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断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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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明明听到脚步声的，总不能被发现了吧？”佚乐趴在床下小声嘟囔。
出去看看？
“不行不行”
舍不得儿子套不着狼，他总要睡觉的，没准折回去涂什么护肤品了，毕竟那张脸，光靠基因佚乐是不相信。
安姨长的美，但顾木秋只继承了一半。
佚乐双手交叠，歪头枕在臂膀处，通过床底空间，盯着紧闭的门。
入夜后温度降低，今晚出奇的没有星星，月亮也被厚云遮掩住。顾木秋穿着单薄的睡衣，虽然离佚家没几步，但夜里冷风直直往衣袖里钻。
好几片树叶也飞打在顾木秋脸上。
白天明明还是晴天，现在却像要下雨一样。
他脚步加快，到佚家门口时，脚还未到，手就先伸了出去。
按向门铃。
不见响声。
？
“停电了？”
见门铃不行，顾木秋撩起袖子抡起拳头就朝门砸。
边砸嘴还边喊道：“佚乐！佚乐！你回来了吗？待会要停电，你一个人行吗？”
此时的佚乐：总感觉有人叫我。
敲门声没持续多久。
就听见咔擦一声。
门打开，顾木秋手还举在半空。
“佚”他顿住。
？
门内站着熟悉的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拿有汤勺。
可不是佚乐，而是鸥姨。
看见来人，门内妇女露出慈祥的笑容。
“木秋？你找小佚吗？”
顾木秋点头，正准备回答，鸥姨一句话就让他戛然而止。
“小佚还没回来呢，我刚要打电话问，你就来了，今天你见到他了吗？”
妇女脸上显露出担忧的神情。
不在？
……
遭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周围突然暗下来。
断电了。
“唉，这怎么黑了”鸥姨不知道今天会停电。
“鸥姨。”顾木秋开口。
“佚乐在我家呢，我刚想帮他拿明天穿的衣服来着，不过停电不方便就算了，他今晚在我家睡，我先回去了”
说完，顾木秋转身，飞奔出院门。
他本意是不想让人担心，毕竟自己也不确定人还在不在他家。
可总归要看看。
身后鸥姨一脸懵。
“佚乐在你家睡？”
……她愣神半天，然后一拍手。
“对了”鸥姨走下台阶对早就消失人影的院门口喊道：“小佚怕黑！！”
此时，顾木秋房间内，环境一片漆黑。
佚乐在灯暗下那一瞬间就紧闭上了双眼。
门没开，灯自己黑了。
……
他吞了口口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呼唤顾木秋的名字。
“顾…木秋，顾木秋……”
没有应答。
……
人呢，怎么不见人。
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敢睁眼。
漆黑的卧室，佚乐虽然朝向门，但再往左，就是衣柜。
鬼不就爱躲在柜子里，等人打开再突然出现吗？
这让佚乐回想起某次数学晚自习，谭小耶和他讲的鬼故事。
“在靠近12点时，千万不要打开柜子，更不要朝床下看，否则……”
……
去你妈的，谭小耶。
按照这么讲，他不就占了鬼原本的位置吗，恐怖片好像也爱这么拍。
……
想到这，佚乐控制不住发抖，嘴里颤颤巍巍小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占用你位置的，我就待一会儿，就一会儿，等顾木秋进来我就走……”
说着悄悄把脸转向臂膀，闷在衣服上。
窗外风越刮越大，发出呜呜声，顾木秋窗户没关，风把窗帘吹的肆意乱舞。
佚乐感觉脚有点凉。
此时此刻，他感觉周围有无数个人，就趴在四周，睁着血眼，嘴角咧到耳根，就等佚乐抬头。
……
