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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厉哲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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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哲冷静了点,在瑜桐暗示下,继续劝降。
话翻来覆去,许巧星已经听腻烦了。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
依照此人冷心冷肺的脾性,不会为争一口气而将利益抛掷脑后。难不成他说了之后,会给自身惹上更大的祸端吗?
这两位师兄弟之间的一场争执稍过,屋内重归安静,可他们心中情绪难以平息。
同颐低头轻咳,咳完,说了两字:“蠢货。”
自然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电光火石之间,许巧星忽然意识到什么,来不及请示瑜桐,率先道:“你说出来,就会死。对不对?”除了二启,这不大不小的街巷中,有人在暗处按兵不动,伺机而发,预备要了泄密者的命。
羽冠城内有他宁愿闭口不谈也招惹不起的人。
同颐裂开嘴。
难以搬走的重木家具上镂空雕刻了图案花纹,石灯的光穿过其中,在墙上投下巨大倒影。奇山秀水的画面,却在这一刻显得鬼影森森,愈发可怖。
瑜桐面露犹豫。
所有人,全被符纸验过一遭。名册上的名挨个划掉,到底哪出了纰漏,才能有漏网之鱼?
“符纸是大城尉命人送来的。”瑜桐自言自语,“或许是护送途中,出了差池,被掉包了假货。”
厉哲下意识反驳:“若是假的,这符纸一上手,负责验谎的师保立马可知。”
“当时,人是如何安排的?”许巧星。
瑜桐看了一眼厉哲,心想这不算机密,便说了:“师保是蓝叶大人所选,至于哪些人去哪位师保那儿……”她顿了顿,“以搜寻二启的队列来划分,师保再从蓝叶那得到名册的一部分,由不得双方挑选。”
似乎毫无破绽。
“有谁能逃过这次验谎吗?”许巧星又问。
瑜桐凝眉沉思,片刻之后,缓慢摇头。
“其实,我一直困惑。”许巧星推断,“二启手上没伤。若月薇伤的人是他,那么必定有另一人短时间内替他疗伤。”
三人的目光聚集在同颐身上,厉哲忍不住问:“师兄,是你吗?”
没得到任何答复。
恰逢其时,门外有人敲门,似有要事,打破了沉默氛围。
“你们留下,再问。”瑜桐叮嘱了一句,抬腿往外走。
在厉哲眼中,接下来的事该让许巧星负责,他只听吩咐行事。许巧星原本仅作为瑜桐的帮手,初来乍到,仓促离了瑜桐,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尽管同颐对此态度模棱两可,但许巧星不认为他当时在场。
要干刺杀这事,讲究要快,多带一人难免束手束脚,又无法预先料到受伤,更不知瑜桐何时归来。
或是二启受伤后,再去寻同颐疗伤?
时间上说不通。
二启能蒙骗过陶芝,全因他仅离了半盏茶工夫,耗时短。除非他本领高超到绝无仅有,不然很难做到,短时间之内,将人投井,寻同颐,奔波两头。厉害至极的话,就不会为月薇所伤了。
做这事要掩人耳目,同颐不会在墙外等候,显得扎眼,引人疑心。
二人该是简单交个话,就擦肩而过了。
很大可能,第三人存在。
是谁?
并非城卫想不到这些,可是多遍搜查,验谎,万事严密,不得不打消这一疑虑。
细作,究竟是如何逃过搜查的?
那些符纸不是全能,亦有缺陷。
譬如二启依靠陶芝躲过测谎,而陶芝的想法先入为主,自认为是真话,符纸自然难辨真伪。
又譬如许巧星本人在丰香楼填了假名,珪源浑然不觉,事后她私下里开口将楼内发生之事自言自语了一遍,压根没有所谓禁言效果。不过,也可能是珪源那边早已将施加在她身上的禁言咒抹去了。
许巧星靠近同颐,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你知道这么多,被我们抓了,不怕事后被那些人灭口吗?他们信你忠心耿耿吗?”
