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我们万岁

60、胜意2 盛子行×池

　　胜意2
　　烤肉好不好吃盛子行不知道，反正他也只负责坐着当雕塑，气氛是烘托不起来了，难得齐聚一回，只得草草收场，他是真的有点为他们感到难过了。

　　不止为他，更为高中的他们。
　　相恋的人终究还是以分开作为结束，十人群的重聚再无可能。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林贺走了，下一个可能就轮到池翊了吧。

　　但是有些原因并不能坦诚的说出口，于情于理，池翊的事也不该暴露在阳光之下。
　　哪怕他是受害者。

　　烤肉局总能勾起太多往事，细细算来，认识快三年了，总有人说，高中是活的最压抑的时光，一眼望不到头的试卷考试，沉重的升学压力，死气沉沉毫无波澜的班级。

　　但，至少对他来说，高中时期是最为炽热、肆意、自由与鲜活的一段时光。
　　他恨不起来池翊。

　　池翊是他回忆里不曾缺少的人物，是背景板，是配角，更是主角，他就这样一步步逐渐融入自己的生活，结束是简单有效的方式，要说不舍，那是肯定的，所以他选择逃避。

　　一种看天的赌法。
　　老天觉得他们俩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那就任由安排，事到临头再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开但没完全想开的盛子行，在夹肉的瞬间终于抬眼直视斜对面的池翊，用眼神狠狠刀了他一遍，以解心头之气。

　　咬着脆骨吱吱作响的盛子行在临近尾声的烤肉局，终于感受到肉的美味，自然没有看到池翊在之后，露出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

　　盛子行的搬离的确是池翊意料之外的，目前他不能确认，盛子行是怎么认定“小糖”这个存在的。

　　是看清他的真心，又或单纯的以为小糖只是用来消遣他的。

　　私心希望盛子行能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根据他在这方面的敏感度，池翊觉得，不把这件事挑明，内个傻瓜是不会知道的。

　　后来本想从长计议，突然就被林贺和谢时夕的事情当头一棒，猛然认清，他的机会不多了。

　　烤肉局是他借谢时夕的名义约出来的，而这之后发生的一切，再度脱离他的控制。

　　“咔”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巷子中响起，火苗照亮阴霾，盛子行靠在墙面微微喘气，而他也从回忆里抽身。

　　经不起回忆的过往，扬了算了。
　　毫无光亮的未来，打火机是照不亮的。

　　“这么久了，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什么……没什么想跟你说的。”
　　火苗被熄灭，打火机被扔在地上。
　　盛子行看着池翊朝他逼近，警告的话还未出口，就被一句“对不起”砸昏了头。

　　迟来的道歉，在错过那个应有的时间点后，都是一样的毫无意义，至少一拳砸在池翊脸上的盛子行这样认为。

　　池翊没还手，就这样看着暴怒的盛子行，用实际行动表明：“如果揍我能让你好受点，我给你当沙袋。”

　　低头认错，装的乖巧听话的池翊，一下子给盛子行气笑了，他委屈啥，该委屈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本着对称原则，盛子行想再给他来一拳，然后就被一束刺眼的灯光给打断。

　　“干啥呢！俩人！”
　　试图眯眼确认来着身份的盛子行，突然被池翊一把拽住，顺着巷子另一头就开始往外跑。

　　少年锋芒敢与日月争辉。
　　翻译过来就是，少年的锐气能照亮前路和未来，让他们不惧岁月长。
　　再直白点，巷子没灯，池翊不认路，跑到死胡同了。

　　当然，这样也有好处。
　　之前的话题倒是不用再继续了，裹成球的盛子行都快被池翊当成瑜伽球，一弹一弹跑到现在。

　　思绪飘摇，盛子行最后的印象就是城市美化搞得不错，这巷子比之前干净多了。
　　然后就一屁股坐倒在地，不愿再跑。

　　真的太累了，一肚子的烤肉，咣当咣的跑了一路，他可不想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全哗啦啦吐出来。

　　所以再怎么着，他都跑不动了。
　　池翊委委屈屈蹲在盛子行身边，将装乖运用到极致。

　　要说这招是谁教的呢？
　　是谢时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谢狐狸。

　　之所以说盛子行这方面敏感度不够，就是连旁观的动物家族早都多多少少感受到，隐晦的问过池翊，也得到肯定的答案。

　　而当事者盛子行还苦兮兮的想方设法瞒着她们，可真是苦了孩子。
　　临近腊八，八九点钟的夜晚也稍显寒冷，歇够了的盛子行没管池翊，起身要走。

　　说是走，也纯粹是在巷子里绕圈，手机手电筒照着光，池翊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这个情况，他没被赶走都是好的。

