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何》栎玥

3、3 “小凡，你

　　“小凡，你爷爷叫你们下去呢。”陈美刚从书房走出来，吴奎走在后面，我点了点头，和吴奎走下去。像这种场景，我一般不喜欢自己出现，应该多一个人陪伴，怎么说呢，壮胆吧，虽然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吴家是典型的家长制。
　　我们走进餐厅的时候，大家脸色都不大好，老太爷吴成见到我们让我们走过去，吴青也恰好来了，我们心里很忐忑，直觉告诉我这次似乎不简单，和当初知道二伯有个私生子一样的波澜，甚至有点壮阔。

　　王婕和父母一起去吃西餐，餐桌上只有刀叉的碰撞声，王孙毅和李萍虽然都是外交官，可是和王婕关系一直不温不火，还客气得过分。当初会收养王婕，完全是因为双方家长都希望他们能有个孩子，而李萍不想生孩子，两人就抱养了一个，长期在四处奔波，所以也就没什么交流了。现在李萍和王孙毅很后悔，可不知道该怎么修补和孩子的关系。
　　“爸妈，我还有事，我先离开了，你们慢慢享用。”王婕轻轻的放下餐具，看到父母点头便起身离开，王孙毅和李萍无奈的对视，叹了口气。
　　王婕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她很紧张，刚才东西都吃不怎么下。她害怕结果，却又有点兴奋。
　　“你送来的样本经过DNA鉴定，证明是亲子。”
　　王婕紧紧的捏着报告，沉默的坐在车上，呆呆的看着窗外晃过的一座又一座大楼，她慢慢的笑了，笑得讽刺，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装着报告的牛皮纸袋上悄然绽放。
　　“停车。”王婕大叫，司机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小婕。”司机老王给王家当了十多年的司机，也算是看着王婕长大的，照看王婕的佣人陈嫂和老王是夫妻，也一向对王婕真心真意，怜悯这孩子。
　　“王叔，你先回去吧，什么都不要问，我晚点会回去。”王婕说着下了车，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心里被堵得慌，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后悔知道答案，如果那晚她没有听到那段对话，如果她没有去喝水，如果……太多的如果，如今什么都回不去了。
　　她只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看着爷爷的嘴巴一张一合，有点懵了。和吴青对看了一眼，又看向爸妈，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主角吴岩和张红伯母身上，张红哭肿了眼，吴岩却平静的怪异，没有任何该有的情绪。
　　“我们也一起生活了快三年了，我们吴家白白的供你们吃供你们住，还供你儿子上大学，你儿子是出息了，我也指望他成才，我也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孙子一样看待。张红，你以后就跟着陈美帮忙做做家务活，不然现在把你们赶出去。”爷爷说到这里，咳了一会，爸爸赶紧递上水。
　　“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也无依无靠，什么都不能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不要再提起了。”爷爷说完起身要走。
　　“爸，怎么能这么便宜这个女人。”白书语急了，挣脱白书画拉着她的手：“吴普鸣那混蛋在外面乱来就算了，怎么连外人爸你都护着他们，这吴岩就不该姓吴，他不是吴家的孩子，这女人水性杨花，拉着别人的孩子说是吴普鸣的……”
　　“混账，普鸣人都死了，这孩子认也认了，你还想搞出什么东西来，吴家的名声还不够遭嘛，你让我的子孙以后怎么在这里立足。”爷爷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见他这样白书语再多的不服也只能吞肚子里，不敢说话。
　　“爷爷，您别生气了，二婶她不是故意的。”吴青赶紧上前扶着吴成，爷爷一向最疼吴青了，也只有她敢在现在上前去。
　　“等我毕业了，我会带我妈离开这里，欠吴家的我也会还上。”吴岩突然开口。这件事他也是去年才知道的，后来他告诉了老爷子，这句话他在老爷子面前说过，吴成不答应他离开，但是决定不去计较，吴成看重吴岩的能力，也喜欢这个寡言却勤奋的孩子。更希望他以后对吴家有大用处，吴成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注重利益。也就是因为这点，吴岩才敢告诉吴成，他担心在他还没有足够能力的时候东窗事发，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
　　“谁都不准离开，我还没死呢，都给我滚回房间去。”吴成说完这句话就在爸爸和大伯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我脑子里此刻缤纷的乱，心还是砰砰的跳着，妈妈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小凡，早点回房歇息吧。”
