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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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
眼见自己带着手下快走到过寿的饭店门口了，中原中也顾不得再骂人，只是语气低沉地说了一句“回去找你算账”后就挂了电话，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跟上，“天野，”他语气低沉地告诫身后的下属，“等会儿离我近一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相当听话的下属沉稳应是。
和令人头疼的小恶魔太宰治不同，中原中也是有口皆碑的好领导，他不会把手下随便当成炮灰。
他们这些下属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的领导。
话是这么说，但来自中原中也身上突然转变的气场，天野心里也涌现出并不好的预感。
他的存款还够吗，之前欠夜总会的债还清了吗，给小百合下个月生日预定的项链尾款付完了吗，说好的要给她开个香槟塔长长脸来着……
还有他们家的小丫头教育基金是不是存够了……
啊，突然很想听听那个小丫头再叫自己一声“叔叔”啊……
“胜田叔叔，这个箱子交给我吧。”身后突然传来了个甜美的女声，声音活泼又充满稚气，听起来倒是和自家的小丫头有点像……
天野转过头，古怪地看向身后。
他没忘记自己现在在什么场合之中，怎么会有这么稚嫩的声音出现在极·道大佬的生辰会上？
中原中也也停下了脚步，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眉头一挑，同样转身看向了说话的人。
那是？！
虽然形象与之前大为不同，但他还是认出了来人。
那不是他上个月陪着红叶大姐去吊唁的点心店主的女儿么？
和那个袖子上还站着点面粉，满脸都是茫然木讷的佐藤缘不同，此时的佐藤缘和那时候的模样是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少女的妆容精心描画过，底妆匀净如瓷，将少女特有的红晕妥帖地收敛起来，只留下一种无瑕的苍白，这反倒更凸显了她蜜糖色眼眸的清澈与唇上那一抹正式朱红的鲜明。腮边与下颌扫过极淡的阴影，将她原本圆润的轮廓勾勒出几分难得的清晰线条。棕色的长发被尽数收起，在脑后绾成古典的“文金高岛田” 发髻，发丝纹丝不乱，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段白皙的后颈，那线条在庄重中透出些许易碎感。
她身上那袭浓绀青色的五纹色留袖在天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内敛而温润的光芒。锦缎的质地挺括沉重，随着她的步伐仅泛起微不可察的、深水般的波纹。腰束处的朱红色袋带结着华丽的太鼓结，如同一枚封印，也像一点浓缩的炽热，牢牢锁住了全身沉静的基调。
中原中也认出了那匹料子，是上个月他与尾崎红叶前往吊唁时送的奠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穿在了身上。
佐藤缘的身后紧跟着胜田耀，他穿着深灰色的条纹西装，身材魁梧，像一座移动的壁垒。手上提着准备敬献给松本与志夫的贺礼，刚刚佐藤缘出声是为了从他手上接过这份礼物。他站在佐藤缘的身后，呈现出的是完全的守护者姿态，和另外一侧的青年截然不同。
另一侧的大冈阳斗则与平日那个木讷的青年截然相反。一身纯黑西装将他勾勒得清瘦而锐利，梳起的头发下，眼神沉静得近乎漠然。但他的沉默却并非寂静的影，而是化为了一种紧绷的专注。他此时的姿态更像是一把已然出鞘的利剑，其锋芒明确指向对外。
这小小的队列，以佐藤缘为寂静的核心，并未刻意散播恐惧，却自成一方不容侵扰的领域。他们所代表的，不是一个庞大恐怖的军事化组织，而是一个即便衰落，仍以独特纽带与古老礼仪维系着尊严与内聚力的家族。
“阳斗也是，不要那么紧张。”佐藤缘从胜田耀的手上拿过礼物，又看了一眼紧绷到快要炸毛的大冈阳斗，微微柔和了眼神，声音无端透着点甜意。
“是。”被佐藤缘提点过后，大冈阳斗略微放松了下身体，但这点儿松快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中原中也时又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眼神里满是野兽遇到强大威胁时本能升起的警惕与凶光。
他加快步伐，想要挡在佐藤缘面前，却被主人轻声喝住。
“阳斗。”
佐藤缘的声音很轻，虽然压低了声线，但仔细听却还是能听出那一股子独属于少女的甜味。
但就是这一声很轻的呼唤，让濒临暴走的野兽一下子头脑冷静下来，大冈阳斗猛地停下脚步，垂下视线，沉默而顺从地退回了佐藤缘身后半步的位置，就像是被驯服的狮子，乖巧地蹲伏在主人的身后。
中原中也又忍不住挑了下眉，他此时的想法和之前运动会时的雾岛透是一致的：小姑娘很会训狗么。
佐藤缘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蜜糖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她很显然认出了他。
但两人并未过多交流，中原中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带着下属跨入宴会场的大门。
“胜田叔叔，”目送着中原中也带人进入宴会场之后，佐藤缘的脸色变得很是严肃，她微侧过头，脖子向后倾斜几度，呼唤了胜田耀的名字。
