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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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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家里有什么食材吗?”
“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那我还做啥啊,您要不直接跟我出去吃呗,刚好今天星期六,我知道有一家店有双人餐优惠的!”果然还是民以食为天,一提到吃的范梵马上来了劲“您喜欢吃椰子嘛,那个店的椰子巨好吃啊啊啊啊啊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店!”
“不愧是叫饭饭啊”冯时生想,“所以你叫饭饭是因为你喜欢吃东西?”他问出口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幽默在身上,嘴角往上翘了翘。
范梵显然没听懂,仍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您说什么?”
“无所谓了,我不想出去,你自己去吧。”
车祸之后,时生就没再踏出过家门,不仅是因为双手会给他带来不便。其实那次车祸给他的记忆带来了巨大损伤。他记不起以前认识的部分人和事了,只记得他的父母和其他几个亲人,对此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很怕在大街上碰上曾经的同学或朋友,被他们撞见他现在的样子———他是以生病的理由休学的,但没人知道他现在连手都控制不了。
范梵的脸沉了一下,不过也是,毕竟刚刚认识还不熟,有点防范意识当然也是可以理解,于是叹了口气:“那我给您带什么回来嘛”
“我讨厌椰子味,不用了。”
“……”
范梵还是去吃了,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着椰蓉面包喝椰汁。
“哎?小范嘛这不是,好久都没来了啊,今天咋就你啊….?”“咳咳”范梵用咳嗽打断了服务员的话“王妈您就别操心我啦,过得不错呢,这不是最近学习不急刚升上大学嘛,来这回味回味过去呢。”王妈有的时候八卦的让人害怕,看来今天她要一无所获了。
吃毕,范梵看了眼表,啧,都快10点了,雇主还没吃早饭,便去隔壁包子铺买了一屉,顺便在中心市场买了件批发背心———他当然记得冯时生说过讨厌椰子味,要想先抓住一个人,一定要先抓住他的心。而且冯时生总给他一种假的冷漠的抽离感,也许内心还是脆弱的吧。换完便往回走去
冯时生在家里来回踱步,还在想今天早饭要吃什么时,饭饭敲门进来了。
“我说你敲这几下门有什么用吗?不也直接推门就进?呵呵。”冯时生看饭饭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有些许不爽,毕竟自己可是雇主,真是没礼貌。
饭饭才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可能在自家呆的太习惯了,我下次会敲门的!”边把包子往冯时生前面推,去厨房拿了个小碟,正想往里倒酱油。
“等一下你疯啦?谁吃包子蘸酱油啊??”冯时生抢过生抽“我吃包子都是干吃的。”
饭饭慌了,不知为何自己今天频频出错“啊,我可能是习惯了…….我会记住的。”
“无所谓了,一起吃呗?”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你怎么换衣服了?”
“我去那个店吃了椰子。”
“哦我也没那么矫情,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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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离饭饭照顾时生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们也顺理成章熟络起来,时生不再把饭饭当作保姆,而饭饭对时生也少了些内心的抱怨,但他知道自己仍然应当做好自己的工作,毕竟自从接连旷课后,他对自己的未来已不抱什么希望,或许当时生的保姆会是他以后唯一的出路。
这天,范梵正一如既往的帮时生打扫屋子,而时生的父母回国看他,这让时生不得不出门和父母一起吃饭(时生的爸妈也确实想让时生出门走走)便留饭饭一个人在家。
“你把家看着扫扫就行了,我今天应该会回来的比较晚,我爸妈不住这,要是困了你就先睡吧。”
