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离婚怎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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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离婚怎么也像被算计了？
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此刻我重新回想这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依然是难以置信。过去我所经历的那些荒唐的年岁，我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原来都是一场骗局。而我在其中，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泥沙。
我坐在去往布里斯托的列车上，这边的人都很安静。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们大声叫唤。而我，心里涌起的往事，已无可抑制地向外翻涌。我决定同你们诉说这一切。这样也许在我见到那个我正要去见的那个人以前。我的内心能像这趟列车一样。平静地承载所有的一切，缓缓前进。
一个月之前。我和李想决定去离婚办事处办理手续。离婚办事处前的这个草坪上，工人园丁拿着喷水枪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草坪浇水。有的草，永远都不会被浇到。不过也许他们已经习惯了，用脚下的根，深深扎入土里，去掠夺隔壁那些能够被浇到的草的水分。上帝在给人间施放甘霖时，一定也想到了这一切。有人得不到眷顾，有人只能掠夺。
“李想，你说为什么离婚手续不能线上办理？”我不是真的想对他说话，只不过这冷淡的空气就像是在提醒我我的人生有多么凄凉。
“能见上最后一面，不好吗？阿瑶。”李想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默默微笑着，看不到眼睛。当他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已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温柔，光彩夺目。阿瑶依然记得，第一次与这个眼神接触时，心里的悸动与安心。没有想到这些都是假的。
“最后一面，你是不是遇到我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我们会见完最后一面就分开。”我不甘心，我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想要继续试探他，看看他到底还是什么瞒着我。看看他的那个笑容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没有想过。真的，阿瑶。我最初是真心和你在一起的。”李想还是低着头，抿着嘴像是微笑的样子，往前走着。
“你真心和我在一起，我信。但是是因为别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爱我。”我忍住怒意，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为什么你到这种时候依然可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你到最后一刻还要骗我。
“我不是。我只说真心话。”李想抬起头来看我。我看见他清澈的眼底。就像一眼就看的到底的潭水。尽管可以望到底，但是除非一跃而下，你永远不会知道它有多深。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想生气。我一跃而上，跨进草丛里。在园丁工人手中夺来了水管。直往李想身上喷——“你给我去死吧！！去死啊！！”
“阿瑶！！”李想被吓了一跳。但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相信被水浇了你还能保持你这个温文尔雅的样子！我要把你浇回原型！”我看见他那熨得笔直的衬衫变水浇成透明。服帖的短发也变得像狗啃的。原先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也变得像一个哭丧脸。
路过的拍领证照的新夫妇，一个个都像刚知道螃蟹和橙子不能一起吃但已经吃了一年了的那样。又惊又恐又害怕地看着阿瑶和李想。
园丁大叔想要从我手中夺回水管，但我，高中女子100米短跑冠军，是绝对不会让他追上的。园丁大叔焦急地说；“不就是离婚吗？我已经离了三次婚了。何必闹成这样呢。” 李想有些无奈地说：“算了你就让她浇吧。她发泄出来，心里好受一些，免得堵得慌。”
“不是，你还不求饶，还不道歉，什么堵不堵的，堵你个大头鬼啊，你以为你很善良、体贴、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吗？！”
很遗憾，不管他是不是装的，还是有别的意图。李想的确善良、体贴、让人挑不出毛病。
阿瑶和李想是高中同学，尽管不在同一个班级，但阿瑶，谁不认识呢？没有很明显的信号，但只要在八卦信息前线的人，都知道阿瑶家里是水利局，之类的总之是某个局。而她总是不经意露出四位数的手表，和四位数的行李箱。也透露着她的家境并不普通。其实这样的人很多，仅有这些条件还不足以让阿瑶的名字被很多人知道。在高中里，如果你想快速被人知道，自然是靠着考试排名了。那个年代，全年级的考试名次还是会印刷出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的。只要你曾经是排名考前的人，你一定会眼熟年级里的好几个名字。那个名字时而把你踢到后面，时而又落后了你好几名。如果哪一次你找不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了，你还会感觉到意外且失落。往后数了几行之后发现，那位榜友在这次考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落后了几十名。还会担心地想一下是不是因为生病了。总而言之，阿瑶，童瑶这个名字。永居文科班前五。在高中，李想就知道她了，因为她是他的“榜友”。没有见过，但名字已经铭记于心了。