　　白书画满脸不赞同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你怎么……，你看你到头来得到什么了。哎。”
　　“姐，你不知道，我心里太委屈了，你嫁给姐夫吧，命好，我嫁给吴普鸣那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他还在外面给我养了个狐狸精，死了还要我们给他养那母子，我不甘心啊。我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毁在那个王八蛋手里了，我抬不起头做人啊。”白书语哭得凄惨，她甚至连死了的心都有了，当初怎么就那么不开眼呢。
　　“书语，别这么说，别哭了。”白书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女人遇到这些事确实是很惨，知道妹妹心里不好受，劝了她半天。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风很大，直到夜色退去。天际那一摸橘色渐渐清晰，才惊觉自己一夜无眠。我究竟是在操什么心呐，只是妈妈那复杂的眼神，吴岩平静的脸，还有爷爷生气的样子交换着在我脑海里盘旋，胡思乱想中天就明了。
　　镜子里的脸病态的苍白，洗了把冷水，总算是清醒了点。昨天忘记去找林素了，林素打我手机没通。联系不到我，该骂死我了。
　　我出门打车去林素打工的休闲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林素先是骂了我一通，才端了一杯热奶茶给我。
　　“失眠了。”我睁着酸涩的眼，抿了一口奶茶：“我要布丁。”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林素给我服务，哈哈。
　　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去拿布丁。
　　“快说，你怎么失眠了，是不是告白被人拒绝了？”林素边问边张望看看主管有没有在附近，不能被抓到在上班时间偷懒闲聊。
　　“不是。”我翻了翻白眼，这小妞脑袋里就不能有其他的东西吗？
　　“家事。”我简洁扼要的说。
　　“哦，我叫王婕来吧，我要上班没时间陪你。”说着林素把充电器给我。
　　“你们不是休闲馆吗？没有陪聊项目吗？”
　　“没有，等你来开发呢。”林素假装刚点完单，在经理质疑的眼光中快速离我而去。
　　我无聊的看着休闲馆里的人来来去去的，这里的服务生还真是男的俊女的美啊，不错不错。能来这里的人也都是一些有小资情调的，林素说常有团体相亲会在这里举办，下次也和王婕来瞅瞅，凑热闹。
　　林素走了过了。
　　“你打电话王婕了没？”我都坐得快睡着了。
　　“你没叫我打啊，不是你要约她的吗？”林素无奈道：“还以为王婕怎么还没来。”
　　“我手机没电啊。”晕，白让我等半天了。
　　“那我现在叫她来吧。”
　　“不用了，我要走了，你忙你的去吧，下次有空再约。”我摆了摆手，买了单就离开了。
　　逛着逛着就遇到了韩阳。
　　“吴凡，自己一个呐。”韩阳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可是只要熟了，就知道，他很爱笑。
　　“是啊，闲逛呢。你去打球啊。”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样子很潇洒，惹得不少女生频频回头。
　　“恩，听说附近新建了一个体育馆，你知道吧。”韩阳依旧笑得灿烂。
　　“知道啊，我上周才去过，挺大的。”
　　“那正好，你带我去吧，你也知道，我刚回国，路都不大熟，走吧。我约好了跟人比赛呢。”韩阳说着大手带过我就要走。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推迟，刚才都说自己在闲逛了，这会还不帮，不是显得忒小家子气。即使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乖乖的带路。
　　“小毛驴，你吃什么了，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说着还拍了拍我的头。
　　“别叫我小毛驴。”我翻了翻白眼，可惜他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个外号是怎么起源的，直到后来韩阳出国了，毕业了，才渐渐摆脱，不过初中同学还是喜欢这么叫她。
　　“我觉得小毛驴不错啊，为什么不让叫呢。”韩阳一脸的无辜。
　　韩阳就一路上喋喋不休，好像一辈子没讲过话似的，真聒噪啊。
　　“到了，我走了，你自己进去吧。”我一脸很真诚的笑着，转身打算走人。
　　“别啊，这么早走可不行。”韩阳说什么都不让我走，硬要拉着我进去。
　　“干什么啊，你打球，我又不打。”我毛了，我做好人合该还要把他送到篮框下啊。
　　“反正你一个人又没事，等我打完了球我请你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