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祈安虞

1、冬

　　00/楔子

　　小腹处钝钝的疼痛如藤蔓绵延至全身，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抽干了于黛的力气。
　　于黛拧着眉，蜷缩在床上，又昏沉又清醒。
　　手机一直有信息进来，在枕头上振动个没完——关静音吧，于黛想着去拿手机。
　　恰好，一通电话打过来了。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她没什么犹豫，就接起电话。
　　“黛黛……”对面人只是唤了声名字，于黛忍了半天的难受与委屈就要倾泻而出。
　　如果她现在说话，那鼻音一定重的吓人。
　　“嗯……”她咬着唇，轻声应了声。

　　“我们分手吧。”

　　于黛一下坐起身。
　　这样一来小腹处堆积的疼痛一下冲到头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梁景明说的话也模糊了。
　　或许是心存侥幸吧，于黛开了口：“那个……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嘛？”
　　那边不说话了。
　　“……宝宝？”于黛叫他，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什么东西炸一下，将于黛的昏沉尽数驱赶走了。
　　“为什么！我们当面说好不好，我们见一面。”
　　“求你了。”

　　良久，对面的人说好，他来找她。
　　他让她六点半去他们常去的咖啡店。
　　于黛看了眼时间，才是13整。

　　——

　　于黛到的比梁景明早，她点了一杯热牛奶在那里等着。
　　撑着头看着窗外匆匆行人，倏地，她发现外面好像下雪了。
　　是下雪了，S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梁景明来的太晚了，晚到一杯热牛奶已经冰凉，晚到于黛一个人坐在开着暖气的店里疼到麻木，甚至晚到她想在这里睡一会了。

　　“抱歉，路上堵车了。”当熟悉的男声从头顶响起时，于黛差不多已经睡着了。
　　一抬头，就撞进他漆黑的眼眸。
　　她哑着声音回答：“没事的……你喝点什么吗？”

　　他还是点了以前常点的冰美式，又要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于黛看着漂浮在上面的冰块，突然觉得梁景明也是个神人，这大冬天的。
　　突然蛋糕被推到她面前，她想拒绝，突然又想到这应该是他给她买的最后一块蛋糕，就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蛋糕，放进嘴里还冰凉着。
　　两人就这般沉默着，默契的，谁都没有提电话里的事。

　　梁景明注意到她似乎不太好，一张脸苍白中偷着病态，大概是哪里不舒服，突然就有些后悔。
　　是不是今天不应该提分手。

　　“梁景明，你要和我分手吗？”于黛率先开了口。
　　“嗯，要的。”梁景明正经的回答她，看见她嘴角有一点奶油，就要帮她擦掉。
　　但是他还没碰到她，于黛就躲开了。

　　“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好了吗？明明在一起了，一周也见不了几面。高中的时候我本以为到了大学就好了。但实际上并没有，不是吗？”梁景明自顾自的说：“你是不是今天不舒服，但是我们隔着那么远，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办法在你身边，甚至可能可能根本不知道。”
　　他又说了很多，说来说去就是接受不了异地恋了，他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后还是隔的那么远。他现在来见她一趟又坐高铁又坐出租车的，就算她真有什么事，等他到了，也都晚了。

　　“嗯。”于黛叹了口气：“挺有道理的。”
　　在下午煎熬的五六个小时里，她其实想通了这些，她知道他一直以来对异地的排斥，也明白他说的这些。

　　梁景明还在说话，于黛没听了，只是盯着他看，看他好看的眉眼，看他眼角的小痣，看他一张一合的唇。
　　四年了呀，从十五岁在一起，他们已经一起度过了四年春秋。
　　一时失了神，于黛轻声开口：“唉，怎么就这样了……”

　　“算啦，梁景明，保重呀。”没等他回话，于黛就在他错愕的目光走了
　　她去结了帐，然后一个人安静的走了。

　　透过窗外，他看见于黛小跑着往学校里赶，雪花落在她头发上，一下就化了。
　　看着走了很远的她的背影，又看向手机屏保上她灿烂的笑脸……
　　蓦然，他也想问，这么多年，怎么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