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上部）》晔月飞雪

44、答案

　　被利刃贯穿胸口，应该必死无疑了吧……温热无力的身体在疼痛下均匀地呼吸，虽然我还无法睁开眼睛，但这些已足够证明我仍旧活着的事实……命运并没有松开我的枷锁，依旧百般作弄，现在我连放弃自己的权利似乎都被无形的力量剥夺了，亦或者只是我的命硬，这样的致命伤都杀不死我！

　　试着动一动手指，手指没有任何反应。我没有昏迷也没有失去意识，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我清楚的明白我被困在了这个身体里。这算什么？是对我不负责任，擅自死去的惩罚？还是在偿还我违背使命，背叛宿命所必须付出的后果？我活着，只是醒不过来。

　　漆黑的世界重复着闪现一个又一个无法串连在一起的画面，有殷红的血泼洒天空，有无色的泪水溅落地面，有低低的哭声响彻耳边，有无法被看清面容的人经过我的身旁……最后出现的是天铭错愕的脸和悲痛的神情，他……那样的表情好像在告诉我，我的血就是他的泪……我的伤就是他的痛……我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可我，是吗？

　　幸福于我就像风一样，无法触碰却真实存在，而我可以拥有只能是刹那。我……不是小影，我是墨家的家主，一个墨家为了皇权为了地位为了权势为了存在……而布下的棋子，也许小影也是这样的存在，所以天铭才会把我和他的影子弄混了，出现如此悲恸欲绝的表情，我……只能是我，变不成他希望的那个人。

　　如果我还有机会去黄泉路，我希望能见到小影，因为我想要告诉他，他是个幸福的人，有个人即便是死亡也无法抹去他爱着你的记忆。我是真的很羡慕，但却并不奢望拥有，无力守护又何必彼此伤害？想到这，我忍不住想嘲笑我自己，我很想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如此行事你简直猪狗不如！”可是……心口处漫延的痛，就像是裂开的伤口，疼的想用手去捂，却仍旧止不住痛楚……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命运以后，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吗？我宁愿永远都不要知道答案，起码……我还有追逐幸福的权利，知道要死，还会去爱吗？

　　天铭与我究竟算什么？我占有了他的身体，他加倍奉还给我，一路过来的屈辱、羞耻、玷污、坑脏，到最后……我还是保护他不受伤害，即便是遍体鳞伤，即使是面对死亡，我还是会去保护他！这是爱吗？这是宿命吗？不，都不是！我终于找到了答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本能……我本能地保护他不受伤害，本能地为他牺牲而无怨无悔……这与爱无关，与宿命无关，这是已经刻在我的生命里所固有不变，不学就会的能力。我的存在只为楚天铭！

　　找到了答案，我就找到了存在的原因和理由，光明终于穿破黑暗的屏障，而我也应该接受我的身体所告诉我的答案，这刻在我生命里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