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大灾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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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柏羽疑惑的歪头。
“咕咕？咕咕咕咕。”
撤离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呀，醒来的时候家里就只剩我一个，后来天气太热，我就飞出来了。
“可怜的孩子。”
黄爱梅眼含慈悲，指尖轻轻抚摸着白鸟。
“大灾变第一天，旧历4月14日，全球用电消失1小时05分钟34秒，国际联邦正式宣布蓝星进入灾变时期，持续时间未知。”
“同一时间全城广播，官方号召所有人前往山区避难。”
“气象局预测未来两个月的气温将呈持续上升趋势，在六月底达到顶峰后下降，在此期间地表温度将不再适合人类生存，大部分物种面临灭绝的危险。”
“咕？”啊这？柏羽目瞪口呆。
他承认自己上学时，极端了那么一点，就一点点。指尖宇宙jpg.
吾日三省吾身，作业写了吗？昨天学过的复习了吗？今天要学的预习了吗？
呵呵，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
但他真没想过世界祂老人家玩真的啊！
柏羽的脑嗨仅限于丧尸围城、病毒感染，顶多再来个动植物变异什么的，哪成想世界直接搞了波大的。
变异？还变异什么呀？直接一步到位，大家都别活了！毁灭吧，烦了jpg.
黄爱梅替小白鸟合上惊掉的下巴，眉眼带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清楚。”
像是看出了小家伙的疑惑，她用眼神制止了王峰的打断，继续解释到。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们一家人没有跟着军队撤离去避难所，而是选择留在这里？”
“咕咕。”
是的，柏羽小鸡啄米般点头。
“因为我。”
黄爱梅示意白鸟去看她头上的鹿角，伸手掀开了下半身的薄被。
她穿着一袭丝质长裙，体格单薄的吓人，只剩下一层皮包裹住骨头。可即使是这样，她的后背依旧挺得笔直，依稀可以窥见曾经优美的体态。
裙摆下露出的不是人类女性白皙修长的小腿，而是一双毛茸茸的鹿腿，脚掌的部位已经完全异化成了狭尖的角质蹄。
“身体部位出现动物特征的人被称为兽化人，不过像你这样完全变成动物的兽化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黄爱梅摸了摸自己的腿，眉眼低垂掩去了面上的表情。
“咕咕咕？”
姐姐你见过很多的兽化人吗？
“也没有很多，你是第四个。”黄爱梅轻哂。
“咕，咕咕咕？”
所以，兽化人不能进避难所？
柏羽问道，想起空无一人的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当然可以。”
意料之外，黄爱梅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见到白鸟惊讶的表情，她好笑的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兽化人也有家属、朋友”，她顿了一下，“所有兽化人必须无条件配合体系的治疗与监管，由军队单独护送前往避难所。”
“州长在广播里郑重承诺，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公民。”说到这句时，黄爱梅的语气变得嘲讽，唇角带起一丝嗤笑。
“咕咕咕，咕咕？”
虽然隔离严格了一点，但也还可以接受吧？前年大疫不也是这样吗？
感知到她切实的恨意，柏羽更不解了。
这么大人了还怕看医生？
难道说，她患有被害妄想症？家里人也纵着她讳疾忌医？
“你信他说的话吗？”
黄爱梅还不知道，她眼里无家可归的可怜小朋友，已经给她贴上了疑似患有精神类疾病的标签。
“咕咕？”
哪句话？
“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公民。”
“咕、咕？”
信吧？赵州长一家还是很可靠的，柏羽想了想实话实说道。
两年前老州长退位，小赵州长子承父业接过位置，近些年的日子也确实越来越好了，和他小时候比起来，连路面上的乞丐和流浪汉都少了许多。
“你觉得国家可靠，是因为过去的我们一直是被选择的大多数。”
“咕？”柏羽不解的鸣叫了一声。
“面对经典的电车问题，个人会权衡情感和理智做出选择，然而当提问的对象扩大到群体，情感所占的比例就会下降。”
“当这个群体进一步扩大，到整个冀州乃至兔国联邦时，情感仅仅是为最优解服务的工具。”
“我说的这些你可能不太懂。”黄爱梅捏着白鸟的一根硬羽轻轻提起，将一侧的翅膀拉开呈小扇子状。
“你只需要记得，当你不再是被选择的大多数时，国家机械将不再是庇护伞，甚至可能是推向死亡的黑手。”
黄爱梅很有耐心，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讲，她能看得出来这只小鸟的年纪不大应当还在上学。
“当你成为少数人时，你的呼吸都是一种罪过。你看那些被判处死刑的罪犯，你觉得他们还会傻乎乎的信任体系吗？”
黄爱梅想了想，举了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
“咕咕……？”
不会吧……？
“现在‘我们’就是罪犯。”黄爱梅温声说道。
可是再怎么温柔的语气也掩盖不了话语本身带来的刺骨寒意。
“咕咕……咕？”
我们是……罪犯？
柏羽的眼睛缓缓睁大。
这太荒缪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一觉醒来变了个物种，也可以接受好好的世界忽然进入灾变期。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突然成了“罪犯”，……这是对他十几年来克己守礼的一种践踏。
