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报应 一根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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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香烟晃动，在城市夜晚中冒着红光，像隐秘在森林里的兽眼。
郑东遇伏在护城河的栏杆上，罕见地抽起了烟。
而汪尘昀一脸痴迷地看着他抽烟。
“你什么时候爱抽烟了？”汪尘昀回忆起高中，说：“以前你还说过自己不会抽烟，因为抽烟回让牙齿黄掉，变得不漂亮。”
那时候的郑东遇意气风发，漂亮得夺目。
郑东遇举了举烟，头撑着后脑勺，“我在B国也不抽，他们那群傻逼往里面放叶子，脑子都给抽坏了。”
“但现在……”郑东遇眼睛看着护城河，思绪也跟着飘走了，“漂亮不漂亮的还有什么用？”
“阿昀，我以前就是废物，现在连废物都够不上。”
汪尘昀自然看出他的意志消沉，明明前几天还张牙舞爪的，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郑东遇的脸上是一道道的瘢痕，就连头发都因为手术被剃掉了。
他绝对不会原谅幕后黑手，一定为郑东遇讨回千刀万刀来。
“……你也没必要喜欢我，至于兄弟，我想，我们也别做了。”郑东遇吐了口烟，“我膈应。”
他遭遇的背叛太多了——十多岁父母失和，二十多知道有个亲妹妹，原本喜欢女人的正常性向也让男人给掰弯了，还他妈的被男人抛弃了。
而认准一辈子的兄弟，肚子里是想跟他搞基。
“东遇！”汪尘昀失神地叫了出来。
他真害怕了。
他想过郑东遇会生气，会愤怒，会和他闹脾气，就算嘴上说不做兄弟，但只要哄一哄总会好的。
可现在郑东遇变了。
“真的，我现在不想陷入到任何感情中。”郑东遇的眼睛揉碎了斑斓的灯光，“亲情友情爱情，或者和女人也好，男人也好，我累了，玩不动了。”
玩不动？是和他玩不动还是和靳北陆玩不动？
汪尘昀眼里闪过几丝怨愤，明明是他先进入郑东遇的世界，却被被人捷足先登。
而那个捷足先登的偏偏是靳北陆！
“东遇。”汪尘昀嘴角带着点邪气，“有件事我也是刚查到的，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说说。”
也许说完郑东遇会更加痛苦，但他是为他好。
“靳北陆这个人吧，你以前不常混圈子，对他还是不了解。”汪尘昀内心隐隐期待着郑东遇脸上的表情。
“你被他骗了，他一直在利用你。”汪尘昀眼睛浸着爱意和恨意，“运鸿建材，听说过吗？”
郑东遇脸上一片迷茫，这是汪尘昀意料中的天真。
于是汪尘昀又笑了，他伸手想摸郑东遇的头，却被躲开了。
“郑行长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一倒台，想瓜分他的资源的人海了去。”汪尘昀搓着什么也没抓到的手指，“你是郑行长的儿子，只要一天挂着你爸的姓氏，就是有利可图。”
郑东遇低头沉思了片刻，把手里的烟碾在栏杆上，火红的星光被风一刮，带着浅白色的烟灰飞着旋。
“你是说……靳北陆用我钓上了钱。”
也许还是小痛小痒，汪尘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仅如此。”
“我还查出了一段很有意思的陈年旧事。”汪尘昀的声音缠着一阵浅淡的男士香水，却让郑东遇胃里翻腾起恶心。
“靳北陆小的时候，和他妹妹遭遇过一场绑架，他们遭遇了什么，没人知道，可是东遇，你知道绑架犯是谁吗？”
“——是刑匪他爸。”
“先别惊讶，东遇。”汪尘昀笑得发出“嗬嗬”的声音，很满意郑东遇脸上的变化，“我也很疑惑，刑斌跟靳家能有什么瓜葛？结果原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刑斌对你爸心生怨愤，爱而不得，于是想要绑架你和你妹……”
“东遇，你瞧瞧，原来从你爸爸开始，基因上就是带着这吸引男人的基因。可惜你爸不喜话男人，而你喜欢男人，却爱错了男人！”
“刑斌错把靳北陆兄妹认成你们兄妹，两兄妹三天三夜都被绑在荒废的屋子里，获救后又被赶快送往国外治疗。”
汪尘昀啧啧了两声，“你说靳家兄妹都遭遇了什么啊？更可怕的是多年后，靳家兄妹居然又爱上了你！”
“东遇，”汪尘昀声音温柔得要流出蜜，“我能查到这些，靳北陆怎么会查不到？”
“但他居然还能装得没事人，容忍刑匪混在B市，还把你留在身边，你和他上了那么久的床，猜猜他想干什么？”
郑东遇彻底崩坏了。
汪尘昀用眼睛细细地品味着郑东遇的表情，满是伤痕的脸蛋崩裂出痛苦和绝望，他简直要兴奋地叫出声了！
快哭吧，再绝望地喊出来，彻底和其他男人断绝关系，然后回到他的身边，让他好好疼爱吧。
“汪尘昀。”
郑东遇像个纸片，脆弱地任人揉搓，每次揉搓都会在纸张上留下印记，但是汪尘昀不嫌弃，就算被靳北陆沾染上又如何？
他都能忍受那些女人在郑东遇留下印记！这么多年，他寻着那些女人一点点刮蹭出郑东遇的味道，已经习惯了，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漂亮的郑东遇本来就应该沾染上各种味道！
一件漂亮的展品怎么才能拥有价值？仅凭他自身吗？不，远远不够，他需要被无数人把玩，赞叹……
“你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郑东遇的眼神冰冷，“和我爸，靳北陆，还有那些我始终恶心的‘上层’圈没什么区别。”
汪尘昀的笑凝结到嘴边，那副半笑半不笑的模样着实像盘馊了的臭鱼烂虾。
这么多年是他眼瞎，没认清楚汪尘昀，傻逼一样把他当兄弟。
郑东遇又自嘲地笑了笑，不止是过去，现在是个傻逼，居然上赶着爬上靳北陆的床。
郑东遇挥开最后一缕香烟的味道，也挥掉了和汪尘昀十几年的交情。
眼前闪过一张张脸，一张比一张模糊，但是他们的声音却很清晰——郑东遇，你根本就是个烂人，你会遭到报应的！
曾经人人嫉妒他，爱慕他，但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那么多，他有什么闲工夫一一回应？他游走在别人的爱而不得，恨而不得里，好不得意！
“报应啊，”郑东遇轻声叹着气，“也许十年前就开始了。”
十二岁，郑平烽出轨被发现，靳家兄妹被绑架，刑斌自杀，陈惠秀发疯……
“终于轮到我了吧。”郑东遇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旋即流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