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内卷成天帝了？》银豆

67、第 67 章

　　堆叠的密云遮住这座都市钢铁森林，压得凤鸣天几乎喘不过气来。

　　雨水浇透了她的身体，可她并不觉得冷。她陷在王隽还未说出的话中，震惊得无以言表。

　　“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地松开抱住王隽的手，呆呆僵在半空。

　　“难道你想说，我是救世主？”

　　凤鸣天见她回以从容淡定的微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生怕她要趁自己不备，推自己跳楼。

　　“我去，你有病吧？白天晚上各来一次，你是不是没吃药！”

　　在恐惧的支配下，凤鸣天开始胡言乱语：“什么救世主，我不是，我不配！你再这样说，我可不管你了！”

　　“你就当我说的是胡话吧。”王隽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天气冷了，你快回去吧。毕竟今晚的黑夜还很漫长。”

　　凤鸣天扭头就要走，可回头看她，她竟然还站在原地不动。

　　“喂，听你说话也挺正常的，怎么在雨里干淋着不走？”她作恍然大悟状。“难不成你约了人在天台打架啊？”

　　“要打你们就去练武房里打喔。”

　　王隽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冷幽默，嘴角轻微抽了一下。

　　“我么？”她不好在凡人面前施展法术，只能顶着雨撒了个谎。“我只是很喜欢下雨天啦，毕竟天台和雨天还蛮配的。”

　　但凤鸣天显然没信，她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她像下定决心似的回头：“喂——你跟我走吧。”

　　最起码，她也得把人带到警察局或者是精神病院才行。

　　这才是对社会文明秩序的尊重！

　　可说完后，她不禁懊悔自己的冲动。这世道，好人可是不好当的！

　　万一她讹上自己怎么办？

　　王隽也惊讶极了。

　　这还是她成仙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要自己跟着她走呢。

　　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呐。

　　她心底乍暖，自然也察觉到凤鸣天心中的犹豫。王隽冲她挥挥手，“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多淋一会儿，你快回去吧。”

　　听到王隽的回答，凤鸣天显然也松了口气。

　　她一面踌躇向前，一面犹豫回头，终于离开了王隽的视线。

　　王隽失语：话说自己看起来有那么神经兮兮吗？这一天，不知被这个女孩骂过多少次神经病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洒落的雨水一刻不停地洒下来，像面膜似的紧紧贴在脸上。

　　“呸！”王隽忍不住吐了一口，“这真够补水的。”

　　她凝神施展法力，头顶生出一把无形的伞，雨水倾斜着滑落在地，在水泥地面形成一面可照人影的镜，映出清秀挺拔的倒影，以及——

　　自己那像泄了气似的的刺猬头。

　　头上抹的发油遇水后，形成一绺一绺的的“杀马特”造型，跟孔雀也能比比夸张了。只是，她不像孔雀，倒更像个落汤鸡。

　　也难怪那丫头对自己胆战心惊的，这行头换做谁也会害怕。

　　看来自己得好好注意形象管理了。

　　王隽叹息一声，也不知自己以这副样子出面救世，够不够有说服力。

　　如果凤鸣天肯站出来当救世主，她也是犹豫的。

　　起初，她没想过真要把一个普通凡人推向救世主的道路。

　　毕竟成为救世主又不是什么好事。

　　古往今来，那些所谓救世主出现的故事里，不是要牺牲这个亲人，就是献祭那个朋友的。而且救世主本人也是多灾多难，精神压力翻倍。除了爽文，谁受得了这种打击？

　　尤其还是这种“逆天改命”的剧本，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本来她也只是看在这姑娘心地善良提了一嘴，并不想把她架在道德高地逼她服从。

　　所以，若凤鸣天没有这个意思，她也不强求了。

　　只是今天的黑夜还很漫长，甚至才刚开始。希望那个女孩，能如愿看到明日的光明。

　　而她自己的这一关，也需要她独自来闯一闯。

　　还好她提前把师尊传授给自己的道法领悟了几分，不然她还真没信心。

　　望向远处风雨中越发奔腾的海浪，她的眼眸也如海底深不可测。

　　高楼天台飞纵而出的黑影与浓墨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哎，要不你还是拿把伞吧……”

　　匆匆跑回天台的凤鸣天左手紧握着伞，右手将另一把伞抱在怀里，四处张望。

　　“咦？！她不会跳下去了吧！”

　　她半爬半跪地挪到天台边，心跳个不停，害怕探过头去后，那女子悬在半空把自己拽下去。

　　可是楼下路灯点点，没有任何人影。

　　可自己下楼从便利店买伞回来，也不过几分钟。而且电梯突然停电不能通行，是她硬着头皮爬到了顶楼，在唯一的通道里，怎么会没有遇到那个女子？

　　凤鸣天脸色一白：难道她撞鬼了？

　　这时睡衣口袋里的铃声响起，她下意识地拿起接道：“喂妈——”

　　“你那儿下雨了？”妈妈叮嘱起来，“你别忘了多穿点儿，别着凉。”

　　凤鸣天略敷衍地应付着，心跳得莫名不安，令她难以集中精神。

　　“哦，对了，你今天还有做那个噩梦吗？”妈妈关切地声音传来。

　　那个噩梦？对，就是那个噩梦。

　　凤鸣天已经连续做了三天一样的梦。

　　梦里，世界毁灭了，秩序崩塌了，黑夜足足持续了数月数年之久，自己甚至在死前，也未能见到黎明的到来。

　　她无声抱紧自己，咬紧嘴唇，宽慰母亲：“我没有再做噩梦了。”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那边松了口气，“今天我还特意向寺庙求问了，人家说你有贵人相助，不会有事的。”

