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心理病）》冰冻小鹤

3、异食癖

　　“吃吧。”
　　身为母亲的女人单手把餐盘递给消瘦的儿子，眼中既有厌恶，又有怜爱。
　　儿子没说话，眼神已经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他急迫地把餐盘端到胸口，双手并用捞起食物，大口大口撕咬肉骨头。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她坐在儿子对面，思考，这种日子已经持续多久了呢？

　　儿子不是一个坏孩子，他只是比其他人挑食一点。
　　小学的时候，任何人看到儿子都会夸他是个好孩子，他模样清秀，学习成绩优秀，性格开朗，经常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他有很多朋友，女孩子，男孩子，都抢着和他做朋友。
　　家长也放心孩子跟他玩。
　　儿子在学习上是个天才，作为母亲，她特别自豪，因此从来舍不得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比如吃下他不喜欢的葱姜蒜，或者冷冻过后的肉。
　　学习也是一样，儿子自己能学，不需要她插手，她从来都只需要做好早中晚饭，在家里等儿子回家吃饭。
　　但是，那一天，意外发生了。
　　儿子被同学带到河边。
　　几个男孩子准备在桥墩附近偷偷野泳。
　　没有父母管束，没有外人的视线，烈日炎炎下，男孩儿们欢快地脱下校服，堆在河边的书包上，蓝白的校服和黑色的书包在青草地上很显眼。
　　河水凉凉的，水里有不只从哪儿来的苦味和淡淡的鱼腥味，但是玩得起劲的孩子们不介意。
　　一个小时后，几人才从水里出来。
　　带着被父母责骂的不安，所有人飞速穿好衣服往各自家里狂奔，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和泡得发白的小脸，所有人在路途中分散了。
　　意外就在那时候发生。
　　儿子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矮个男人，明明附近还有大人，偏偏缠着他问路。
　　巧得很，男人要去的小巷是他放学的必经之路，他对那里很熟悉。
　　儿子是个好孩子，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于是跟着“迷路”的男人走进无人小巷，很快，男人的惨叫惊动了邻居，有人看到他的裤子掉在地上，裤.裆里全是血。
　　儿子的嘴边也是血，不是他的血。
　　出事后马上有人报警，小孩子肯定是无罪的，警官安抚过后就让他回家了。一路上她牵着儿子的手，颤抖着，心中满是对该死的罪犯的诅咒。
　　这时儿子摇了摇她的手。
　　“妈妈，别担心，”他笑着，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我已经惩罚过他了。”
　　“什么？”她吓了一跳，思绪被阻断。
　　“刚才警察叔叔说的那个东西，”她知道儿子指的是什么，心跳更快了，然而她得听儿子把话说完，“那个东西，我吞进去了，所以才找不到的。”
　　“你吞进去了！？”
　　即使刚才隐约猜到，作为母亲依旧十分崩溃，“该死的，天杀的，狗日的死东西，怎么让你……！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她哭嚎了一会儿，儿子静静地被她抱在怀里。等她心情平缓后，儿子回抱了她。
　　“妈妈，我觉得他是个胆小鬼，不过他的肉口感还可以，”他说，“妈妈，我喜欢吃新鲜的，他的肉有点臭臭的。”
　　她哭不出来了。

　　后来她昧着良心做了很多错事。
　　毕竟儿子是自己的儿子。
　　况且，都是因为她的疏忽才会导致后来的问题。
　　现在儿子越来越挑食，她坐在对面，最后一次凝望着儿子凹陷的脸颊。
　　“没吃饱吧？”
　　她扯了下嘴角，举起左手。
　　“没办法，妈妈不胖。”
　　在逐渐狰狞的警笛声中，她最后一次递给儿子的，是她长满粗茧的右手。
　　“咱们一起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