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内卷成天帝了？》银豆

54、第 54 章

　　王隽回到地府时，项望娣的魂魄已在奈何桥等候多时。

　　“要不是查了一下你的记录，发现你没有转生，否则还不知道你在这儿等我呢。”

　　王隽走向奈何桥，向孟婆询问道：“她怎么了？”

　　孟婆在一边无奈道：“我劝了这姑娘许久，她就是不肯喝汤过桥，说是要等你来。你快劝劝，别让她在这儿停留了，不然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呐。”

　　王隽纳闷：项望娣还有心愿未了吗？

　　也许她还记挂着自己的妹妹。

　　王隽耐心地对她解释说：“放心，我刚去看过你的妹妹了，她很好。如果她此生一直行善，死后也不会遭受太多罪。”

　　见项望娣欲言又止，她不由分说地把孟婆汤递过去，“莫再留恋人间是非，快快过桥开始你新的人生吧，不然你的妹妹又怎能放心？”

　　“我不是牵挂人间的什么，在您的帮助下，我们的结局已是极好的了。”

　　项望娣用力地摇头，眼中噙泪，“我是在想，上次您替我代受了地狱之苦……”

　　见孟婆投来疑惑的目光，王隽赶忙将项望娣拉到角落，“哎哎哎，那都过去的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项望娣紧攥着拳头：“可是我知道，在我身上的罪业仍没有减轻，如果我去走了，岂不会给您带来麻烦？还请让我在地狱偿还自己的罪业，再去轮回转世。”

　　“真是个好孩子啊。”王隽感慨道。

　　“你虽有诚心，但是我已经说过要为你代偿，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可是您已经为我们做的足够多了……”项望娣痛苦地闭上眼睛，“甚至您本可以不必这么做。”

　　“我可是神仙，又在地府工作，怎么会怕地狱的业海呢？”王隽故作轻松地说。

　　“那对我而言就是泡汤泉，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说……”她轻轻道。“那种规则下的惩罚本就不公平。”

　　“好啦。”王隽拉起项望娣的手，露出亲切温和的笑颜，“你该有新的人生了。”

　　王隽送她回到奈何桥，默默注视她饮下了汤，走到奈何桥的对面。

　　项望鹃依依不舍地转身对她微笑：“谢谢……”

　　无论是畜是鬼，只求还有一念能记得您的慈悲。

　　眨眼间，桥上倩影不在，但人间从此会多一道美丽的风景。

　　“下辈子，不会再有谁伤害你了。”王隽心中默道。

　　孟婆关心的目光投来，问她：“刚才听你们说地狱的事情，该不会是你这孩子又有什么新花样了吧？”

　　王隽面有得色，“怎么，您不喜欢这些新花样吗？”

　　“这……”孟婆纠结着，“倒也不是不喜欢。”

　　自从王隽在奈何桥改造一番后，她是口也不干了，腿也不累了，只需要给那些不肯过桥的亡魂播放几段灰飞烟灭的视频，他们立马乖乖过了桥。

　　王隽还在桥边不远处打造了小型工厂，这样她也不用费心熬汤，将配方输入一个小机器里，这些工具就按照比例将材料投入进去，进行流水化加工，做好的汤灌袋后一批一批运到这儿，十分便利。

　　甚至王隽还在桥头搞了个自助吧，宣传无痛遗忘，开袋即饮，无忧无虑的效果，令那些亡魂争先恐后地抢着喝，也减少了她的工作量。

　　“这看起来都挺好的，我就是担心这样不符合规矩呀。”孟婆忧心忡忡道，“万一天界上头不满咱的工作态度怎么办？”

　　王隽扶额，她倒也能理解孟婆的顾虑。

　　毕竟工作环境太舒服，会给人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但是孟婆的工作性质太特殊了，全年无休，无保障，全是用爱发电，她看了都心疼。

　　“孟婆，我问您，除了熬汤和劝人过奈何桥，您休息吗？”

　　孟婆懵了，“不休息啊，虽说不累，可我得一直在这儿看管着，万一出现差池可怎么办？”

　　“对啊，您又不休息，又没有工钱，还兢兢业业，您的工作态度简直就是地府的劳模典范！”

　　王隽用力拍了下手，把孟婆震住了。

　　“您的工作就是想找人替代都没有人做，换句话说就是不可取代！所以改善您的工作环境完全是必要的。您这么辛苦，谁敢说那个闲话？”

　　孟婆被她一套又一套的话哄得开心，“哎呦，倒也没那么辛苦啦！不过听你这么说，这几千年了，我偶尔也该忙里偷闲喽。”

　　“不对，我得继续去品鉴新一批做来的汤。”孟婆煞有其事地小跑走了，“毕竟机器调制的未必合人的口味嘛！”

　　王隽微笑目送她离去的背影渐远，松了一口气。

　　还好孟婆不会没苦硬吃，不然自己的心血算白费了。

　　地府制度稳定，人员流动极少。不会因为科技的便利而淘汰谁，所以王隽并不担心给孟婆改造工作环境会造成她的失业。

　　她长叹一声：若是人间也是如此就好喽。

　　不过她并不着急，因为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改变这一切。

　　只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王隽独身来到地狱，直面火海的燥热和腥臭，面色不改。

　　“呦，我就猜你会来。”