同颐眉毛一跳,面上更露戾气,却没出言讥讽。
这显然戳中了他的忧心事。
“你告诉我们是谁,我们把那人杀了,你的命也就保住了。”许巧星表情平静,直视同颐那双隐在乱发后的眼睛。
说罢,暗中感叹了一句自己越发会装腔作势,经了一遭生死磨难,比以往镇定了不少,最起码对面丝毫看不出她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同颐发出极轻的嗤笑,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挣扎。
许巧星仔细观察他。
他该清楚,自己与瑜桐代表了蓝叶。难不成认为细作本人,蓝叶也束手无策吗?然而,蓝叶身后站着的是大城尉……
正当她耐心等待时,瑜桐推门归来,并带来了个消息。
山上那一役中的俘虏,有人松口了。
瑜桐没让厉哲避让,直截了当:“他们听闻同颐师保伏法,吓得六神无主,只需恐吓几句,其中一人坚持不住,便答了。他们刚到这时,你曾悄悄带过话。”她顿了顿,复述一遍,“可将山中事择些告之一二,不该提的心中有数,共惠共勉,日后定有佳音。”
可提的为山中事。
那么,不可提及的便为山外事?
灵丹妙药的好处无须多问,许巧星这个甚少涉足娱乐的人也清楚,各种小说漫画影视剧里均有描述。
延年益寿,提升修为,洗髓换骨,生死人而肉白骨,起死回生等等,即便这世界灵力稀薄,丹药功效不一定有想象中那么奇妙灵验,依旧让人顿生贪欲,趋之若鹜。
与坛主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买家。
许巧星呼吸停了一瞬,立刻想到——欲谋害月薇性命的,不是侯景所派,而另有隐情。
同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总算有了进展,瑜桐精神相当不错,笑得颇具威胁:“你可要想好了。若他们比你更早开口,你能摆在台面上的交易筹码,愈来愈少了。我亦会如此对他们所说的。”
许巧星懂她的话外之音。
数日的任人摆布,进退维谷,憋屈气馁。
沉在胸口的那股郁气,随着一声长吁,消散了不少。许巧星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又很快压了下来。
事情还没结束。
瑜桐把这些揣测用笔写下,当机立断:“城内之事我们鞭长莫及,但有必要再次彻查。”
许巧星回想昨日情形,补充道:“上次只问了‘与山中恶徒同流合污’这一个问题。或许有人投机取巧,拐弯抹角遮掩。”
“怎么说?”
“若那人仅听命于买家,从未与坛主有过直接牵扯,那他给出否定回答时,不一定算撒谎了。”
瑜桐眉间皱纹加深,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望向厉哲。
厉哲犹自发愣,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摇头:“这的确可能钻空子。”
玩文字游戏。
“多亏有你提醒。先前问得笼统。”瑜桐稍作沉思,提笔写下新的,又几经删改。
许巧星凑过去,借灯光一瞧。
纸上写着——“我与月薇坠井案毫无瓜葛,且从未协助细作逃窜在外,对其中隐情更一无所知。”
忌讳打草惊蛇,不便提起买家一词。
瑜桐再端详了片刻,叹息:“先这样罢。我拿去交予蓝叶,叫她过目调整。”
她心觉了一桩大事,出门离去。
厉哲仍是阶下囚,待遇比同颐要好的阶下囚。暂时无须用上他,再次上了束手镣铐。
门外进了两名陌生城卫,与许巧星一同看管他们。
瑜桐已全放心,将撬开同颐的闷葫芦嘴,这个任务交给了许巧星。
眼前人不是同僚。
两名城卫面露惊色,相互对视了一眼,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许巧星对自己通过了入职考验一事毫不知情。
她与两位陌生城卫面面相觑,摆出客套淡笑,皆有点尴尬。
瑜桐走前明说让她来负责问话,其余人从旁协助,若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帮她寻来。尤其强调了,这是蓝叶准允的。
许巧星腹诽,这主意临时定的,蓝叶又何时说过这话?瑜桐假传圣旨。
可她明白,瑜桐是为她办事撑腰,以免有人懈怠。
许巧星以为此事已柳暗花明,寻了突破口,就能很快将细作逮捕归案。她肩上的压力少了一些,暂且无须忧心有人虎视眈眈,预备夺她性命。
正事要紧。
无关思绪从脑海里打了一个转,稍纵即逝。
三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着手办案。
施以各种威逼利诱,假装俘虏又泄露新消息,反复套话,折腾得同颐火烧眉毛。终于,同颐道:“保我活命。以及,这事我仅告诉蓝叶一人。”
许巧星如释重负,点头同意了。
有人便起身去请蓝叶,一时间却没请来,归来时与瑜桐同道,二人脸色不太好。
发生什么了?
瑜桐朝她轻轻摇头。
许巧星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