怂恿说。
　　于是，吴克、李聪明和老妇人兴致勃勃跟着走。
　　……夜色渐浓，街灯的微光照亮了他们行走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越来越近的市集，七色的灯火，人影瞳瞳。
　　幽深的夜色下，鬼市灯火迷离。沿着石径漫步，空气里弥漫着诡秘而微妙的气息。四面树木结构的摊位里，陈列着奇形怪状的物品，各色神秘的光芒交织闪烁，四周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声，一种莫名的神秘氛围仄仄逼人。
　　市集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古玩、法器、异宝，应有尽有。
　　鬼市虽然叫“鬼市”，但却不是他们心中想象的那么可怕。在这里，既有世间的热闹和喧嚣，也有一股超越世俗的神秘感。
　　渐渐走深，市集的灯火也渐渐黯淡下来。
　　吴克走着走着，旁边忽然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
　　他转头看去，发现街口的一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
　　个摊位，摊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卖灯笼。
　　她笑起来时，脸上厚厚的褶皱和老人斑堆在一起，瘆人得很。
　　“小伙子买一个吧？”
　　老婆婆的声音，令人头皮一阵发麻，从头到脚的每一根寒毛都倒竖起来。
　　“阿婆，灯笼怎么卖啊？”
　　“手提灯笼又便宜又实用，五文钱一个。”
　　吴克仔细看去，她说的手提灯笼，竟然是一颗颗触目惊心的人头！
　　（段子：瞎子打灯笼，照亮别人路；人头当灯笼，良心蛀了虫）
　　老婆婆把一个人头灯笼递过来，吴克犹豫着，不敢接。
　　“小伙子，你□□有柄没柄啊？你要是个女人，就走开！”老婆婆揶揄说。
　　一股羞愧，腾地熏热吴克耳根，不就是个人头吗，老子也不是没拎过人头，老婆婆拿人头当玩具呢，我怕什么？
　　吴克鼓起勇气，双手捧过人头灯笼，端详着。
　　他发现，天灵盖上似乎有一个神秘的洞，透着幽深的光，或明或暗，恐怖瘆人。
　　男人女人的都有，全都是在天灵盖凿开一个洞，然后掏空里面的东西，放上一根油蜡。
　　“吴克，买一个吧，晚上走路合用。”李聪明说。
　　“可是我没有带钱啊！”吴克有点为难。
　　“我带了点，早几天的卖柴钱。”见吴克同意了，李聪明就要去翻兜。
　　“我们的钱在这里不能用！”吴克马上制止说。
　　“不能用？”李聪明有些不解，他顺着吴克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地摊旁放着一个水桶，水桶里漂着不少的纸钱，他瞬间明白了。
　　“这里是鬼市，用的是阴间的钱！”老妇人过来解释说，“这些摆摊的都是棺材铺、烧纸铺和纸彩铺，他们卖东西挣的是冥钱，然后用冥币去阴曹司那里换财运，以此在阳间赚钱发财！”
　　“老婆婆，我们很想买灯笼，但是没有冥钱。”吴克从李聪明口袋摸出铜钱，故意弄得叮当响。
　　“没关系，下次有了冥钱，记得来我这里买一个灯笼，打着灯笼好走路。”
　　“不好意思，打扰您啦。”
　　老妇人忽然记起，在这鬼市不能逗留太长时间，否则会难以脱身。于是她赶紧说：“吴克李聪明，我们快走！”
　　原来，这鬼市，是数百年来村里圈死老人的集市。
　　（烧脑筋：人怕鬼，鬼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