　　耳边响起不知是讽刺还是调侃的话，除了毗利度还有谁能说出来？

　　不管是哪种，王隽对他都是心怀感激的。

　　没有他那一念的善心，恐怕她难以及时赶到岛上，开解项望鹃的怨恨。

　　正因为如此，王隽才不能白白欠他的人情，万一以后被天界和地府的人发现此事，自己受罚也就罢了，怎么能牵连了他人？

　　项望娣没有偿还清的罪业，就有自己代为偿还。

　　“你怎么不带那只鸟来？”毗利度左右张望，“你可真行，连它也不告诉。”

　　“玄鸟见不得我受苦，何必让它看到，与我一样痛苦？”

　　王隽脱下黑白的外衫，叠好放置在一边，只穿着一件中衣，无惧色地走向火海。

　　毗利度犹豫了，“你可想好了？”

　　她没有回头，只问道：“项望娣的罪业要多久才能还完？”

　　“一百年。”

　　毗利度幽幽回答道：“这已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王隽呵呵冷笑：“这也是仁慈么……”

　　“我不能在地狱停留太久，否则会被其他人察觉。所以我只能每日都来，直至百年罪业尽消。”

　　“还有，多谢了……”

　　呼啸的热风席卷着她的声音而去，火浪血汤浸在她的灵魂，意识也融化在无尽的疼痛中。

　　脱离仙躯的王隽只是凡人的灵魂，能承受到这地步已是极限，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发出一丝求救声。

　　毗利度目睹她在业海中化为尘烬，又生出新的骨骼血肉，转眼又覆灭于火浪滔滔。

　　偌大的业海中，她跟那些罪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的灵魂同样脆弱不堪，就连模样也都令自己厌恶。

　　可王隽不会为像那些人感到羞耻。

　　她对他们犯下的罪恶习以为常，对他们反复无常的情绪宽容至极。

　　仿佛她了解人类如了解自己般，即便知道自己所作的可能是徒劳，可仍不停地劝阻他们，拯救他们。

　　再想起之前她说的话“我要以百千万亿身，度百千万亿人”，毗利度感慨道：

　　“莫非你不做逍遥快活的神仙，倒要做一位真菩萨么？”

　　“王隽，我算服你了。”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只剩下叹息。

　　不知怎的，这一日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漫长。

　　他算算到了时间后，忙用长戟将王隽挑回到岸上。

　　“这一日原来这么漫长吗……”

　　王隽神情恍惚地爬到焦土上，灵魂回到自己的仙躯后，仍难掩满眼的疲倦。

　　她叹道：“这地狱之苦，就连我也轻易受不得。”

　　“我真的不懂。”毗利度不解，“你只做好本职工作，不多管闲事很难吗？”

　　“自然是为人，我能做得也只有这些。”

　　王隽话说得坦然，“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抖M。”

　　见她还有心情调侃自己，毗利度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明日我还会再来，还请您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王隽掩饰还在发颤的手指，镇定自若地走出了地狱。

　　另一边，玄鸟在地藏菩萨的怀中呜咽不停。

　　它脸颊两侧的绒毛已经浸湿透了，在地藏菩萨的衣袍上晕染了一片。

　　“菩萨就算不让我去，也看在她的仁善上为她诵经减轻苦难吧。”

　　地藏菩萨低眉默然。

　　“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可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要救下一个人！如果你们真的慈悲，为何不原谅那个女孩，她所做的，真的需要百年地狱之苦来偿还吗？”玄鸟发出质问道。

　　“……”

　　沉默远比回答更令人心痛。

　　“原来菩萨也有做不到的事。”

　　如果莲吉菩萨在，也是这样的结果吗？

　　可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连陪她一直承受都做不到。

　　“菩萨我要走了。”玄鸟努力平复心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隽现在一定很需要它，它要去陪她，回到那个只属于她们的平顶小楼。

　　地藏菩萨仍没有反应，谛听凑过来安抚他。

　　他叹息一声，只说了四个字“阿弥陀佛。”

　　“希望她的路会比我走得更长远。”

　　王隽晃晃悠悠地回到“家”后，面对玄鸟的抱怨露出灿然的笑容。

　　“你去哪儿了，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王隽忙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哦，就去人间出了趟差，那仙灵又耳背，带我去了不知什么地方。”

　　玄鸟没有拆穿她。

　　“咦？”

　　见它正为自己梳理发丝，王隽扬起下巴：“我头发也没这么乱吧？”

　　“以后不管你去哪儿，都要带上我。”

　　玄鸟话音一转，“这里没有你实在是太无聊啦！”

　　王隽“嗯”了一声，“好啊，没有你的日子确实平淡了些。”

　　阎罗大殿，阎王和黑白无常也收起探看尘世的镜子松了口气。

　　“那咱们就当不知此事吧。”黑无常提议道。

　　“我赞成。”白无常无奈，“毕竟神仙为人代过之事，也并非是美谈。在天界看来，也有可能是对规则的漠视。”

　　阎王负手而立，长叹一声：“就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