　　贵人？

　　凤鸣天想起这几天唯一见到的陌生人，还是个神经兮兮的，默默吐槽。

　　“妈，封建迷信不可取哈，你得相信科学。”她一本正经道。

　　“好好好，妈相信科学，只是那个人说的话，还是让妈妈很在意啊。”

　　“什么话呀？”凤鸣天已经准备好给妈妈发送辟谣的链接了。

　　“那人说，夜晚很漫长，我们得多准备准备。”

　　凤鸣天刚要反驳，手却顿住了。

　　那个女子，是不是也说过，今晚的夜会很漫长……

　　“喂鸣天啊，鸣天？”焦急的呼唤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扯出笑容，“对了妈，你住的地方东西够不够用？到时候我去了，你可得给我准备点新鲜的。我可不想吃上古时代的冷冻肉。”

　　“妈最爱屯东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电话那头传来轻松的笑意，“行了，知道你没事就好了。再说这里山清水秀，什么都能自给自足，等你工作稳定了，要多回来看看妈。”

　　“哎。”凤鸣天轻轻应了一声，贪婪地享受这份温暖。

　　也不知下次见面，是多久后的事情了。

　　等到电话那头响起挂断音，她也准备转身离开，再不想那些荒唐的事情。

　　今晚的事就当自己碰到灵异事件了，反正过了今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等等，她好像记得那女子曾说过：“今晚的夜还很漫长……”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某种预示的宣告？

　　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为了印证那个大胆的猜想，她来到了保安室。好说歹说地请求大爷帮忙查看监控。

　　大爷随意点击了几下屏幕，恰巧维修电梯的工作人员需要登记，趁着保安大爷出去的功夫，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直至看到那个女子消失在夜色后，凤鸣天颤抖地举起了手机。

　　那个噩梦，那个所谓的“预言”，是真的……

　　王隽还不知凤鸣天已发现了自己，还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眼前的波涛汹涌。

　　灾难的源头会在哪里呢？

　　若是人为制造的灾难，无非是环境污染引起的生物变异，气候异常，宇宙彗星撞地球什么的，这都是电影里再经典不过的套路，还能有什么花样？

　　难不成还真是深海大章鱼，九头鲨袭击城市的烂俗剧情？

　　既然“预示”里的龙耀祖要囤货基建，一定不可能是后者。毕竟现代的科学技术还不足以应对这样大的麻烦。

　　如果是丧尸或者天气变化，那就说得通了。

　　这时，密云中的雨滴凝结成了冰晶，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掌心。

　　她疑惑地抬头看天，眨眼间，无数飞雪洒下，为她披上一层薄薄的外衫。气温骤降，冰霜如病毒迅速侵入海面，强行压下汹涌，彻底封存。

　　王隽明白了，原来是气候灾难。

　　如果是这样，她反倒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因为九天玄女教她的道法奇术里，唯独没有改变自然的方法。

　　“那个……”

　　王隽转身，眼睛闪过不可思议。

　　凤鸣天脸色通红地喘着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

　　“你，你没回家吗？”王隽很震惊。

　　凤鸣天见她又是雨淋，又是风霜，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越发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她不是人，就是鬼。亦可能，是自己不敢奢想的存在。

　　“你说过这个黑夜会很长，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

　　王隽讶然，在心里默默盘算她的生辰。短暂的沉默后，凤鸣天失落一笑。

　　“果然是不行么……”她言语间对王隽多了几分敬意，“既然我活不长久，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一下余热？”

　　王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想活下去，还是要为救世？”

　　“当救世主不见得就能活下去，我只是想死得有价值。”

　　她苦笑着，“说不定我妈妈还能看到身披红旗的我，而不是连尸骨都找不着的我。”

　　王隽缓缓走向她，这次，凤鸣天没有后退。

　　微凉的掌心落在凤鸣天的肩上，生出一股暖源，不断向体内灌溉，凤鸣天觉得自己仿佛是有了充电宝的手机，浑身都是活力。

　　她欣喜地看着王隽，“你，您难道真是神仙？”

　　王隽笑笑，不置可否。

　　“不过，你准备好了吗？”

　　“这不是还有您嘛！”凤鸣天满脸期待，“既然您都内定了我，我肯定有信心！”

　　王隽眨了眨眼，“我吗？”

　　她无声咽了一口唾沫，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小仙啊！

　　“先说好了，可能会死的。”

　　“这个世界总会有人站出来守护和平的，但是我愿意做第一个。”凤鸣天笑道。

　　王隽点点头，“好，那我们走！”

　　“去哪里？”

　　“抢下故事里的第一座堡垒。”王隽冷笑，“顺便，再看看那个男主角怎么样。”

　　“啊？我可是不婚主义者！”凤鸣天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低不可闻。“而且两个女主角就挺好的……”

　　城中村的出租屋内，身材微微发福的男人正对着角落发出阴阴一笑。

　　距离末日前的三个小时前，他终于觉醒了。

　　他不满地看着破碎的镜子里的自己，要不是师父说需得潜伏低调行事，他才不会封住自己的法力，生生当了三十年的废物！

　　但这种开局，就是为了在后面大爽特爽，这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期待兴奋的目光移向角落的虚拟空间，里面足足有一座城市的供给。

　　这将是他改变命运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