他有点想…不是，担心怕鬼的顾木秋了。
“啪”
！
佚乐吓的一惊，窗外不知什么东西掉落。
“呜…”
他终于忍不住，最后一层心理防线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击破，眼泪止不住往出涌。
心跳声抨击着大脑仅有的理智，佚乐忍不住号啕大哭：“……啊…顾木秋你死哪去了…好黑啊，外面还刮风，呜呜的跟鬼嚎一样……”
“呜……他妈的，你们这些野鬼，关你妈灯，我艹你大爷的……”
声音呜呜咽咽，嘴里忍不住大骂。
“我找道士收了你们……”
*
顾木秋摸上楼时，外面恰巧下起雨。
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完全盖不住佚乐的哭声。
顾木秋老远就听见佚乐骂人的声音。
等到他找到声音来源打开门时，卧室里不见一个人。
哭声也消失。
隐约听见小声啜泣。
黑暗中顾木秋能勉强看清路，却还是错不及防被椅子绊一个踉跄，拖鞋在地上擦出声音。
顾木秋试探开口：“佚乐？”
……
几秒后，床下传出呜呜的哭泣声。
？
顾木秋愣住。
这是躲床下去了？
“佚乐？还好吗”
因为哭着，佚乐嗓音有些黏糊，他在床底抽噎闷闷道：“你…你在哪里去了…我…我等你好久…你…你都…不回来。”
说完又哭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责怪的语气像是新婚过后被丈夫抛弃在家的小娘子。
顾木秋听着有些无奈，走到床边缓缓蹲下，温声解释道：“我以为你走了，所以刚刚去你家找你”
“找我干嘛”
这次话里夹杂了生气的调调。
“因为你怕黑啊”
顾木秋笑道。
……
床下没了声音，佚乐从床另一边爬出来，拍拍衣服，嗓子还是忍不住抽噎。
“哦”
“原谅你了，睡觉”
佚乐自然而然躺上床，钻进被子里。
粘过床底灰的外衣也没脱。
“……好”顾木秋默许，语气莫名宠溺。
佚乐从小就这样，家里没人就来找自己。
从小惯的。
但让顾木秋很不解的是，今天家里明明有人，鸥姨在家佚乐不可能不知道。
但佚乐的状态
……
算了，明天问吧。
他叹口气，对床上人道：“你先睡”
“你不睡吗？”闻言，原本躺下的人突然炸起，被子掀开，弱弱道：“这…这么晚了……”
全然没有刚刚刚骂鬼的气势。
大脑宕机数十秒，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佚乐又嘭一声躺回去。
刚才的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一旁顾木秋了然，莞尔轻笑：“我去找手电筒，一会儿就回来，你看不清。”
停顿片刻，想到什么般又恶趣味补充说：“别急嘛，乐宝弟弟~哥哥会回来陪你的。”
轰！
刹那间佚乐脑子一片空白，接踵而至的是脸颊和耳根滚烫红热。
……顾木秋…又占人便宜。
又气又不敢气，怕人真不回来，只得懦懦哼唧一声。
“哼”
*
佚乐从小到大和顾木秋同床共枕的次数不多，十个手指掰不完。
不同点在，以前是小时候，而现在自己17。
感觉没有以前无拘无束了。
以前自己都是抱着顾木秋睡，顾木秋也会回抱。
可现在……
佚乐有点无措，身旁顾木秋背对自己，找到的手电筒电池坏了，手机也不在身边。
佚乐不明白，走读生凭什么也要把手机交给班主任。
……
他还是害怕，怕床边突然出现一双手抓住自己。
不得不承认，自己比顾木秋还怕鬼。
都怪谭小耶。
……
“顾木秋”
佚乐扯了扯一旁人衣角。
语气恳求道：“你…能不能转过来，面朝我睡…”
他怕半夜顾木秋不是顾木秋了。
“……”
顾木秋没说话，沉默半刻后翻了个身。
佚乐立马伸手确认，从脖子摸到脸才暗暗放下心。
然后攥着顾木秋衣角，安稳闭上眼。
顾木秋就任由佚乐抓着。
大概三点，窗外打了个响雷，顾木秋被吓醒，发现佚乐打着哆嗦，是冷还是怕？
