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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活着 交代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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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通昌这座沉浸在世纪之交的古城,与其他小城一样,百姓们为了衣食住行辛勤劳作。在通昌十里开外有一个名叫大化的村庄,自古以来商业发达,这里的村民皆从事布匹生意。大化村有一家族姓张,张姓家族有三兄弟,张彭远,张彭高,张彭长。三兄弟经营着一家名叫老张家的纺店。老大张彭远性格坚毅,老成持重,遇事沉着冷静,他是家族的栋柱立梁。老二张彭高有些激进。老三张彭长是张彭远父母老来得子,年龄不大,没什么抱负。
除夕夜,张家灯火通明,两兄弟围坐在宽敞的客厅桌旁。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一盘饱满的饺子。两兄弟紧紧地盯着两盘美味,口中不自主地分泌出唾液。尽管美食的诱惑难以抵挡,但他们绝不能动手,因为大哥还没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大哥的身影出现了。两兄弟相视一笑,终于可以开始了。然而,大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大哥微微示意,站在一旁的嫂子黄周心领神会,她快步走向餐桌,将红烧肉和饺子端起,转身离开客厅。这一动作让两兄弟目瞪口呆。
在食物短缺的时代,肉馅饺子和红烧肉很是珍贵。老张家上一次吃红烧肉和饺子,还是在戊戌六君子被杀的那一年。时隔两年,他们终于闻到了红烧肉香和饺子香,但还没到嘴里,就被端走了。张彭高忍不住抱怨:“红烧肉给他也就算了,饺子也给他吗?”这句话里彰显了他的无奈。但没办法,不给不行,因为刚刚刘师傅以拜门为幌子,给桌上的菜看清楚了。他是心知肚明的,如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轻则罢工,重则离去。无论是哪种结果,老张家这种小作坊都承受不起。毕竟,这个年头,能找到这样一位拥有二十多年从业经验,技艺精湛的纺纱师傅十分不容易。
刘师傅注视着黄周端来的红烧肉,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然而,这份愉悦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三秒钟。他眉头一皱,破口大骂:“你是想热死我吗?反正没花你家钱是吧!”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李尚恕迅速地从火盆中夹出几块白碳,使得原本旺盛的火势逐渐减弱。李尚恕是张家的一名工人,同时也是刘师傅的学徒。他性格憨厚,任劳任怨,面对师傅的责骂从不反驳。
几分钟后,室内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些,刘师傅的不满又起,再次开骂:“你是要冷死我吗?又没用你家的钱。”听到师傅的责难,李尚恕立刻又往火盆里添了些白碳。整个过程,李尚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刘师傅则坐在一旁,吃着肉,品着酒,享受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经过一夜的纷飞大雪,整个世界仿佛被白色绸缎覆盖。在大化村,村民们秉持着一种源远流长的信仰,深信瑞雪可以除去污秽,洗涤一切不洁之物。因此,每逢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会虔诚地清扫门前积雪,以迎接新年的到来。
张彭远携家人拿起扫帚和铁铲,准备他们一年一度的清扫仪式。当他们打开门扉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突然倒进了门内,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张彭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与妻子一同将昏迷的少年抬进屋内。张氏夫妇扶起虚弱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灌下热汤水,同时,将火炉烧得旺旺的,为少年冰冷的身体注入一丝生机。
在夫妇俩的照料下,少年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过了少许时刻,阿诚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夫妇,他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他深知,是这对夫妇救了他。
这位少年自幼失去了父母,吃着百家饭长大,村里人叫他阿诚。他聪明机灵,嘴巴甜,眼里有活,深受村里人喜爱。然而,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一队土匪冲入了村庄,不仅洗劫了财物,还残忍地杀光了所有男丁,并将女人全部掳走。幸运的是,那一天阿诚外出送货,逃过了一劫。然而,失去百家饭的阿诚只能四处乞讨为生。昨天的风雪太大,他饥寒交迫到了极点,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雪地里。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阿诚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与无奈。
听了阿诚的悲惨身世,张氏夫妇深受触动。他们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阿诚似乎明白他们的心思,他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大拜道:“感谢叔叔阿姨的救命之恩。古人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我愿意这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的恩情。请你们放心,我很机灵,也很能吃苦,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绝不会给你们增加负担。”
