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警笛 郑平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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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平烽说得一点都没错，他的一切资本都来自这张脸，可现在脸都被毁了，他还能剩下什么？
郑东遇手摸着脸上的疤痕，一片凄然。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把爱“收放自如”的人，唯独在靳北陆身上不能自如。
“是啊，爸，我什么也没了。”郑东遇平淡地说：“因为我就是你的报应。”
“你背叛了苏家，所以我12岁妈就离开家了；你辜负刑斌，我也成了你恶心的同性恋；你汲汲营营，而我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郑东遇轻笑，嘲弄着命运的轮回，“我们一家啊，已经支离破碎，什么都不剩了……真是抱歉，以往后你身边只有我这个废物儿子了。”
郑平烽拼搏了半生，舍了爱情、婚姻甚至是良心，最后只得他这个赔本的儿子。
“爸，刑斌当时想绑架我来报复你，是靳北陆替我挡了。”郑东遇眼睛对上郑平烽，“就看在以后我安安稳稳地陪在你身边的份上，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郑东遇重申道：“我只是想提醒他有人要害他，别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郑平烽表情看起来有些松动，把手按在桌上，“不急这一会儿，你先签字，按手印。”
合同签完还需要走流程，郑平烽冒着危险亲自盯着他，让他签字，身家性命都压在这儿了。
郑东遇垂下眼皮，扫着一行行的字，做了妥协，“好。”
他直接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也印上了自己的指纹。
郑平烽嘴角克制地挑了一下又瞬间压下去，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口吻，“成了，我先走，以后的事你找梁秘书。”
“爸！”
郑平烽匆匆地走了，一切目的显而易见。
郑东遇早就习惯他爸的行事风格。
他们父子更是直白的利益的交换，只是免去了带上面具在名利场上推杯交盏地客套。
这几个月郑东遇颠沛流离，光是医院就进了两次，本来就薄的肌肉到现在全然不见了，瘦削得脸更小了。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孤孤单单的，撑不住什么的。
这孩子本性一点也不坏，反而太有良心不肯融入这个圈子，才不成器。
梁秘书想着，麻木这么多年的心还是带着温热跳动了一下。
“梁叔。”郑东遇第一次好好地叫着梁秘书，“拜托给我手机。”
小少爷高傲的头颅最终还是低了下去。
但梁秘书不知道怎么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他明明很期待看小少爷低声下气来着。
在梁秘书看来，郑东遇这种爱泛滥得都要得AIDS的人，居然为了一段畸形恋爱人去求别人。
明明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啊。
“少爷。”梁秘书还是不忍开了口，“你……快走吧，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幽闭的房间里装了两个人，却仍旧静得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郑东遇出神地捂住自己的心脏。
“嗯，其实我也隐隐地有这种预感。”
郑平烽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妻子可以抛下，儿子又为什么本能舍弃呢？
“那份合同，足以让他脱身，让我关进去吧。”
郑东遇语调平稳地一如刚刚，二十岁的锋芒到现在已经磨得像鹅卵石一样光滑。
梁秘书没有说话，默认了。
“那可不可以把手机借给我，我只是想提醒他小心。”郑东遇嘴角甭出一点上扬的弧度，“别的什么都不会说，你放心。”
他不会逃，他是郑平烽的报应，郑平烽的果，应该承担的。
而靳北陆……是他的果。
梁秘书终于把手机递给了他。
远处的警笛声响得越来越大，仿佛都成为了这场迟来的因果报应的背景音乐。
手机一次次提示他，正在通话，请稍后再拨。
郑东遇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还以为最后能听听他的声音。
“梁叔，我最后求你一件事。等手机接通，告诉靳北陆要小心，尤其是汪尘昀。”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把手机还给了梁秘书，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等着警车停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