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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节: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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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姞贵妃的龙胎是保不住了……」太医冷汗涔涔,禀完这句话经已浑身发软,等待栽落的模样。
但见王摆一摆手,似要挥散这句话,没明显盛怒,倒像这是意料之内的事。
「可是王……」太医顿了顿,似鼓足一口气才向身后的宫奴示意,然后捧上一个鎏金漆盒,打开。
奕帝蹙眉,探首,脸色陡然大变,「这?!!……」
「这是姞贵妃诞下的……的……」
奕帝身体一软,跌坐在龙床上,死死瞪着盒中那团血肉模糊的……兽骸……
黑血淋淋的肉团,蒸腾着紫黑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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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宫内,每样东西都安静无声,兀自透着深深的寒气。
夭坐在软椅上,素手一下一下抚着膝上一团白毛——这就是她的宠兽,「灵貅」,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一团白毛,软软的搭在膝上,肉骨全无。
「灵,如果当年你肯与我一同修炼,也不至于现在狐不狐、妖不妖的……但这次你干得很好,安心上路吧,这副皮囊我会一直珍存,直到缠在奕帝的项上……」
朱唇轻启,术咒呢喃似的从齿间缓缓吐出,飘荡于空灵的宫阙之内,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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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贵妃,王御旨,请归太旻殿。」
无用太久,此刻已到。
瞥一眼进来的宫史,她红唇一勾,平静而了了。遂卷起膝上的狐裘:
「灵,我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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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姞妃她诞下……」
「夭儿已知。」听出了奕帝的声音充满困惑不安,她福身施礼,「其实这次姞妃诞下妖胎,我亦有罪。」
「夭儿亦有罪?!」王惊愕的看着她。
「是,夭有罪。」她忽然端端跪了下去,「妾略懂玄术,王应知道。故姞妃怀上妖胎我便惊察出来,在惶恐失控中做出了伤她凤体的举动。妾,有罪。」忽然,她抬起了头,碧目生光,悲怒不已,「我王,妖,不容于世,更不可容于奕啊!」
姞,既然你送了我东西,我又何必浪费,现在本息还你便是……
「夭儿你!」奕帝目光怜厉,当即紧紧攥着她的手,将她扶起,「你当时怎么不向孤辩解!」
「未诞下妖婴,辩,又有何用。」
王的心一痛,猛然把她收入怀中,悔恨交加,「放心,静思宫,孤要进去的每个人,都必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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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姞妃被禁静思宫,夭妃重驾太旻殿。
七天后,传出姞妃心疯病发的消息,每日哭喊着有狐怪咬噬自己,噬咬姞家,啃食了奕国。在没有救赎、也没有未来的折磨中,最终向奕帝问赐三尺白绫,永离人世。
然,香魂未渡奈河桥,紧随着姞家亦被冠上与公孙篡位同谋之罪——蓄意扶助妖邪之身的姞攀妃夺后,其罪巨恶。秋立,诛族抄家。
因为姞家数代在奕国的地位举重,事后来说情进柬者不乏。只是一场腥风暴雨之后,狼藉遍地,有臣被废官贬职,有臣噙泪辞官归故,更有死柬忠贤者血洒朝堂。
已死的不超度,远走的不相送。雪衣莹莹的人,只抚挲着雪白的狐裘淡淡浅笑。目尽,那处有七十二坟。
黑鸦在连绵的坟头上盘旋,哀啼。不是痛哭,因为早已麻木。它只是在声声召唤着遍野亡灵,逃离这片土地,永远,永远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