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肉市其五 它有如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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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渺几乎要被这石破天惊的大胆推论吓得一激灵，震撼到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开始从头说起，“你说整个奉城中人恐怕都身含阴气，为什么这么觉得？”
其实方渡没必要一板一眼地向谢知渺解释，她直到现在也没认下谢知渺的身份，甚至连这些推论都没必要跟谢知渺讲。
如今她跟谢知渺同行，很大一部分是要看着谢知渺，看看他究竟要看什么。
从这个角度上讲，方渡没必要对谢知渺如此温和——毕竟她的实力摆在这里，就算是撕破脸皮，谢知渺也对她毫无办法。
但她做不到。
方渡于是轻轻叹出一口气，解释起来：
“奉城城北的阴气渠很容易发现，但整座城里遍布全城的阴气却很难解释。城里没有相关的阵法，我也没探查到什么东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人身上。
“我最开始没这么觉得是因为没在凡人身上察觉到一丁点阴气。但刚刚小二激动时，阴气突然从他身上开始外泄。
“联想到小二讲的那些东西，很有可能阴气就是被那位‘仙长’下在凡人身上的。”
方渡顿了顿，接着讲道：“另外一个原因则跟阴气的性质有关。”
”很多鬼物都偏执、阴鸷、狂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阴气放大了它们原有的情绪，才会导致鬼物非常极端。这跟小二的情况是不是非常相似？
她深吸一口气，“——甚至于整个奉城的凡人都非常情绪化。”
谢知渺点点头，就听方渡继续讲：“至于屠宰场，只是我的一个联想，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吧。”
“既然在凡人身上下阴气，那就不可能是毫无所求。既然那处宅子里阴气富集，很有可能那位‘仙长’需要阴气做些什么。
“这样一想是不是就很通顺了？‘仙长’要把那些凡人养到能用的程度，然后再把成熟的凡人收割走，这就是为什么失踪者毫无规律的原因。”
谢知渺举起双手，呱唧呱唧地拍了起来。
方渡道：“好了。这也只是猜想，剩下的事情必须要去求证才行。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我们不能问这里的任何凡人，只能靠自己了。”
谢知渺于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可以的话，”方渡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宅子，轻声道：“现在。”
*
出乎方渡意料的是，那座宅邸居然并非空无人烟。
正门处走出几个穿着棉布衣裳、戴着面纱的丫鬟小厮。他们一个个手里提着黑布包裹，有序地将包裹堆放在院子旁一个固定的地方。
扔完后，小厮丫鬟便转身离开，三个身强体壮的大汉站在原地看守。
直到几个黑衣人走来，将黑布包裹尽数带走。
方渡打了个手势，示意谢知渺跟她一起走，便悄悄尾随在黑衣人身后。
只见黑衣人们七拐八弯走向一条狭窄的小路，再走一会便停下了脚步，居然走到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乱葬岗！
他们将手里的黑布包裹往乱葬岗里一丢，便走远了。
确定几人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后，方渡与谢知渺才从躲藏的小角落里站出来。
方渡没让谢知渺进乱葬岗——这种地方搞不好会有什么尸毒尸气一类的东西，对活人来说危害巨大；就算是修仙之人也很难逃脱。
但她已经几乎不能算做活人，这种东西对她没多大影响。
就见轻轻几个跳跃，方渡便把黑布包裹从乱葬岗里捞了出来，随即跳了上来。
二人重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观察包裹。
黑布包裹并不算大，竖起来大约有半人高，一个小臂宽，一共有三个。
因为刚从乱葬岗里捞出来，表面并不算干净。
二人都心知肚明：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且不说那“仙长”目的成谜；就说需要往乱葬岗里扔的东西，里面装了什么几乎可想而知。
伴随两人的屏息，第一个黑布包裹逐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缓缓露了出来：
——是人骨。
不止一具人骨。黑布包裹里的骨架已经被拆散了，用最节省空间的方法零碎地卷了起来。
骨架上很干净，几乎没有肉，不像是肉被剔掉了，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了血肉。
只是这么多骨头里，居然连一块头骨都没找到，也许是在下一个包裹里。
二人拆开下一个黑布包裹。
随着第二个、第三个黑布包裹的打开，里面的东西也缓缓展现在二人面前——还是人骨。这次他们终于看到了头骨。