　　绕了大半圈，盛子行还是屈服于高科技，鬼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绕进哪个死胡同了，而问为什么他还能忍着池翊跟在后面，因为他觉得这个场景就是鬼片的触发点。

　　漆黑的环境，绕不出的小巷，耳边的低语，好不容易控制住准备拔腿就跑的冲动，盛子行回头高声说道：“池翊，你最好有事。”

　　是的，池翊莫名其妙凑过来说了什么，不过紧张的他一句都没听清。
　　深知面前人的怕鬼属性，池翊也不敢多说什么，拿过导航的手机，圈住盛子行的手腕，引着他往前走。

　　盛子行挣扎一下便任由他圈着，普通的接触他倒是也没有那么排斥。
　　池翊其实不想，在这种刚把人惹生气后的时候再做出格的事情，但是要任由着他带路，怕是天亮都走不出这小小的胡同。

　　小声提醒他走错后，被凶了一脸，权衡之下，便大着胆子带着他往外走。
　　池翊预料过会面对小发雷霆的盛子行，或者强烈挣脱的盛子行，所以他只想告诉盛子行跟着他往前走，没奢望能一直牵着他。

　　“你…回家还是？”
　　在池翊心底更大的奢望是盛子行愿意住回他们同租的房子。

　　显然，我们的盛子行理解不到这种深层意，说了句回家，就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两人并肩站在小巷出口，池翊从兜里摸了颗糖给他，薄荷味的，烤肉店摸的，是刚才，盛子行唇齿间的味道。
　　盛子行收下了。

　　“聊聊吧。”
　　“……”
　　“好。”
　　池翊有种感觉，如果今天不说清一切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要想再找到他就太难了，都说狡兔三窟，盛子行这只小野兔，三十窟都不够他藏的。

　　“小糖的事是我错了，我之前…”
　　“如果你只是想道歉的话，那就不用再说了。”
　　盛子行强硬的打断，他这辈子最不想听的话就是对不起，特别是从池翊口中听见。

　　“好，高二的时候我开始喜欢你，建小号一开始是想摸清你的喜好，想更贴近一步你的生活，后来我就有点舍不得，有小糖在，你就很少再跟其他女生一起，而且小糖这个身份带来的东西让我难以割舍……。”

　　“直到后来，内天被你发现是我故意的，我怕再这样下去，伤害太大了，我也想过让小糖悄无声息的离开你的世界，但是我有私心，我知道你对小糖是真心的，所以哪怕一丝可能性也好，我想你喜欢我。”

　　“我很自私，第一次喜欢人，高中的时候是我太过想当然，在你提议搬出去的时候，我想过把你拦下，但是我知道，越是这样，越会把你推的更远，所以我选择让你走。”

　　“走的内天早上，我一直在楼梯间，听着关门声和拖拽行李的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自虐般的看着你离去，今天的局也是我拜托谢时夕组的。”

　　“她和林贺的事儿你应该也都知道了，我害怕咱们的结局也是如此，所以我今天把你堵在巷子里发疯，你内一拳打的真挺好，想再打一拳吗？”

　　“我，持续且懦弱的爱着你，如果你不排斥的话，可以接受我吗？”

　　池翊自嘲般笑了笑，不敢看盛子行的表情，现在真的还不如被揍一顿，总比僵在这里好，他心想。

　　至于盛子行，一瞬间涌入的信息量太大，让他的大脑有些宕机，池翊喜欢他，他在今天之前能猜出来一点，但是不敢肯定。

　　剩下的他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正常人应该做什么反应。
　　对池翊的感情，有吗？

　　友情是有的，其他的呢？
　　可能吧，坦白来说，他已经习惯有池翊的生活，这两个月的宿舍他其实过得并不太好
　　他被池翊照顾的太好了，合租的日子里他没点过外卖，超市倒是和池翊去过很多次，池翊每次做的菜都很符合他的口味，买的零食也是，好像一切都是照着他买的。

　　很多细节盛子行之前从没想过，现在，站在冷风中，脑子好像开始运转，被他遗忘又或刻意忽略的东西都被串联，构成一句，我喜欢你。

　　很沉重，沉重到面对这份感情，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
　　攥在手里的薄荷糖被他撕开，送入嘴中。
　　幸好，他听见自己这么对着池翊说：“要再亲一下吗？我想确认一下。”

　　哦，池翊没动，所以他拽着池翊的外套就亲了上去，这之后呢？

　　本应占据主动优势的他又被池翊按在墙上亲，强势且霸道，不过这次没有烟草的气息来呛他，感觉好像还可以。
　　嗯，只是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