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斗士相亲记》吾棽

32、父母摊牌

　　想来我也没什么事了，隔天我便出院了。临走医生再三嘱托让我以后千万不要再喝酒，说我的体质缺少解酒的酶质，完全要靠肝脏来解酒，对肝功能损害很大，而且容易过敏。我苦笑，我的工作可不是想不喝就能不喝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公司倒也没有完全泯灭人性，打来电话让我多休息几日，医疗费公司来报，想想也应该，怎么说我也是工伤。
　　连日来，老爸老妈照顾我，每日都能吃到老妈做的饭真是太幸福了。想想读高中的时候时常抱怨老妈做菜不懂创新，整日重复，还总是开玩笑建议老爸送老妈去厨师学院去进修，而今却觉得那个熟悉的味道太美味了。
　　毕业近两年，我从未如此幸福过，白天跟老爸老妈唠唠嗑，溜达溜达，也不去想工作上的烦心事儿，很快我筱筱就又活蹦乱跳了，提议要带着爸妈去上海各处玩儿，却被他们强烈制止。
　　“你身体才好，不要再折腾了，我们又不是没有来过上海，当年送你来的时候该逛的时候都已经逛过了。”
　　“那都是八年前了，现在上海变化可大了，很多地方你们都没去看过。”
　　“算了算了，不折腾了，我们也不是很感兴趣。筱筱你坐下，我们有话跟你讲。”老爸极为严肃，顺势还点起了一根烟，关键是，老妈竟然没有制止，我就觉得完了，又要说我的个人问题了。
　　“筱筱，你觉得你这两年在上海过的开心吗？”
　　“就那样，日子嘛，开心不开心都得照常过！”其实我自己知道，这两年来，我流过的眼泪基本可以跟我过去二十多年的眼泪可以抗衡了。时常加班累的跟骡子时哭，被领导骂的跟孙子时哭、节假日一个人在家吃泡面时哭、对自己的爱情绝望时哭，甚至看新闻联播时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工被克扣工资没办法给老母亲治病抹眼泪时也哭。
　　“爸、妈，你们别这么严肃，这阵势整得跟三方会谈似的，我心慌！relax，放轻松呐！”我知道爸要提什么，这个问题从我大肆快毕业时就未曾探讨有果，而且每次都有争执，不欢而散。如今再次提上案板，我故作镇定。
　　“筱筱啊，当年大肆毕业的时候，我们就想让你回家，你死活不愿意，最后我们折个中，选了北京，离家近些。结果最后你中财的研究生没考上又调回上海，研究生毕业的时候你又死活要出国，最后你虽然遂了我们的意愿，没有出国，但前提是，你不回家，我们也同意了，主要是因为你找的工作还不错，也不想太耽搁你的前途。现在想想，你除了工资比老家高些，你究竟得到了什么？毕业的时候二十六，现在都二十八了，两年过去也没有找着男朋友，每天还累的要死要活，现在更好了，直接被送到医院了，全上海都找不着出个人来照顾你，你说你图什么呢？”
　　“爸，这个话题我们不是早就达成共识了吗？怎么又提啊！”
　　“我们不提不行啊，眼看你三十了，工作又这么忙，婚姻这个东西拖不起啊，三十之前还好说，一过三十，你可选择的余地就更小了啊。你说你要真在上海给我们找着个人照顾你，我们断然不会再提起这个老话题，关键是，两年了，你找着了吗？工作一忙你更彻底不当回事，也没人帮你介绍，你说你回了老家，你爸我总是能托人帮你介绍啊。”
　　“爸，妈，其实不是有没有人给我介绍的问题，这两年我也有碰到过我觉得还行的人，但是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存在，我碰到很优秀的人，他却不打算安定，我降低要求找到可以踏实过日子的，对方的妈妈因为异地又死活不愿意，再有就是怎么都没有共同话题，或者一直都很积极突然没有缘由的就消失的人，不是你女儿不积极，不是你女儿不认真对待这个问题，我甚至于都不奢求跟相爱的人结婚，我只希望找到一个可以聊天的，哪怕没有共同话题，在同一间屋子，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却也觉得安心的人，没有，这样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一直很努力，但凡有人要给我介绍我有推脱过吗？没有！约见面对方迟到一个小时我有生气过吗？也没有！我已经很努力改变自己的观点，降低你们所谓的高要求，但最后结果又怎样？我还是找不到，你以为我不绝望，你以为我不急吗？我比你们谁都急，我比你们谁都绝望，我每努力一次就绝望一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或许我命该如此，我就是再努力，再折腾，再兜圈子，最后可能还会是同一个结果。我即使回了家，爸你能担保我就能找到合适的人结婚吗？！为了一个子午须有的可能，就让我回去？！”不知是委屈还是难过，说着说着眼睛就开始泛红，我强忍着泪，声音却越发的哽咽。