大概还是为了节省，头骨被砸成了几个碎块，胡乱地塞做一团。
除此之外，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居然还有人皮！
人皮被随意地叠做一团，塞在了包裹的空隙处。
最开始看到时，二人甚至没认出来，只以为是什么填充物。
方渡突然意识到什么般，余光轻轻扫向谢知渺。
她记得谢知渺这方面胆子很小，直到自己死前，他看到类似的场景都会脸色发白、捂嘴欲呕，而且无论看了多少遍都不能适应。
方渡刚想谴责自己粗心大意、强人所难，就见谢知渺的脸色不仅毫无变化，居然还能仔细地查看起来！
刚到嘴边的话打了一个旋，“谢道友，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些人的血肉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这里至少有四具人骨，应该是整具整具扔出来的，只不过分着装在了三个包裹里面。”谢知渺总结，“并不是十八块骨头分别来源于十八个不同的人的情况。”
谢知渺声音沉静，完全不像是强装不怕的样子，分析得也很有道理。这样看来已经几乎与七年前的他没什么相似性了。
然而对方渡来说，七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方渡心道：“人还是会变的，但是……”
……但是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从七年前那个看到人体组织就会脸色发白的人，变成如今这样检验人骨仍能面不改色的样子呢？
方渡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却并没有说出来。
但心里有了这个猜测后，她却明显地更轻松了一点。
方渡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上面已经看不出什么别的线索了。我们现在大概知道那位‘仙长’在用凡人做什么实验，但具体内容尚未可知。只能进去查探了。”
谢知渺便问：“你打算如何进去查探呢？”
思忖片刻后，方渡答道：“不能直接硬闯。虽然我可以，但院子里说不定还有尚未罹难的凡人，直接闯反而会害了他们。”
她顿了顿，“倒不如扮作丫鬟小厮。他们常出来走动，且个个戴着面纱，顶替掉一两个也不容易被发现。”
谢知渺点头赞同，“这是个好主意。”
二人便这么敲定了，离开乱葬岗。
方、谢二人刚来这里蹲守的时候还是清晨，这么一来二去已经到了午间。两人便简单地吃了口东西，才去宅邸处蹲守。
也是如俗话所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方渡二人刚悄悄来到院子旁，便见两个丫鬟与一个小厮拿着黑布包裹走了出来。
他们走得很有规律，每个人中间都隔着不近的间隔，彼此也互不说话，这正巧给了二人顶替的机会。
方渡与谢知渺躲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安静地观察着情况。
第一个丫鬟已经走远，第二个丫鬟正在走来。
方渡见状，从阴暗的角落里弹出一团灵力，直击中第二个丫鬟的后脑。
丫鬟软绵绵地晕了过去，灵力便悄无声息地消散，没留下一点痕迹。
方渡伸手一揽，将丫鬟拖进小角落里。
她把丫鬟的外衣脱掉，与自己的外衣进行交换。
一边换，方渡一边在心里默念道：勿怪勿怪，实在对不住。我这件衣服比你的好不少，你就将就着穿一下吧。
眼见着跟在第二个丫鬟身后的小厮也要走到这里，方渡如法炮制，手里又是一团灵力打过去。
小厮也软绵绵地晕了过去，谢知渺手忙脚乱地与那小厮交换了外衣。
方渡与谢知渺给手中二人喂了些蒙汗药，确保他们一时半会醒不来。
又把他们塞在一处角落里——除非是知道人在这里，否则不会有人特意来此，也算是确保他们的安全 。
这些事情说起来好像很久，实际算起来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
换完衣服的方渡与谢知渺学着丫鬟和小厮的样子，蒙着面纱低着头，安静有序地走进了院子里。
刚进院子，走在前面的那个丫鬟便道：“今天上午的事情已经结束，我要去休息了。”
方渡与谢知渺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谦顺地点了点头。
丫鬟有些诧异地看了二人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谢知渺低声道：“要怎么办？”
方渡看向眼前的场景。
其他东西都没什么好说的，是很普通的庭院结构；只是院子中心长着一颗树，隔着几间屋子就能看到。
最关键的是，那树不是一般的树——方渡从没见过这样的树。
方渡几乎是刚进院子便注意到了这棵树，因为整个院子里的阴气几乎尽数来源于它。
它有如一颗巨大的跳动心脏，树根从整个院子中吸取阴气，泵入树中；树再顺着枝干，将阴气泵向整个奉城。
阴气在整个奉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循环！
方渡这具身体构造特殊，需要的时候能够隐约看见阴气的流向。
她抬头，看见阴气在眼前循环涌动。
她心里非常清楚：就是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肉市其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