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运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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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世界线可停留时间：58小时。】
布莱克愉快地啃着一小块香喷喷的麦饼，烘烤酥脆的金黄外壳和松软带点韧性的饼心，无需任何调味就用麦子的清香征服了他的味蕾。
波洛几人给他留了早餐，一大早就分头搞物资去了。布莱克拒绝了跟着一起行动，前辈们也没多劝，只是叮嘱了注意安全。
收拾好餐桌，将格蕾好心给他多留的食物也包好带上。
总不能这几天都靠着同事养，布莱克打算按照图镇长提供的线索先去粮仓看看，做任务顺便试试能不能打个零工。
晴朗的阳光照耀着童话镇，虽然时间还早，但温度已然炽热。
布莱克走在街道上，严严实实裹在斗篷里不露出一点皮肤，脚步落在碎石路面上，悄无声息。
按照昨晚看的案件资料，失踪居民中有近一半都是经常往返运粮的农民，失踪者家属描述，可能某个早上背着粮食去粮仓，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之前的搜寻都没有找到这些人的踪迹，但这么多人总不会是蒸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凡有关联，必留痕迹，亲身去看看总不会错。
粮仓大门的开放时间仅限于上午9点前，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他得尽快混进去。
随着空气中弥漫的稻谷香气越发浓郁，布莱克踏入了一片广阔的阴影，不远处巨大的谷仓高高伫立，近乎遮住小半天空。
比起一路看到的其他建筑，粮仓的体积大了十几倍，拥挤的人群裹挟着巨大的粮袋流向狭窄的入口。
灵活挤入格外高大的居民中，头顶完全被圆鼓鼓的粮袋遮住，布莱克扯紧斗篷避免被踩到。
该死，这群人壮得像群牛，他快被挤成猫条了。
尽量压低身体，在粗壮的一条条大腿间往里面钻。
见缝插针，见缝插针，怎么插不进去？后颈一紧，几根粗壮的手指勾着兜帽拎起了一只布莱克。
“啊，哪来的小猫咪呀，咪咪怎么到这里来了，咪咪是要去粮仓吗，别踩到你呀。”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布莱克头顶轰然炸响。
拎到眼前分辨了一下，牛二直接把这小东西轻轻放到粮袋上，这点小重量直接背着好了，送完粮带回去好好喂喂，瞧这瘦的，定是抢不过其他流浪猫，翻垃圾也吃不饱的小可怜。
蹲坐在平稳起伏的粮袋上，布莱克惊恐护住差点被扯掉的兜帽。见鬼的咪咪，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猫耳的，明明遮得严严实实啊。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这人头上顶着好粗两根牛角，这是真牛马啊。
海拔高了，视野也开阔了，可见附近除了和身下类似的一袋袋稻谷，人群头顶竟都是一对对利角，像俯瞰旱季迁徙的牛群，扬起尘雾间追逐着水草。
几乎肌肉记忆一般，布莱克伸出爪尖牢牢抓住布袋固定自己。
他偷偷搭乘荒野运货的皮卡倒还算有些经验，这要是掉下去免不了被扎成串串或是踩成肉泥。
还不如直接就搭乘了这人力交通工具，他也省些力气，一些奇怪称呼就当是车费。
牛二在人群中也算是最壮实的一批，行进速度比布莱克自己挤着要快太多，很快就进到粮仓内部。
外面烈日炎炎，粮仓内却格外凉爽，甚至有些阴冷，芳香的植物气息中隐隐透着甜腻的腥味，但没等布莱克仔细分辨，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粮仓四处满溢着金黄稻谷，层层叠叠的白色箩筐高高摞起，箩筐内垫着厚厚的布袋，里面裹满粮食，连缝隙都被散落的谷粒塞满，是扎扎实实的粮山谷海。
中间唯一的空地是一台巨大的黄铜天平，左侧托盘雕饰着镰刀，右侧托盘则被麦穗环绕。不，那镰刀好像不只是装饰，闪着寒光的刀锋隐隐还有些血色。
天平前边有个不大的登记台，台子前面挂着一颗羊头标本，侧面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记录员正用羽毛笔记录些什么。
羊头动起来了，眨着长方形瞳孔的眼睛，唱到：
“勤劳、勤劳的牛马向神俯首。”
“伟大的神啊宽恕、宽恕。”
“庄稼的血、庄稼的肉、庄稼的脊骨，把称上。”
“一滴血？一磅肉！”
“镰刀落呀！”
“镰刀落……”
“闭嘴！蠢货！”无框眼镜恼怒地给了羊头一巴掌，又不满地用笔尖指着布莱克：“牛二！你怎么还带宠物进来？别以为能用这点猫肉糊弄重量！”