在整个高中时期，李想都没有与阿瑶说过话。最多就是在老师办公室打过照面。或者是在食堂里一起排过队。但喜欢她的这种心情，是从高中就开始了。那个时候，李想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样的一天。结婚、离婚，被水浇。不管这是不是他愿意的。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遂过他的意。他知道阿瑶，和他一样，也过着这样的日子。
“李想，你喜欢童瑶吧？”同桌许宁突然在静谧的晚修课里来了这么一句。李想差点把笔尖折断。
“那看来确有其事，不是空穴来风。”许宁翻开书页，看背后的选项。比起题目本身的难度，题干和选项拆开更让人烦躁。
“空穴来风这个考点你记住了吗，不要乱讲。”李想回到课本去翻知识点。这种突如其来的烦躁，总是让他忘记本应该记住的事情。这个情况很常见。
“我看见你在早操的时候看她的眼神了。像口香糖一样，扯都扯不下来。你和我说说吧，你怎么认识她的。”
怎么会不认识。过去的十几年，他都是她家别墅区唯一一个便利店家的儿子。李想知道，童瑶每一天都会来买一瓶可乐，然后在门口就喝掉，再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李想最想不通的一件事是，明明是每天都会见到的人，但童瑶一直到结婚之后，才知道他们其实走过了一整个青春。
“我没有在看她。我也不认识她。你能不能认真写作业？”李想答，把头转向反方向。南方的夏天像是有燃烧不尽的天光。7点了，夕阳还有些许余晖。把远处的操场镶嵌上了一圈浅蓝色的光。
课间的时候，李想又站到了露台的位置上，看起来是在眺望远方，其实可以轻松看到童瑶的位置。她还是那么认真，又带着一些桀骜不驯。看到她就会想起她喝完一整罐可乐然后即刻丢掉的样子。这样的孩子一眼就知道，她会有一个不俗的未来。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免不了俗呢。但童瑶不会。“嗯？”李想不经惊呼了一声。因为童瑶突然间回过头来，就好像发现了远处的他的目光一般。灼热的、笃定的、带有某种疑问的目光。让李想有一瞬间的脱力。不是吧，不会是看到他了吧。怎么会呢。明明那么远。李想转念开始嘲笑起自己来——“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我的。”
就在这思考的间隙。转眼童瑶已经走到楼梯间去了。一个衣着干净，看起来似乎是个他们那个年代少有的知识分子式的人。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楚，但李想第一次见到童瑶这么像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那种因为很小的事情就雀跃的，孩童般的稚嫩，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 “是她的爸爸吗？”李想不禁这么猜想。那个男人给了童瑶一本书。“快要高考了，还有时间看书吗？”李想又在猜测了，“她看起来好幸福呀，应该是一本想要了很久的书吧。是什么呢？”
欢快的上课铃声响起了。突然有个身影蹦到了李想面前。
“李修沅？”
“你在看什么呢？那么出神？”李修沅对李想说。李修沅刚从竞赛特训回来，一点都没变化，除了头发似乎短了一点。上天是公平的。给了李修沅干净的五官、还给了他超强的数理大脑。最重要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健康、很完整的家庭。上天总会夺走他什么吧？但现在还没看到。需要等到几年之后，李想才明白，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东西是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用清澈的表情绕开话题，李想很擅长。
“集训真的不是一个人呆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去。”李修沅说。
“那是我想去就可以去的吗？你做的那些题哪怕你和我讲我也听不懂。”李想说。“话说你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参加高考了啊？”
“要去考。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吧。”李修沅轻描淡写地说。
“我也想只是走个过场呢。现在开始就可以不用做题了。”
“没什么好羡慕的。那些和我一块儿去考试的，一个个看起来都很聪明，但应该对这个世界毫不在意吧，或者说是假装在意，其实心里只有自己。”
“那也是，如果我也智商赶超所有人，我也可以只了解自己，不关心其他人。”
“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活着。”李修沅怅然。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班主任王总突然出现，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如果不是在讨论人生，就快点进去自习！”
“好的王总。”二李异口同声。
走之前，李想往楼下看了一眼，童瑶早已不在那个位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