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
夏日匆匆过去，转眼已经是初秋季节。九月，假期结束，宋浔川该上小学了。
照“理”说宋浔川这样的小孩，在学校里人缘应该是最好的，绝对是同学喜欢、老师捧着的那类型。原因有三：长相好、家境好、脑子好。
谈起长相，宋浔川那些同学也真真是童言无忌，私底下嘀咕叫人“白雪王子”。原因也有三：如乌木般黑的头发，如血般红的嘴唇，如雪般白皙的皮肤……咳咳，虽说夸张了几分，但讨人喜欢那是实打实的。论家境，宋承邺给新校区捐了栋楼，哪怕他儿子想在学校里学螃蟹也是全凭心情。至于脑子，虽说算不上天才，但也称得上“聪明”二字，妥妥的尖子生。
只可惜宋浔川不讲“理”。宋少爷骄矜惯了，在家上至外祖下至佣人个个把他当心头肉似的宠，生怕磕着碰着。在学校虽说稍稍收敛了些，也还是难伺候得很，同学跟他打招呼，连眼神都不给人家一个，真是白瞎了那双灵动的小鹿眼睛。次数多了，大家也知道了宋浔川的脾性，不再傻乎乎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新坏境对宋浔川影响倒是不大，小孩儿脑子好使，适应能力也强，对小学生活习惯得快。就是苦了宋轻舟，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哥哥。
小舟一岁多正是天真的年纪，浑然不知羞耻为何物，每天张口闭口就问“哥哥”，在蹒跚懵懂的年纪直白地袒露自己最赤诚的呼唤，但最该给予他回应的人却听不见。
佣人给他的回答则是：“小川少爷去上学了，下午放学就回来。”也没指望宋轻舟能听懂，说完就拿个玩具塞他手里以示安抚。宋轻舟虽然听不明白，但是次数多了也能捕捉到“上学”这个词，咿咿呀呀地在嘴里重复。何盈盈偶然听见了几回，高兴地直夸自己儿子天生是读书的料，话语中明里暗里跟宋浔川攀比着。
宋轻舟依旧不懂，他不知道他的妈妈在兴奋什么，也没心思去探究，小舟正认真地对着手里的玩具出神，模模糊糊地思考：为什么哥哥不可以是他的玩具，一辈子只陪着他，一辈子只属于他。
这个想法随着宋轻舟年龄的增长逐渐清晰，在他脑海中盘桓数年。
宋浔川对此自然毫无知觉。是时，他正为“白雪王子”的绰号愁眉苦脸。这外号还是午饭时候赵识途告诉他的，宋浔川一想起他贱兮兮喊“白雪王子”的样子就想吐，但是恶心归恶心，赵识途要是不告诉他这事儿，他的整个小学生涯都得被蒙在鼓里。那多丢人啊！
赵识途和宋浔川其实不在同一个班级，但是宋浔川的绰号实在有趣而且贴切得很，一传十十传百，一年级的小朋友渐渐都有所耳闻。赵识途长得白净人也有意思，很招女生喜欢，和女同学聊天的时候正巧听她们说起“白雪王子”这事儿，还有人打趣“第一个发明这个绰号的简直是天才”。宋浔川听到这里脸都绿了，餐桌对面的赵识途还咯咯笑不停。
要不是看在两人这七年交情的份儿上，宋浔川已经把汤浇他身上了。
他们俩能成为朋友，还得多亏宋浔川母亲孟静斓的娘家与赵家是世交，二人母亲关系好，俩孩子在娘胎里就经常“见面”，宝宝时期就玩在一起，想不成为朋友都难。
言归正传，宋浔川这会儿愁得要死，脑子里蹦着百八十个想法，忽然想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心中不爽：白雪王子明明另有其人才对！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一路上司机都察觉出不对劲，战战兢兢把少爷送回了家。
宋浔川刚一进门宋轻舟就“噔噔噔”迈着小腿迎了上来，摇摇晃晃走上前向他张开手，嫩生生叫着“哥哥”。会说话以来就数这俩字叫得最多最熟练。宋浔川这会儿还烦着呢，没心思搭理他，拿起书包就进书房去了，独留小舟在原地无措心伤。
宋浔川这边在书房里苦思冥想没个结果，门那边忽然被人敲响：“小川少爷，出来吃饭吧。”
餐桌上宋浔川也是心不在焉，草草吃了几口正准备下桌，恰好注意到一旁吃着虾仁蔬菜糊的宋轻舟。其实也不能说是恰好，全因宋轻舟的眼神太过大胆直白，眼睛不看勺中食物一眼，阿姨递到嘴边便张口，目光牢牢粘着宋浔川。
小嘴呷哺呷哺动着，头和眼睛却伸向另一处，可爱得直白。宋浔川也这么觉得，回忆起了第一次看见小舟喝奶粉时的情景，当下就拿过保姆手中的碗喂起了弟弟。宋浔川开学后就没再喂宋轻舟吃过饭，这一下就上了头，一口接着一口，宋轻舟都来不及咽。即便如此小舟也还是高兴，一碗很快见底，宋浔川又让保姆再盛一碗过来。何盈盈清楚自己孩子的饭量，怕小舟撑着，忙出声提醒。宋浔川不置可否，自顾自喂着，小舟也不闹，两只眼亮亮地看哥哥，直喂了半碗才放下勺子。
就这么一来二去也渐渐忘了那档子烦心事。
坏归坏，宋浔川毕竟也是个学习优良的自律少年，吃过饭就去书房做功课，顺便把小舟也抱了进去。门一关上宋轻舟就被放在了地毯上：“你乖乖的，安静在这儿坐着。”说完就起身写作业去了。
小舟愣愣地呆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刚刚被哥哥抱着的喜悦渐渐退去。这个位置正对着宋浔川的书桌，小舟还太软太小，只能看见桌子的木头纹路，却看不到哥哥的脸。可是小舟真的好乖，知道哥哥现在不能被打扰，哪怕着急也不吵不闹，慢慢支撑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向哥哥爬去，没发出一点声响。
慢慢爬到了宋浔川脚边，小舟在那儿坐了会儿，看着哥哥专注地盯着桌上的什么东西，然后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裤脚。
宋浔川这才发现宋轻舟跑自己脚边来了，也没责骂，或许是做题做魔怔了，脑子不清醒，看了眼就把宋轻舟抱到了自己腿上。两人一个看着题，一个看着做题的人。
时间在目光中消磨。
夜色渐沉，宋浔川今天心情好，洗漱后把宋轻舟抱到了自己房里，逗弄几下睡意上来了就准备叫人抱走。小舟似有所觉，抓着哥哥的手臂不放。宋浔川罕见没发脾气，就此作罢，二人便这样睡去。
第二天一早，宋浔川顶着俩乌青眼圈就起了。昨晚在梦里饱受“白雪王子”的折磨，宋轻舟还抓了他一晚上胳膊，这下是头晕手也疼。于是，他做出个“重大”决定：“我要去学格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