“好嘞~”
范梵虽然喜欢偷懒,但也确实敬业,把屋子全打扫干净后不由得犯困,便想到冯时生预留给自己的房间休息,事实上他也确实住了两个月,但他对时生的非分之想也渐渐淡去,逐渐变成了兄弟间的怜悯和友谊。“这两个月真是寡淡。”作为一个酒吧里最受欢迎的“小王子”范梵已好久没有机会被人搭讪,不禁喃喃道。
可也许是太劳累的缘故,他打翻了手旁桌子上的玻璃杯———
“啪啦———”玻璃杯直直砸向地面的瓷砖,两者碰撞下发出尖锐的声响。
“啊——!!!”范梵颤抖着蹲下,依偎着墙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他知道自己ptsd了,自从欧欧出车祸去世,他就再也无法忍受尖锐的碰撞声———他的男朋友,准确来说前男友,在那该死的声音后死在了他的面前,血肉模糊。
欧欧是他的发小,大他3岁,他们很小便交换了心意,相约相守,也在饭饭高一就背着父母搞了地下恋情,可惜欧欧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饭饭高二的暑假。范梵总想着,如果欧欧活着,他或许已经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他此前在著名的艺术学校学习过,也遇到许多知心的朋友。可惜没有如果。
范梵拼尽全力想控制住自己的颤抖,但脑海中不断涌现欧欧死去时的画面以及他在最后时刻死死攥着自己的手不愿松开……那种痛感范梵至今未忘,不只是手痛,他的心更痛———这是他无论去多少次酒吧,找多少个新的对象都无法欺骗自己的疼痛。这件事,除了现场送他去医院的朋友外,他从未告诉任何一个人。
过了不知多久,范梵自己清醒过来,冯时生还没到家,他叹了口气,把玻璃杯的碎片扫起后便瘫倒在就近的沙发上睡去了。
冯时生回家已经到了凌晨“妈呀,这家伙怎么不回房间去睡呢,非得睡沙发上。”他疑惑地想,慢慢走近这个已经精疲力尽的青年,看到他眼角未被擦干的淡淡的泪痕——“做噩梦了?”他默默想,把饭饭抱了起来,上楼进了卧室。
“这家伙怎么这么轻啊,多久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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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梵第二天惊奇的发现自己竟在床上,“腾”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一切正常。
他正想着自己明明隐约记得他是在沙发边上睡着的,冯时生敲门走了进来:“我昨天回来看你倒在地上,好像还哭了,就把你抱到这里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
“我看我桌子上玻璃杯好像没了..”
“这个我到时候给您买个新的吧,我不小心打碎了。”
“没事,我反正不太喜欢用玻璃。”
冯时生不傻,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饭饭如此反常,但他并不想轻举妄动,既然饭饭自己不愿意说,那他的症状还需要进一步求证。
冯时生不得不承认,他打心里希望进一步了解范梵并能和他有更深的发展———他也是有生理需求的,面对一个长相可爱清澈的大学生,有时他的双眼不住地瞥向饭饭弯腰扫地时透过衣服都能看得清晰的脊背,并在脑海中幻想他搂着他入睡的场景,心里一边骂着自己□□一边仍然克服不了自己活跃的想象力。但他下定决心对他好些。
又是一个周六,范梵刚想问时生今天他想吃点什么便被打断“走,我想尝尝你那个椰子店。”
“你不是不吃吗?”
“我说吃就吃,我要坐你的电驴。”
真是霸道死了,工作那么多天还没成为好兄弟,是我太热情还是他太冷淡了…..范梵心想,不过又一转念,人家花钱请他来已经够不错了,就没再计较。
范梵的电动车在那家熟悉的店前停下。
“就是这家,我们到了”
冯时生瞬间与扑面而来的椰子气息撞了个满怀。他总觉得椰子味道太浓时会激起他内心强烈的欲望,而其实他并不讨厌吃椰子,这不过是防止他失态的理由。
时生的记忆虽然出现了障碍,但并未改变他天生对气味敏感的特性。车祸当天就有一股浓烈的椰子气味,但他后来竟想不起那味道究竟是敌是友,于是便对这种气味在排斥中充满渴望———排斥着潜在的危险,但又渴望着它能带他找到真相。
时生知道,不是随便一个爱吃椰子或者身上有椰子味道的人都能为他指引方向,但他想要哪怕抓住一点希望———他的心中还是不甘,想来想去,他应该为自己讨回公道。而且一起吃饭又何尝不是了解饭饭的好机会呢,毕竟他仍带有中国人骨子里的爱八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