3：01分，顾木秋帮他掖好被子，佚乐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自己脖领，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
3：10分外面雷声不断，顾木秋伸手摸了摸佚乐脑袋，手搭在被上轻拍安抚。
嘴里轻唤道：“祖宗”
佚乐渐渐睡熟。
隔天天亮，窗外雨停，麻雀在窗台啾啾叫着。
睡梦中的佚乐迷迷糊糊感觉脑袋下硬硬的，于是不舒服蹭了蹭，鼻尖触到一块滚烫的东西。
？
他头忍不住向前轻拱，热热软软的，还有一股清香，像是青柠檬。
……
缓缓睁开眼，朦胧间他看见一个白皙的脖颈。
……哦，脖子。
……
！！
脖子？？
霎然清醒。
他猛地向后蛄蛹，眼前逐渐清晰，顾木秋还未醒。看这动作，他昨晚是枕着人家手臂，还抓着人衣服睡着了？
并且在早上……又蹭又拱。
……
我成禽兽了。
身体移至到最边缘，佚乐一个没注意就滚到床下。
“砰”
“卧槽”佚乐一抓
连人带被一齐滚到地上。
被吵醒的顾木秋，睡眼惺忪，目光缓缓看向躺在地上的佚乐。
嗓音带着懒意：“消停点”
随后打了个哈欠，拿起枕头旁手表看眼，爬下床就出门洗漱去了。
佚乐挣脱被子坐起。
浴室里，顾木秋嘴里含着牙刷，望向镜子里自己模样，多出几分憔悴。昨晚被折腾的不轻，完全没休息好。
而佚乐精神状态良好，正畏畏缩缩扒在门上，歪头支支吾吾对顾木秋说：“谢谢嗷”
顾木秋听后，低头吐出牙膏沫，漱了口水，询问：“昨天你没回家，鸥姨在家呢。”他打开水龙头，扭头看向佚乐：“你真不知道？还有，你昨天我洗澡时没回家，一直在我屋里？”
佚乐定住，该如何解释自己开头是想报复他，结果没承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实。
“嗯……”
他决定撒一个小小的谎。
“真不知道，对呀我一直在你房间里等你”
他真诚眨眨眼。
“……”
“等我？晚自习下那么气势汹汹的，我以为你要收拾我呢”顾木秋一针见血。
佚乐被点破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劲儿拍门框，假笑掩饰道：“哈哈，不是啊，就…突然觉得你很好”
“我好？”顾木秋话里疑惑：“你觉得我好？”
不可置信。
“嗯呐！”
“你最好了！尤其是昨天！”
闻言，顾木秋手一顿，侧过头，薄唇微微上挑，“这样啊，那我最好了”他顺着佚乐的话往下说，语气诱惑道：“你就不能对我凶了哦”
佚乐觉得扯淡，正要反驳。
就见顾木秋嘴角未擦的水滴缓缓滑至脖颈，佚乐一下就想到刚刚。
艹……尴尬。
于是闭眼应道：“哦！这只是暂时的！！”
嗖的一下跑掉。
突然炸毛，顾木秋也很懵。
顾木秋回到卧室时，屋里被子被胡乱揉作一团搁在床上，床单扯的歪七扭八，而罪魁祸首早早溜走。
……
留下一堆烂摊子，顾木秋无奈摇头，不愧是佚乐。
真是一只白眼狼萨摩耶。
佚乐回家后，刷完牙洗完脸，手潦草抓抓头发，叼块面包就朝外冲。
出门时脸上水渍都未干。
撇下一脸迷惑的鸥姨：这年纪孩子都很血气方刚。
佚乐：要迟到了，今天唬球值班。
唬球，教导主任，堪称颜值与声音严重不符的重灾区，许多人都中过枪。
范围包括教师，学生。
为什么这样说呢？譬如网恋不少人吃过两种亏：一是手机里叫宝宝，见面直接当爷爷。二是手机里面叫老婆，见面直接当姐妹。当然，前提假设被叫那一方是女生。
都是被骗，不过唬球罪不至此。
佚乐没网过恋，但听班上女生自述，进而总结出来那两点。
而唬球，四十岁左右，身材高挑，头发茂密，五官端正，谈不上多帅，每次出现却总让人眼前一亮。
面上总一副严肃神情，金边眼眶，黑发间夹杂着白发，校长在他旁边都只能称小弟。
绝技一眼杀，只要锁定目标，杀气隔千里万里也能传至身边。因此不少女教师都崇拜他，不论颜值还是教职态度都是一流，气质这方面，人人喊爹。
‘唬球’这个称号来源于高二八班章柴柴之嘴：“你别看他长相穿着多吓人，他只要一说话，啥也没唬住，忙活半天，唬了个球”
这点非常对，唬球口音非常压气势，一股酸菜腌过味儿的样子。
