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无月也无你》陈空白

3、镜花落水月 A市

　　A市突然刮起了百年不遇的大台风，随之而来的还有倾盆大雨。学校里的广播沙哑地提醒放假安全事项。陈念途经学校布告栏时，发现密密麻麻的雨伞之下，一堆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看，是她吗？”

　　陈念发觉越来越多的目光朝我而来，那一双双充满好奇、探究和不解的眼神，仿佛把我抽皮剥筋般，让她感到站立不安。陈念颤抖着一步步走向布告栏，上面贴着一张叶汀白坐在灯光下弹琴的素描肖像，下面还有用红笔写着的几个大字，

　　“陈念喜欢叶汀白。”

　　“陈念喜欢叶汀白。”

　　“陈念喜欢叶汀白。”

　　她日日夜夜辛苦保守的秘密终于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剑，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陈念心压制住颤抖的手，决绝地把那张画像撕了下来，风一吹，她的雨伞砰然倒地，陈念拿着画像冲出了人群，雨点砸在她手里的画像上，变得面目全非。

　　回去以后，陈念大病了一场。隔了一个星期时间再回去上课时，她望着全班辛灾乐祸以及探究的眼神低着头走向座位，陈念心虚望着叶汀白的背影，他跟以往一般一言不发地埋头作题。同时陈念也在庆幸，他没有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苦熬下完最后一堂课，陈念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不紧不慢收拾东西。她突然发觉自己的画本消失不见了，她开始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才让自己和叶汀白深陷旋涡中心。

　　回想起过往种种，陈念终于自责流下了愧疚的泪水，突然有一只白晢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一本画本放在她的桌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颗蓝色包装的薄荷糖，它静静地躺在画本上，像自己日思夜想迟来的情意。

　　“陈念同学，这是你的画本，有一个人曾经告诉我，难过时，吃下一颗糖，便会好一些。”

　　陈念抬起头，看着去而复返叶汀白，心里五味杂陈，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意气风发刻在骨骼中。

　　但陈念似乎忘了，他是来去自由的风。

　　叶汀白走后，陈念翻开画本，里面十几张画，描绘的全是叶汀白的背影与侧脸。陈念敏锐发觉每幅画上面都有一些类似于用刀片抹去的凹凸不平的痕迹，她用铅笔细细涂去，不出意外地全是表白的话。

　　叶汀白用这样聪明的方式，留给了我最后的尊严。

　　就像那个黄昏，

　　让我永生难忘。

　　当我醒来时才发觉是黄粱一梦。

　　还好，还好是梦。

　　可惜，可惜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