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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河边苇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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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天里,寒意未消,春色尚微。
前些日子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云雾随雨而起,给近处的几座山朦朦胧胧地披了条纱,我贪景,便在窗边坐了会儿,但未曾想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孱弱到这步田地了,几点细雨二缕清风也能叫我抱恙,足足喝了四五日的苦药才渐渐好转。
林姨最初来看来我一次,见我脸色苍白,双眉一皱,便开始念叨起来:“我的小祖宗呦,你能给我们省点心吗?你病成这样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啊,到时候……”
“林姨,”我作势开始咳嗽,本来只想着装一下来打断林姨,未曾想咳着咳着身体像是来了感觉,撕心裂肺的几声后,我并未擦掉堆在眼角的水珠,就这样看着林姨,道:“这些药太苦了,您多给我拿些蜜饯来成吗?”
“哎,好、好,”林姨有些无措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转身出屋。
我扯过被子的一角,胡乱在脸上擦了擦,按了按现在仍有痒意的喉咙,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这副身子……恐怕这辈子也完全康健不了了吧。
在床上窝了六日,我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骨头不是软的,心随身感,也愈发惫懒起来。长此以往,我怕是会变成个依赖他人照顾的废人。
那可不成。
我瞥一眼窗外明媚的春光,忙唤来林姨,道:“我与您先说一声,怕您事后唠叨我。我就出去走走,不做其他的,行吗?”
林姨只叹了口气,“你要做什么,哪是我们这些下人拦得住的啊?”
我朝林姨笑了笑。她是我那位未曾谋面的母亲的陪嫁侍女,这点面子其实她也担得起。
出了房门,在阳光下慢慢走着,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明明也只是病了几日而已。
阳光明媚,人心情也跟着转晴,食欲亦随之上来了。
我记起往日里常吃的一种野菜,算算日子也该长势喜人了,遂跑去灶上要了个小篮子,兴致颇好地朝这种野菜多生的河边走去。
这河背山向阳,再加上河水又是山上的溪水汇集而成,河边低地的杂草长得很是野蛮,高的如芦苇之类的能没过人头,矮的则勾肩搭背,遮住原本的地势,让人不敢下脚,生怕一脚踩空落得个狗啃泥。
我随手折了根芦苇杆子。在水边矮草中行走,沾了霉运的人可能会踩空,拿跟杆子探探前路是最保险的做法了。
我未曾想到的是,我那随手找的芦苇杆像是通了人性,会自己循着人气儿带路。
眼前的男子虽蜷曲着侧躺在草地上,浑身上下被泥泥草草弄得一片脏污,但也不难看出是位玉树临风的潇洒儿郎。
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他脸色苍白,嘴唇略微有些发青,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着一股血腥味。
救他吗?
我有些犹豫。
且不说我不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就是知道也明眼能看出他这伤绝不是什么平常人争斗能打出来的。救他?那不就是惹祸上身吗?
但是,若是真的就这样走掉了,我怕这人去了阴曹地府后还得给我托梦,终究在良心上过不去。
我有些无奈,但还是摘下自己腰间别着的驱虫药包放在他身旁,放下篮子,赶忙跑回谷中去喊人。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我可拖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