“大小姐。”胜田耀很快凑到她的身后。
“银龙会，和港口mafia有什么交集么？”
在上周的补习小课堂上，她并未听说港口mafia和银龙会之间有什么纠葛，双方的基本盘不一样，港口mafia因为历史原因，将基地安置在了横滨，平时也不太爱到处挪动，这会儿怎么会突然给银龙会的老大贺寿？
“没听说过，说实话，除了上一回他们上门祭拜佐藤大哥之外，我根本想象不到他们会特意和银龙会攀交情。”胜田耀听得出佐藤缘相当肯定他们前面的一波人就是港口mafia的人，但打破脑袋他也想不通港口mafia为什么不好好经营那一亩三分地反而要把爪子伸到外面来。
他自己的基本盘都还在□□呢，这么快就想扩张了吗？
“那就算了，先进去吧。”佐藤缘也不知道临上场了突然发现场上还有个眼熟的人究竟是好是坏，但都到这个地步了，她总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而言之港口mafia和银龙会之间的事情，是轮不到她这个小趴菜来置喙的。
佐藤缘到的时间不早不晚，银龙会真正嫡系的那些下级组织早就到了，正分散在各个包房里找相熟的人进行交谈，佐藤缘初来乍到，一进门的时候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们看得眼花，感觉每个人都长着同一个头。
“哦呀，这不是胜田嘛，你小子这次居然也来了。”推开人海的是一个眼皮上挂着一道疤的男人，看年纪和胜田耀差不多大，他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明明看到胜田耀站在佐藤缘的身后，却根本不理会站在最前面的佐藤缘，反而绕开她朝着胜田耀打了招呼。
第一个。
佐藤缘看起来倒是没有太大表情变化，是那种漠然中带了些严肃的，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极快消逝的、近乎冰棱反光般的笑意。
面前这个因为眼皮上的疤痕所以十分有辨析度，她一眼就认出来对方的身份了。
石井组的组长，石井孝之，和刃樱会没多大关系，反倒是和胜田组不对付，他这么主动的跳出来和胜田耀打招呼，反而忽视了站在前方的佐藤缘，是在明晃晃地羞辱刃樱会的继承人，意在试探这位年轻继承人的底线，并当着众人的面削落她的权威。
石井组野心很大嘛。
想要踩着刃樱会下胜田组的面子么？
佐藤缘眨了眨眼，心里对于第一个出面试探的极道首领下了不合格的判断。
石井孝之就那么直接杵在了她和胜田耀之间，用宽厚的背侧对着她，完全挡住了她面前的灯光，热络地只对着胜田耀继续道：“怎么，今年松本老爹的大日子，你们胜田组总算舍得派人出来见见世面了？” 话语刻意抹去了‘刃樱会’的存在，将胜田耀单独摘出，定位成一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小头目。
被如此针对的胜田耀脸色微沉。
他恪守着规矩，没有越过佐藤缘去直接应对，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却略显被动地回应：“石井组长，许久不见。” 他的应对守住了分寸，却未能打破对方刻意营造的、将佐藤缘排除在外的对话框架。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佐藤缘动了。
她并未提高音量，甚至没有试图绕到石井面前，只是将手中提着的礼盒轻轻往上提了半分，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的胜田耀立刻会意，他面色不变，却径直向前，动作沉稳而干脆地绕开了拦在正前方的石井孝之，仿佛对方只是空气里一道无关紧要的障碍。然后略一躬身，恭敬地双手将佐藤缘手上提着的礼盒重新拎回到自己的手里。
这一连串无声的动作流畅而自然，胜过任何言语，瞬间将主从关系与无视挑衅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胜田耀殷切地接过自己手上提着的茶具礼盒之后，佐藤缘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石井组长。”她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穿透力。
“家父尚在时曾告诫过我，”她轻声说着，声音还带着少女的稚嫩甜美，与她此时的妆容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反差，“一个人能走多远，有时候不用看他的腿脚灵不灵便，得看他的眼睛，会不会看路。”
说到这里，她才缓缓抬眸，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平静地落在因她突然开口而动作微顿、不得不半转过身来的石井孝之脸上。
她的唇角甚至漾开一点点极淡的、近乎无辜的弧度。
“刚才看组长您走过来，眼神又亮又直，只盯着一个方向看。”她微微偏头，蜜糖色的眼睛里映出对方有些错愕的倒影，“我就在想，父亲说的话，果然总是有些道理的。您说呢？”
石井孝之脸颊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脸上伪装出来的虚伪热络，终于彻底挂不住了。他发现自己精心设计的开场，在这个少女几句看似天真、实则绵里藏针的话里，突然变得笨拙而低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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