“没有没有，路上捡的小猫，想带回家的。”牛二忙不迭摘下黑猫，轻轻掐着腰部放到旁边台面上，小心地陪着不是。
“咪咪乖乖的哟，别乱跑，回去给你小鱼干吃。”牛二小声念叨。
布莱克长腿垂在羊头两侧，生无可恋地坐在登记台上发呆，这些眼睛还是脑子有问题的居民，居然都把他当成猫，他明明是正常人类青年体型。
行吧，这对他也有好处，尽力忽视让他犯恶心的羊头，布莱克用眼睛瞄着旁边完全没避讳他的记录册。
收粮自有一套规定的流程。
紧张地擦擦汗，牛二深吸一口气，用力把粮袋甩到天平一侧装饰着麦穗的托盘里，咚的一声，托盘迅速沉底触地了。
另一侧，无框眼镜扶来一架步梯，牛二几大步蹿了上去，然后勒紧裤腰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轻轻地、缓缓地踩上挂着镰刀的托盘。
踩实左脚，很好，天平晃了晃但平衡没变动，牛二谨慎将右脚慢慢离开梯子并拢过来，托盘在沉降，速度不快，没关系，沉到两边平衡就会停的。
牛二继续下沉着，很快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托盘竟低于了另一侧，继续下沉，直到与无框眼镜平齐。
“很好，将近三百公斤，但还不够。”镜片反射着冷冷的灯光，记录员笑得舒畅，指向镰刀，“当然你再瘦点就够了。”
“再瘦点！再瘦点！”羊头怪叫着，跟着起哄，咧开嘴笑得露出焦黄的大板牙。
被忽视的布莱克翻着记录册，唔，收粮的标准居然是每个人的体重，根据名字出现的频率来看，这还是每天交一次。
倘若童话镇的粮食产量没太超出常理的话，交出这么多粮食能把种植者榨干。
抖抖耳朵，布莱克抬头看向天平，所以这是没带够粮食，要现场减肥？
疑惑、紧张、惊恐、紧接着的愤怒迅速在牛二脸上交替。
怎么会不够？他明明在家称好的，这该死的记录员绝对又偷偷调整天平了，牛二握紧拳头，却没法给那嘲讽的笑脸一拳。
“嗯？还愣着干什么？连这点粮食都交不上，难道……”记录员脸色阴沉下来，粮仓随之阴冷。“你是想偷懒？”
“懒惰者应油中煎熬。”*
在记录员越发冰冷的注视下，牛二铁青着脸，一把拎起托盘边挂着的镰刀，手臂不免有些颤抖，撩起衣服，比划着自己格外粗壮的大腿，忍住一口气，竟直接削下一大块皮肉。
“呼。”痉挛着按住伤口止血，牛二甩手将肉块扔到粮袋上，硕大汗珠混着血液一股股流下。
天平重新平衡，很可惜，还是差一丝重量。
好事呀！有外快可以拿，记录员和羊头眼睛都瞪大了，晶晶亮，惋惜的泪水顺着嘴角流下，这可太好了，感谢辛勤工作的自己，感谢勤劳的馈赠~
愉快地，记录员从袖子抽出一把小刀，擦了擦刀刃，精确地，在牛二胀满红血丝的双眼注视下，沿着伤口取下一块血肉，光明正大收到了自己的口袋。
这才是真正的“很好”，记录员很满意这些手法不够精确的蠢牛，吃吃回扣他这个岗位才有油水嘛。
流着不知道哪来的口水，使劲怂着鼻子抽吸空气中的血腥味，羊头都快把眼睛弹出去贴到记录员口袋里了。
嫌弃地避开黏糊糊的不明液体，布莱克改坐为蹲，收拢自己的两条长腿。
这一对收粮组合搞得他浑身发毛，荒野上也有吃不上饭的疯子聚集在一起吃些见不得人的肉，但随着新世界秩序的恢复，以及沿食物链富集的辐射作用，这些人几乎快死绝了，他很久没见过这些怪物了。
这次天平才真正平衡了。
也不用梯子，被血液染上颜色的牛二直接从托盘跳下，震起一阵灰尘。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稻谷的气味随之涌入布莱克的鼻腔，正是那股一进来就闻到的甜腻味道。
“镰刀落呀，镰刀落，勤劳、勤劳的牛马下油锅……“愉快地哼着歌，记录员指挥牛二在箩筐里存放粮食，登记好信息，直接挥手驱赶。
“出去出去，下次带足了量，不然加收你服务费。”
“呼，呼……”粗重的气息中，牛二不再理会记录员，直接拎着空了的布袋离开谷仓，剧烈的疼痛让他急着回去吃草。多吃几车草，伤口会好的，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算计了，好在他强壮能干，平日里正常供应的粮食还是能勉强交上的，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不至于被伤口拖垮。
但是得抓紧恢复，多吃多长多干，不能越差越多。
“下一个进来……进来……啊！别跑！”
不知何时，悄声走到记录台旁边的记录员猛地向布莱克脊背按去，隐隐的刀锋在他指间闪着寒光，却扑了个空。
布莱克利落蹬着桌面弹跳而起，一脚踹在那张欠打的尖酸面容上，借力扑向侧边谷堆，扬起的黑色斗篷擦着记录员的指缝溜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运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