“咕、咕咕！咕咕！”
可是、我们没有杀人也没有犯法！我们、我们只是生病了！柏羽有些激动。
他很聪明，或许是聪明人都有的通病，他喜欢新鲜事物也乐于为此学习新的知识、掌握新的技能。
但柏羽的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感兴趣时可以付出大把大把的精力和时间，等不感兴趣了便轻飘飘的将其抛之脑后。
过段时间有人问起，才恍然到，啊~原来我之前还学过那玩意儿。
可唯独有一件事情，他坚持了十年，并且还打算继续坚持下去——
柏羽不是一个好孩子，严重点说他不是一个好人，他的道德观念天生薄弱，还在牙牙学语时便已经有了苗头。
他像一只天性自由的小鸟，肆意的追逐着快乐，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是妈妈拽住了他，给他的天空划出了一道围栏，教会了他只有在规则的围栏内飞翔才不会被折断翅膀。
自此，柏羽扮演了十多年他人眼中的好孩子。
可现在，TM的有人对自己说:你成为罪犯了~对，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吧唧~泡泡破裂的声音。
十几年来的努力一朝化作乌有，就是因为兽化人是少数，所以理所当然的被放弃？！简直是不可理喻！！柏羽深呼吸。
“是啊，我们只是生病了。”
连一个孩子都懂得道理那些人却不懂，黄爱梅讽刺的笑了笑。
又或许他们懂，只是装作看不见罢了。
“孩子，没有人会在意被牺牲的人的想法，绝大多数的人只会庆幸鞭子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恍然间，她眼前闪过一张活泼可爱像花朵一样的笑脸。
“可他们不知道，等感觉到疼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
柏羽后背上的羽毛微微炸起又变得服帖。
危险的气息更浓郁了。
黄爱梅宛如一个明亮的光源，不断向外散发着——成为兽化人的怨恨，拖累孩子老公的内疚，对未来的迷茫与哀戚……
好可怕……又——好美味。
曾经昙花一现的黏腻感，又一次隐约的浮出水面。
柏羽的牙根有些发痒，莫名的冲动催促着他吃掉些什么。
不，这不对。
他集中精神，努力分辨繁杂的情绪波动，蜕变加深的精神异化感被他硬生生无视了过去。
可得出的结论却是——黄爱梅没有说慌。
“咕咕咕。”
我不信，世界上的少数人有很多。柏羽反驳道。
有钱人是少数，残疾人也是少数，兽化顶多算是一种特殊的疾病。
连白化症都有人疯狂追捧，没道理兽化就要被歧视，人类的xp远比想象的要自由的多。
“咕咕咕咕。”
我不相信。一字一顿。
哪怕已知的信息全都在表明黄爱梅没有说谎，她没有欺骗自己理由。
可柏羽还是不愿意相信。
哪个好人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罪犯”不崩溃啊！
别说是刚成年的孩子了，就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成年人也接受不了这么离谱的事实。
他十几年来过得规规矩矩，法律不允许的事情他是半点也不沾，结果一觉醒来变了个异，就摇身一变成了罪犯？口吐芬芳jpg.
“因为我们是危险品。”黄爱梅轻声回答。
她并不反感柏羽的质疑，换做是她也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或者说，柏羽的反应足够冷静，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值。
“你感受到了，不是吗？”
“每一个兽化人都是一个潜在的炸弹，没有人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引爆。”
感受到什么？柏羽满头问号，但不妨碍他继续白嫖信息。
“咕咕？”
引爆会怎么样？柏羽顺势询问下去。
“会发疯。”黄爱梅风轻云淡的回答，好似全然不在意她所讲述的事，在不久的未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看过超能力小说吗？就是那种一挥手呼啦一下着火，呼啦一下冒水的那种。”她孩子气的挥动着手臂，显出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少女感。
在一旁安静充当摆设的王峰无奈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塞回了被子里，被妻子嗔怪的看了一眼，他也没有松开虚握着她小手的大手。
“我见过一次兽化人发疯。”黄爱梅继续说道。
“她那时候已经快没有人样了，全身都长满彩色的羽毛，走过的地面像是被高温融化过一样。”
“咕咕咕？”
那她后来呢？
“被赶来的武装军队当场击毙。”黄爱梅微微哽咽，眼睛里闪过泪光很快又消失不见。
柏羽对着她身上快要溢出来的悲伤，偷偷咽了口口水，体贴的回避了那个兽化人与她之间的关系。
“咕咕咕？咕咕。”
你的超能力是什么呀？可以告诉我嘛。
少年心性使然，本来心里还在闹别扭的柏羽，一听见超能力立刻就不困了。
二次元漫画里的大反派也很酷很拉风——当个反派似乎也是不错体验，从未体验过的玩法增加了jpg.
柏羽偶尔也会幻想与世界为敌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真的，只是偶尔。
柏羽发誓如果他说谎，就让学校原地爆炸。理不直气也壮jpg.
“我没有超能力，只有发疯的兽化人会才有。”黄爱梅没有感到冒犯，她对学生有着近乎无限的包容心。
“咕咕。”
好吧。小白鸟垂头丧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大灾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