特点为：话中必须加“噻”，“啰”位置随意，还总一副爱咋咋地的语气。
所以被说是颜值与声音不符。
但是，该怕还是怕。
毕竟面相都和其他学校不同，收拾人的方法自然也就不同。
家离学校不远，佚乐垂头直往前冲，叼的面包掉在半路也顾不上，直到快到时，才喘着气，手撑膝盖抬起头。
视线聚焦那一瞬间，佚乐心凉半截。
校门口，大门紧闭，门外，唬球毫不客气训斥着学生们，其中就包括顾木秋。
这好事，放以往他一定会幸灾乐祸。
但今天…
……
佚乐站直，转身。
天气真好，他相信因为昨晚心灵受到重创，儿子今天逃课休息，妈妈不会怪自己的。
妈妈肯定心疼坏啦。
佚乐深吸一口气。
抬脚…
吐气。
“佚乐”一道呵斥声于几迷之外传来。
收脚…
少年抿唇，回头灿烂道：“呀~主任，好巧哦”
“您也来上学啊”
“……”
“呵”不远处男人不屑一笑，“是噻”
“我来上学的啰”
“哦~那我可能有事就先回家哟，您好好上学”说着就要离开。
主任露出假笑：
“给我滚过来！”
“好嘞”
佚乐惺惺过去。
期间包括顾木秋在内，无一没有不偷笑的。
不过佚乐没空理会，毕竟他们现在有共同的难题。
佚乐乖乖站在最右边，在顾木秋旁边。
唬球在前面激情开麦，训斥着大家：
“你们好啰”
“还好”有几个男生礼貌回应。
“好个屁噻，我不好，非常不好！神医来了都完球”
“你们一个个的，昨晚干嘛去了，今天为什么迟到！！！”
“一个一个解释！”
他看了看面前的一堆人，摇头叹气，指着最左边一个男生道：“就从你开始”
男生没想到这么快，支支吾吾指着自己道：“我？”
“嗯！你！”
“哎呀，主任，从右边开始吧”
“没想好是吧”
他无语瞥了一眼男生，扭头看向佚乐，然后确定道：“那就你”
“主任，我”佚乐刚开口就被一拳痛击。
唬球猜测出佚乐要说什么，不满打断道：“不许推脱，又不是给红包，这边来那边来，快说。”
“……”
“行”
我认命。
佚乐砸吧砸吧嘴，缓缓开口：“昨晚停电，我朋友家进贼，我帮忙抓贼，没睡好。”
佚乐不会说是因为自己想整人没整成，然后在死对头怀里睡了一晚，结果因为太舒服睡过头才迟到这件事。
全场安静。
。。。
半晌，唬球开口道：“你不要把人当傻子，没正当理由，迟到，还撒谎。”他边说还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和笔，不紧不慢的记下佚乐罪行。
佚乐：……
脚步移至顾木秋身前。
唬球扬扬下巴，示意他说话。
佚乐在一旁看戏。
看你怎么说。
顾木秋倒丝毫不慌，表情淡漠，一句话解释道：“昨晚停电，我弟弟恐黑，我照顾了他一晚上没休息好，所以今天来晚了。”
简洁明了，吐字清楚。
“嗯……”唬球露出满意的表情，“这确实可以理解，怕黑嘛，我女儿也是”
“不过还是不罚，你可以罚轻点。”他在本上写下顾木秋名字，圈了个圈。
“谢谢主任。”
？？？
凭什么，凭什么！
他哪有弟弟…哪有怕黑的…弟弟……
……
佚乐十分不满，斜眼瞪顾木秋。
心里暗暗吐槽：捡漏王，骗子，你肯定也怕，只是会伪装。
唬球拿着本子慢慢向左移动，佚乐瞅见人越走越远，没忍住低头给顾木秋来了一脚。
正好踩在白色位置。
“干嘛”
顾木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佚乐没理会，还想再踩一脚。
没承想对方脚一缩。
“啪”
清脆一声，听着劲就大。
不过唬球正在被前面人的离谱理由持续攻击中，完全没注意。
“这么用力，你想让我骨折？”顾木秋凑到佚乐耳边轻声说。
顿时，佚乐感觉从耳到脚，全身麻了下。
他往旁一撤。
“说话就说话，总凑人耳边干嘛，以为自己很帅啊…”最后一句佚乐小声嘟囔。
身边人仍旧不依不饶：“今早还说我最好了…”
“果然是小骗子，佚时乐”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断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