这句话流露出的深深感激,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张氏夫妇的心房,同时也犀利地揭示了他们内心的挣扎与不安。老张家的纺厂很小,是他们一家生活的依靠,目前只能维持生计。因此是否收留这位少年,他们是矛盾的。他们担忧,若是再添一口人,家里是否能负担得起?然而,当他们看到少年那双渴望而无奈的眼睛,他们开始怜悯。此刻的他们是矛盾的,心理也是复杂的。然而,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们抛开了犹豫和担忧,决定给这位少年一个机会。
张彭远的女儿,张薇,比阿诚小一岁,今年刚满12岁的她,生活在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中,却从小就养成了骄横的个性。当这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女孩看到家中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男孩时,她是十分不愿。在张薇的视角下,阿诚就是来分享父母的爱和家庭资源的人。张薇想尽一切办法难为阿诚,以此逼他离开。这使得家中氛围愈发紧张。
为稳定张薇,张彭远决定找她谈谈,希望通过沟通化解她的隔阂。然而,张薇十分固执。张彭远不仅没能说服女儿,反而引发了她更强烈的反抗。她猛地转身,冲出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她没有携带任何行李,也没有准备任何盘缠,但这并未能阻挡她离去的脚步。
张薇,是他们的掌上明珠,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张彭远立即抓起手电筒,踏入茫茫夜色,沿着女儿出走的方向一路搜寻。
张薇,虽然性格中带着些许任性,但并未真正离家远去。她只是在村北五里外的小镇上游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无分文,又未带衣物,她很难走远。然而,她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并不想轻易地回家。另一方面,她又期盼着父母能够尽快找到她,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中是无可替代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迟迟未见父母身影,张薇从期盼转化为失望,从失望化为愤怒。最终,在冲动下,她决心离开这个家。于是,她毅然踏上了一路向北的道路。
小镇北部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这里没有一户人家,也没有一处客栈。夜幕降临,张薇独自穿越森林。此时,天空电闪雷鸣,为这片黑暗的森林增添了一丝阴森。张薇想要快速逃离,于是加快了脚步。可她运气不佳,没走多久,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使得原本崎岖的山路泥泞不堪。她一个不小心就滑到了,脚踝被扭伤,疼痛难忍。
就在此刻,二十米外的树林骤然颤动起来,树叶的沙沙声被树干剧烈摇晃的嘎嘎声所掩盖。这种摇晃,绝非风所为。因为风只会轻轻拂动枝叶,而此刻,整棵树干在剧烈晃动,明显是某种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随后,一阵低沉而悠远的声音悄然传来,它穿透夜幕,混杂着风雨声,宛如幽冥之中的呢喃,让人心生恐惧,毛骨悚然。张薇意识到,危险来了。她连忙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一瘸一拐地疾行。她的心跳也在不断的加速。突然,一只猛兽从树林的黑暗中猛然跃出。这是一头凶恶的灰狼,它的眼神冷冽而凌厉,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刃,能洞察人心。此刻的它如同荒野中的一道灰色闪电,迅猛地向张薇扑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张薇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难道她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她的视线,毅然挡在了她前面。那个身影,正是她试图逼走的阿诚。阿诚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息,给张薇的带来了安心和温暖。阿诚凶狠狠的看着恶狼,握住狼牙棒,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随着恶狼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阿诚和恶狼的战斗正式开始。恶狼率先出击,它猛然跃起,向阿诚猛扑过来。阿诚迅速反应,他挥舞着狼牙棒,巧妙地抵挡住狼的攻击。
阿诚后退一步,狼借势张开大口,露出森森利齿。阿诚并未被吓倒,他抓准时机,用尽全力挥动狼牙棒,向狼腿砸去。虽然这一波阿诚攻击成功,然而,他也没能好到那里去。当狼被击中的瞬间,它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在了阿诚的右手。阿诚的皮肤被抓破,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
阿诚忍着剧痛,迅速撕下一块布条,紧紧地包扎伤口。然而,恶狼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它迅速调整姿势,再次发起攻击。阿诚挥舞着狼牙棒,迎了上去,与狼的利爪和利齿再次碰撞在一起。
在一次次的交锋中,阿诚多次被狼牙和利爪击中。看着鲜血不断地渗出,他明白,必须迅速结束这场战斗,否则即使他最终战胜了恶狼,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面临生命危险。于是,他以身体为诱饵,坐等恶狼上钩。果不其然,恶狼上钩了。它疯狂向张沅芷扑了过去。张沅芷抓住机会,集中全身力量,向狼的腰部砸去。狼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在空中严重扭曲。虽然狼身受重伤,但在被击飞的一瞬间,它用尾巴死死地缠绕住阿诚。经过一番翻滚,它成功地将阿诚压在下面,然后张开大口向阿诚喉咙咬去。幸运的是,阿诚反应及时,他用狼牙棒挡住了狼的撕咬。
双方的激烈决斗已步入了白热化阶段。由于失血过多,阿诚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无光,身体的力量也像被逐渐抽走一样,他开始力不从心,他竭尽全力呼喊着:“你在干什么,快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