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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爷赏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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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将至,年轻一辈里凌显扬无疑是最强战力,加之他招惹诸多是非在身,擂台赛必然要面对许多艰难挑战,凌昭南嘴上虽然说着不爱打听江湖纷争,也退隐许久荒废了武艺,叮嘱凌显扬自求多福,私下里还是将铁锤一放离开了铁毡,揪着凌显扬闭关修炼。
闭了三日硬是人影都没见到,每天由梅真和叶疏云给这父子俩送饭菜,也只远远在门口看一眼,凌显扬在屋里打坐运功,像是和外界全然隔绝开,凌昭南十分沉得住气,一改平时轻佻调皮的顽童模样,端端正正一动不动守在儿子身边。
梅真俏皮地带叶疏云来偷看过数次,二人牵挂,也不忍打扰。
“疏云,这些药草像是够了,连香囊里装的都够一整年的。”梅真坐在小桌边缝制香囊,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簸箕笑着道,“我和你凌伯伯身子健朗,素日也不生什么病,若真有不痛快,再飞鸽传书问你。”
叶疏云蹲在地上耐心挑拣着不能用的草药,慢腾腾地说:“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多备一些,需要的时候直接能用,况且也不全是为了治病的,伯母伯父的脉我都号过,身体确实很好,不过年纪渐长需要滋补调养,开的方子都是调理的。”
叶疏云扭过头认真叮嘱:“伯母千万要记得按时按量进补,别偷懒哦。”
“好好好,我不会偷懒的。”梅真忍不住轻笑,“一遇上跟治病开方有关的事,你就认真严肃起来,倒像……”
叶疏云:“嗯?”
梅真:“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叶疏云“哈”了声:“我哪儿会跟伯母生气呀。”
“像我下山去镇子里看病,遇到的那些个啰啰嗦嗦的江湖郎中。”梅真捂着唇笑了半天,道,“疏云较真起来很可爱。”
叶疏云耸耸眉毛:“显扬没少说我罗里吧嗦,我都习惯了,但就是忍不住叮嘱,尤其是你们,儿女不在身边时,定然像我爹娘一样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我不多唠叨下能行吗?若是能常常回来倒还好……”
“显扬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一次。”梅真眼底温柔道,“男儿志在四方,不必总牵挂着家里。”
叶疏云坐到一边,看着针脚细腻明显是缝给他们俩的香囊喃喃道:“伯母嘴上这么说,心里总是惦记的,做孩儿的又哪会不牵挂家里?”
“疏云。”梅真顿了顿道,“有些话,不知你可曾想过,但我得提醒你。”
叶疏云抬起眼:“伯母请讲。”
“我和你凌伯伯年轻时就一齐闯荡江湖,见惯了生死打杀,对相守一词理解不同。”梅真淡淡道,“他们是在刀尖上走着的人,有胜就会有败,若败了恐连命也丢掉,所以把握当下胜过执着长久。”
“平淡夫妻的柴米油盐固然人人艳羡,但我选择的是这样一个男人,就得提前接受可能会出现的结果,你也一样。”
叶疏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我看得出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梅真摸了摸叶疏云柔软的头发,“自然希望你们能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不过疏云,你是聪明孩子,所以提点的话我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的。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能携手走过一程已是缘分,真有天意难违时,莫有执念,自己要好好活着。”
梅真将香囊系在叶疏云的衣襟上,看了看腰间那棵玉白菜,浅浅一笑:“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你们明日出发,万事保重。”
“凌伯母。”叶疏云掌心盖着带着淡淡梅香的另一个香囊,道,“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得的,下次回来,接你和凌伯伯去药王谷吃席。”
梅真噗嗤一笑:“好嘞,吃席喝酒,说好的。”
……
依依不舍地离开竹林小院,叶疏云三步一回头,倒比凌显扬更像是亲生儿子。
“还瞧什么?早看不见了。”凌显扬把人扭正,“院子四处都是八门遁甲,地户藏机,天关匿迹,一错眼就寻不到的。”
“这么厉害?”叶疏云撇撇嘴,“那到时候带凌伯伯和伯母回我家,能请他帮药王谷也设置一下机关吗?也要这样地户天关都藏得牢牢的。”
凌显扬笑着说:“你自己去问他。”
“那应该是肯的。”叶疏云颠了颠胸前的香囊,“你爹娘不讨厌我。”
“不讨厌。”凌显扬说,“还很喜欢。”
叶疏云往后一仰:“哪看出来的很喜欢,展开细说。”
凌显扬目视前方,却低头亲了下叶疏云的前额:“因为我喜欢,他们爱屋及乌所以也喜欢。”
“啧。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能油腔滑调呢。”叶疏云想起什么问,“你说凌伯伯昨日老晚叫你过去,是给了你一把刀,可我怎么看你往刀袋里装了两把,是什么刀啊?”
凌显扬往刀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把放在叶疏云腿上:“自己看。”
抽刀出鞘,寒芒一闪,金属钝响声比出鞘的剑来得更沉重,刀身通体宛如玄墨,两边都开了锋利的刃,叶疏云并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抬着这把刀还觉得很沉,牙齿咬碎也未必挥得动,要是不小心被打到一下,筋骨都得撞断。
他默默收刀入鞘。
“果然是来时第一天被凌伯伯扔出来那把□□。”叶疏云抚摸着朴素无华的刀鞘说,“这是一把绝世好刀,凌伯伯亲自锻造,叫你带走,是要助你在武林大会一臂之力吧。”
凌显扬不置可否:“赤风刀法重在形和力,不拘泥于哪种刀具,不过有好刀加持自然事半功倍。他是见不惯我总随手捡别的破刀用,我却另有一层意思。”
“哦?”
