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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快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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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一一很认真的,因为主人之前每次让她出去玩后,都会要求她擦脚,否则爪垫黑黑,会踩脏家里的地板和地毯的。
为什么现在不用呢?
这什么鬼问题,哪有去人家做客不换拖鞋要擦脚的?
而且看样子,还等待着楼悦帮她擦。
楼悦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有病,干嘛要中断自己要做的事情,把女孩带回家。
她有点不耐烦,语气也带着几分不爽快:“不用,进来吧。”
女孩却格外坚持:“用的。”将自己的鞋学着楼悦刚才的样子放入鞋柜。
楼悦下意识看向她刚刚脱下的那双鞋,一双单薄的帆布鞋。
女孩不知道是不怕冷还是没得选择。
她身上穿的不是冬装,是秋装。
接近零下的气温,在楼悦穿着一件薄羽绒服都觉得冷的季节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连帽卫衣。
楼悦心里充盈的负面情绪又猛地被戳破。
像是撒了气的气球,噗呲噗呲地嚎叫着迅速干瘪下去。
她弯腰从玄关处桌子抽屉里找到一包湿纸巾:“擦吧。”
真麻烦。
擦完脚,女孩这才肯穿上拖鞋,眼神好奇地向房间内打量。
样板间装修,灰地板,白墙,白餐桌……所有一切必备的装修和家具,都是简单的白灰色。
懒得经营,对这个家没有倾注任何心血,所以放眼望去都是敷衍的结果。
不丑,就是公式化的难看。
女孩对着客厅打转,想找熟悉的环境,但是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她指了指沙发对面那面空荡荡的墙面,好奇发问:“这里为什么没有大电视?”
“不是饿了吗?”楼悦没回答她,“过来。”
刚才两人打车回来的路上,女孩一直捂着肚子和她撒娇说自己好饿。
家里冰箱早就空了,一点没添东西,她觉得也没什么添的必要。
她没精力做饭,短时间内也没精力能再出门一次。
她刚才试图点外卖,但可能是因为今天跨年,到处都堵得不像话,外卖爆单,她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人接单,只好加了钱,找了个闪送员去两公里外的便利店帮忙买点速食。
“要吃什么?”
她将手机页面打开,递给女孩看。
虽然这么问了,但楼悦其实已经想好买什么了,她给自己要了份盒饭,顺便也给女孩买了一份。
女孩被转移注意力,看向手机屏幕,瞬间被吸引住了,眼神新奇。
“这个!”
屏幕上是一块巧克力。
楼悦下意识皱眉。
自从养了小狗之后,巧克力,葡萄,葱,洋葱…所有对小狗可能有害的东西,楼悦再也没碰过,直到今天,她还下意识地保留着这种习惯。
但女孩却显得很兴奋:“要两块!”
“还有这个!”
她指着屏幕上的可口可乐。
楼悦淡淡打断道:“不饿吗?”
女孩点点头。
“那就选两个能吃饱的。”
女孩皱了皱鼻子,很纠结,片刻,郑重地选好了,坚持自己的决定:“巧克力,可乐!”
她还没尝过呢。
主人之前从来不让她碰。
楼悦:“……”
她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是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听不懂。
她有点想专制独裁地将巧克力和可乐换成泡面或者盒饭。
最后楼悦还是把她要的都买了,顺便多买了两桶泡面,以防外一。
在等闪送的功夫,女孩已经开始在客厅内探索。十分认真地沿着整个房间的边线,将整个空间都巡视了一遍。
突然,女孩抬起头警戒道:“有人。”
楼悦刚将上楼的临时密码发给了闪送员,应该是闪送员坐电梯上来了。
但没想到女孩会这么精准地识别出有人来了。
几分钟后,巧克力,可乐,还有泡面。拆开包装,摆在桌子上。
女孩迫不及待剥开包装,很认真地将巧克力放进嘴巴里,用力咬了一大口,脸色瞬间大变,求助地看着楼悦:“好难吃。”
见到女孩被苦得皱皱巴巴的脸颊,楼悦心里罕见地涌起几分轻快的幸灾乐祸。
她选的那个巧克力是百分百黑巧,不苦才怪。
楼悦提醒:“你尝尝可乐。”
女孩又乖顺地拿起那罐可乐尝了尝,这次长记性了,没有像刚才吃巧克力一样,只小心翼翼尝了一小口,可乐进入口腔一瞬间,密集的气泡像小针一样扎舌尖。
女孩原本就受到“伤害”的脸颊此刻皱得更紧了,控诉道:“会咬我。”
配上那样一张可爱的脸,显得很有喜剧感。
女孩捕捉到她的情绪,猛地转过头看她:“你在笑。”
楼悦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抿了下唇,唇线重新恢复平直,眼神冷淡:“有吗?”