　　“哎~~”父亲看我有些激动，似乎也知道我的委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耐的说：“你爸我也老了，爸也不是神人，也没办法给你承诺你回了家就肯定能让你遇到合适的人，但至少能加大这个可能性啊！你说你一个人在上海，没人照顾，没人关心，现在更好，还酒精中毒，我们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呆着，离家又这么远，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是飞过来都要折腾七、八个小时，这次你病了，你妈一路都在哭，生怕你真出什么事儿。你想想你现在一年就回一次家，一次只能呆七八天，我们都已经五十多了，你算算你还有几天能陪着我们，就算我们活到九十，还有三十多年，也不超过三百天啊，你妈现在身体也不好，关节炎也越发的严重了，将来我们老了，这么远，也没个照应，万一到时候我们有个三长两短，这么远，就怕你赶回来，也怕见不到啊！何况我们不定能活到九十，留你一个人生活，我们就是走也走的不安心。”
　　老爸一向理性，从不喜说些伤感的话，而今突然听他说这些话，一股悲哀蔓延我每一个细胞，眼泪再也忍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越发的激动，边哭边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孝，一直让你们很操心，我有时候也恨死了自己，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这个问题，我真的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婚姻不象考大学，找工作，读不到一流大学，找个差不多的学校也可以上，找不到高工资的工作，找个低点的也可以，毕竟是找一个要相扶相持一辈子的人，即使不是相爱也要最起码合适，可我就是找不到，可能我命有此劫！我回去也可以，但是，你知道，从我考大学、考研、找工作，最后那么多offer里选择工作，这么多年尤其是我工作这两年，我付出了多少，你们压根不知道我有多累，现在突然要全部放弃，我就觉得我之前的努力和坚持全部都白费了。如果一开始就决定要回家，这么多年我大可不必活的这么辛苦！”
　　“你也别这么急，我们也只是跟你提议，又不是要你马上做决定，你的生活还是要你自己来选择，你一直埋怨我们阻挠你出国，我们现在也不想干涉你的生活太多。只是给你个建议而已，主要我们也老了，我们等不起，你更等不起啊，我们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我已泣不成声，连日来的压抑顿时爆发，一瞬间宣泄。
　　老妈终究随着我一起哭：“从小到大你都被人夸，学习好，长得漂亮，人又乖，虽说考大学考研不是那么顺利，但终究磕磕绊绊也是个重点大学的研究生了，找工作那么顺利，以为你的人生终于开始顺了，谁知道还有这一劫，命啊，都是命啊~~~”
　　“你们容我再想想，其实这两年我也觉得累，如果要回去，我就不想再过这种压力环绕的日子了，我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这两年我也有些积蓄，随便开个小店过日子吧！”
　　“你何必说些治气的话呢，什么叫随便？回家就得随便过日子吗！”父亲突然有些生气。
　　“不是治气，真的，从小到大，我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人要往高处走，要努力，要奋斗，要过更好的日子，工作之前，我也一直觉得人要过有挑战的生活，要做有前途的工作，现在想想我当初放弃大学老师的工作选择银行真的是太傻了，我现在又怎样？现在就有前途了？除了每天累的跟狗一样我还得到了什么？唯一确定的就是过得越来越不开心了，或许开个小店，悠闲的过一辈子，不也很好？！”
　　“哎，晓筱你不要太极端~~~明天我跟你妈就要回去了，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