“比起精心备战,我临时应战的情况更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将刀带在身上的。”
叶疏云点点头:“这么说也倒是,你还有另一个身份,总带着刀也不方便。那凌伯伯怎么还多给你一把刀?”
“另一把——”凌显扬欲言又止,把□□放回刀袋,小心翼翼取出另一把递给叶疏云,“这不是给我的。”
至于给谁的,褪去刀袋便一目了然了,华丽的刀鞘上雕刻着双龙戏珠,流光溢彩的宝石严丝合缝地镶嵌在金鞘表面,刀柄是上等的和田白玉做的,末端雕着龙首。
如此华丽尊贵的宝刀,让叶疏云倒吸一口凉气:“我能打开吗?”
“偷偷给你看一眼,打开吧。”凌显扬道。
宝刀出鞘,是一柄没有开刃的环首御刀,刀长不盈丈,刃如秋水,刀身纹刻金装云龙,凛凛有帝王气。
叶疏云明了,只道:“是凌伯伯对你和那个人的祝福和希冀,望你们大业能成。”
“望大业能成。”凌显扬道,“成了,才有天下太平。”
……
半月路程后,凌显扬和叶疏云纵马到达天门山脚,来迎接的除开门人之外,还有叶淑兰。
见到家姐的身影,叶疏云忙不迭跳下马迎过去:“二姐在天门宗还住得习惯吗?这段时间江湖行走,你感觉如何?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没有什么新的机遇呀?生意谈成了吗?”
叶淑兰和一旁的婢女相视一笑:“霍大哥护送周全,哪会有危险。天门宗待我亲厚,这都是小弟你的功劳,不但辟了一间单独的院子给我住,还让小圆陪着我。至于其他稍后再说,哪有人刚见面就跟审犯人似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他们说叶小大夫有点话痨,我看还真是!”
小圆行了个礼:“见过叶公子,我是天门宗的女弟子,有我随侍你姐姐,叶公子就放心吧。”
凌显扬慢腾腾骑马过来,一众门人变了脸色,低着头恭恭敬敬抱拳。
叶淑兰让开身:“你们赶路辛苦,先歇息吧,有话稍后再叙。”
叶疏云:“那我和二姐住——”
“回你的听雪坞。”凌显扬一把拎起叶疏云的后领,放回马鞍上,低喝一声驾着马飞奔上山,撂下一句,“去回禀宗主我回来了。”
叶淑兰随口应了声,看他一溜烟马尾消失得那么快,差点笑出声,想必还惦记着自己说过,情况不对就拆散姻缘。
就很护食。
……
听雪坞有人洒扫,干净敞亮,叶疏云住倒是住得惯,就是觉得冷清:“我不想一个人住在山上。”
凌显扬从屋外走进来,喝了口叶疏云倒好的热茶,奇道:“我不是人?”
叶疏云:“你也在这住吗?”
“不然呢?”
叶疏云揶揄:“你以什么身份住人家梅大长老的院子啊?难道堂堂右护法凌大人,在天门宗没有住的地儿?”
“有是有的。”凌显扬说,“我夜里偷偷过来这里睡,可好?”
叶疏云指着他鼻子:“偷鸡摸狗。”
“没偷上,也没摸到。”凌显扬瞟了眼屋外,红着耳根道,“我想做的事还没机会做。”
“这话不要说出来!”叶疏云当然知道对方说的什么事,想起上次人在病中还浅尝辄止的胡闹就觉得害臊,道,“诸事缠身,你也没有精力想别的。”
凌显扬马上头一扭,把叶疏云揽到怀里坚定道:“我有的是精力!”
“你——”叶疏云语塞。
“禀报凌护法!宗主听闻您回来,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门外小厮道。
二人顿了顿,相视一笑,凌显扬懊恼地将头埋在叶疏云胸口哼唧了半天,显然不耐烦又无可奈何。
叶疏云宠溺地揉着他头发,冲门外道:“你先去吧,凌护法换了衣裳就去见宗主。”
小厮:“是,属下告退。”
半晌凌显扬还赖赖唧唧地温存着,叶疏云把他的脸刨出来:“以前都急吼吼的,怎么今日这般赖皮?快收拾收拾去见宗主吧。”
凌显扬闷闷道:“在这等我。”
“不等。”叶疏云笑着道,“我去找二姐问问生意的事,你别忘了,对我来说生意是头等大事,你只排第二,等你耽误我赚钱!”
凌显扬嗤笑一声:“胆子大了?不怕天门宗威严,敢到处乱窜了是吧?”
“那是。”叶疏云想起自己头一遭来宗门,敬小慎微处处谨慎,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撅起嘴,“我要仗着凌护法的名头作威作福,宗门里谁敢怠慢我。”
“那好,我走之前,跟你商量个十两银子的生意。”凌显扬狡黠地眨了下眼。
“十两。”叶疏云咂摸咂摸总觉得现在的十两银子,有点少了,不是太想商量,勉强道,“你说,我听听看。”
凌显扬难以置信:“你现在已经连十两都瞧不起了?”
“嗯,瞧不起。”叶疏云拍拍衣服内兜,“临行前你娘怕我俩生活太简朴银子不够花,给了我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凌显扬:“……”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囊中羞涩是怎么回事。
叶疏云故意不耐烦:“说吧,你那十两银子的大生意是什么?”
凌显扬干巴巴地指了指自己侧脸:“这生意你爱接不接——”
“啵唧”一下,叶疏云大大方方地吻了下脸颊,也一脸狡黠地和凌显扬对视,凌显扬被亲的一懵。
懵完笑着阴阳怪气:“看来还是爱钱。”
“十两太少,不要也罢。”叶疏云摇头晃脑地做出轻蔑状,轻佻一笑,“爷赏你了,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