没什么胃口,楼悦强迫性地又塞了几口米饭,察觉有点反胃,撂下筷子。
女孩还在和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和可乐“作斗争”。
楼悦不想说什么,将吃了一半的饭打包扔进垃圾桶,又给她拆了个新牙刷放在洗漱台上。
她又看了眼这个空间里的唯一活物——女孩已经将巧克力抛在脑后。
明明刚才还很拘谨,不过也就一小时,女孩好像就已经把楼悦的家视作了自己家,十分自来熟地在几个区域来回踱步,除了楼悦的卧室,其他地方她都要勘探个遍,有模有样,像是在重新熟悉地盘。
楼悦不知道她想干嘛,既然想做的事情被打断,她只想回房间好好躺一会。
她一时头昏把人给带回来,并不代表着她还要帮忙做心心理疏导。
她抛下女孩,脚步虚浮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内没开灯。
窗帘也拉得严实,紧闭的房门,构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陡然将所有一切都隔绝起来。
自内心深处出现的疲乏渗透在身体每一处,叫嚣着,折磨着她,快要打倒她。
让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的感受并没有离开,只是被眼前的麻烦给遮蔽了。
四肢乏力松软,陷入柔软的被子里,才勉强有了些安全感,楼悦眼神发直地望着眼前,脑袋一片迟缓的混乱,正想闭上眼睛,一抬眼,看到卧室门口。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小小一点。一线光线顺着缝隙从客厅透出,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女孩眼巴巴地扒着门,从缝隙里看着她。一副想进来又不敢的样子,轻声叫她:“悦悦。”
四目相对。
也是现在,楼悦才迟钝地想起来,房间里没有其他可睡的地方,客厅也只有一张小沙发,躺不下一个人。
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刚成年不久的样子,但是应该有一米七,至少比她高了一头,肯定是睡不下。
楼悦捏了捏鼻梁,心里有蓦然涌出一股无力的烦躁,后知后觉感到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带来的麻烦。
几分钟后,楼悦任劳任怨地从床上起来,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你睡床,我睡沙发。”
……
门被关上,气氛重新安静下来。
楼悦熟练地闭上眼睛,困意却迟迟没有到来。她睡眠有点障碍,不熟悉的床入睡会更加困难。
但是也习惯了,即使现在躺在床上,她大概也睡不着。
想了想,坐起身,她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
手机壁纸就是出厂设置自带的,一张蓝黑色的简单图片,和她整个人一样,简单、无聊、一潭死水。
但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她的手机壁纸是,是……楼悦猛地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打开地图软件,查了派出所的具体位置,看了眼距离,不算远,也就一公里多点。
手指迟疑了好久,在相册的图标上悬停,最终还是没点下去。
她正要关掉手机,但是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手指一斜,不小心点了进去。
软件里没多少联系人,大多都没有深交,唯一最近聊天比较多的是小区物业。
前几天发来的消息,说是跨年了,有业主礼物送,是一个小榨汁机和一幅新年日历,问她方不方便拿,就在小区东门旁边的小帐篷里。
和她经常交流的那个物业工作人员是个刚刚入职的小姑娘,办事很认真。
在楼悦拒绝后,还提出如果不方便可以帮忙送上来。
楼悦不想辜负人家的好意,但她的确不需要。
目光一顿,好友那一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刺目的小红点,是好友申请,附赠了几句话:“悦悦,爸爸想你了。都是亲人,没必要跟我怄气,赶紧加我一下。”
“没必要吧,再说你妈都过去三年了,还怪我呢哈哈。”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和不确定,故作从容却不合时宜蹩脚打趣。
怄气?
楼悦猛地笑了一声。
这个用词,好像在包容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楼悦斩钉截铁划清关系的行为,被他定性为无理取闹。纵使说软话,也隐约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真有意思。
楼悦笑容收敛,面无表情,手机屏幕的冷光幽幽照在脸上。
不知道这老家伙从哪又搞到她的联系方式,喉头微动,胃袋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攥一把,身体弓起,涌起一股呕吐的欲望。
扔下手机,按住胃部,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呕吐的欲望渐歇,心底腾地生出一阵躁意,胸口剧烈起伏,和任何人任何事无关,是一种横生的自我厌恶。
楼悦调整呼吸,还是没用,几秒钟后,没忍住,掐住自己胳膊,用力。
疼痛略微消减了心底的几分压抑和烦躁。
楼悦闭上眼睛,用力喘气,手指躁郁地收紧,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部分抠出来。
真该死。
怎么还不去死。
她闭着眼睛骂自己。
一抬眼,看到了一张漂亮脸蛋,下巴搭在沙发边沿,睫毛长长翘翘,那双黑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不知道在沙发边蹲着看了她多久,像小狗一样。
楼悦被吓了一跳:“有什么事?”被子下的手悄然松开自己。
女孩静静看着她,一双漂亮的狗狗眼十分专注,蓦地歪了歪头,像是十分不理解她在做什么。
被这样一双单纯的眼睛看着,楼悦横空生出几分心虚。
她低头看了眼女孩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脚,挪开视线,问:“不困吗?”
楼一一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楼悦皱眉:“什么意思?”
楼一一跪坐在旁边的地毯上,盯紧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揪了揪被子,悄声嘟囔道:“不要睡觉。”
想蹭蹭。
想被主人摸摸。
但是她知道不能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楼悦肯定不答应。
主人对她好凶。
四目相对间,她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她俯身用鼻尖轻轻碰碰主人的指尖,然后端坐在原地,仰着头,动作矜持,但眼睛亮亮地看着楼悦。
快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