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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2006年.她晕倒了 我不知道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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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参加活动,全校除毕业年级都要去游行。游行的路线是从学校到体育馆,按年级排开,按班级为单位。
絮儿在三班,我在六班,她在我前面。早上去学校之前,我就问絮儿能不能跑那么远,不行的话就请假,絮儿说又不是体弱多病,有什么不行的。其实我很担心,絮儿跑远一点就会出汗,出汗之后脸色就会变白;之前絮儿妈也大概给我说过絮儿的身体有问题。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心里认为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情。
我虽然知道体育馆是终点,但我不知道具体往哪里走。我就把城里所有能过去的路都算了一遍距离,设想絮儿跑这么远能不能受得了。在路上以后发现并不是跑步过去,因为街上有车有行人,所以时而跑时而走,我稍微安心一点,想着絮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远远望见前面道沿上围着一些人,我班主任也往那跑了过去。我心里隐约不安起来。好巧不巧,队伍前面停住了,并被告知原地等待。快十分钟队伍才重新开始走,等我路过刚才围着人的地方的时候,人已经散了,班主任也重新回到了班级旁边。我鼓起勇气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我拉到路边,说:哎呀,我怎么把你给忘记了,刚才杨絮晕倒了,不过现在没什么事情,让同学陪她在那边休息,你去看看吧,有需要就联系一下她的家长。
得到班主任允许后,我急忙跑出队伍去找絮儿。班主任在后边大声喊,人在卖饺子那里。我看到絮儿的时候,她正趴在桌子上休息,旁边坐着一个女生在给她扇风,见我到了,那女生就站起来对我说:她头晕不舒服,刚才晕倒了,可能是因为没有吃早饭,老师已经给她买了馄饨在煮了。
絮儿同时也抬起头来。絮儿的脸发白,惨白惨白那种。我知道她并不是因为没有吃早饭,因为出门的时候我们吃得不少。见是我,絮儿扑到我身上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轻轻拍着絮儿的头。
见絮儿哭,那女生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赶紧问絮儿:杨絮,你现在很不舒服吗?刚才都没有这么难受的呀。
她肯定不知道絮儿只是因为见到我了才哭的,并不是因为难受。我受了委屈或者不舒服的时候也这样,没有亲近的人在旁边的时候,什么事情也没有,再痛再难受也不会掉眼泪,倘若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绝对会哭出来。
我对那女生说:谢谢你呀,要不你去跟上队伍吧,我带絮儿回去就行了。
那女生说:我不太想跟着去跑诶。
我就说:那要不跟我一起送絮儿回去吧?
那女生看看絮儿,又看看我,说:不了不了,到时候你们说我跟你们一起的就行啦,我自己去玩去。
这地方是一条小街,单行道,出租车有,但是少,还是反方向,人力三轮则没有,并且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学生队伍在走,坐车不太可能,我只好背起絮儿往回走,一路上跟学生队伍擦肩而过,我跟絮儿又都穿着校服,自然引起了学生们的侧目,还遇到押队的学校领导的问询,我都说絮儿身体不舒服晕倒了,我送她回去,她是我妹妹,也得到了班主任的允许,虽然受到质疑,但好在没有人为难我们。
我要带絮儿回家,絮儿不让,让去学校。我不理解,我说家里能躺下来睡一觉。絮儿说不行,回去了妈妈就会知道,那样妈妈会担心。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带絮儿回学校。可到校门口就被拦住,门卫不让我们进,除非有班主任的开的条子,毕竟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游行去了,他们不敢放我们进去。我想跟他们理论,絮儿制止说不用了,他们也是职责所在,放我们进去以后他们会承担责任。
无规矩不成方圆,絮儿是这样说的。絮儿还说应该遵守规则,不能乱来。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只是想让絮儿能够尽快坐下来休息,我也想休息。背了絮儿这一路,累得够呛。
家也不让回,学校也不让进,我们还能去哪里?我想征求絮儿的意见,但扭头看了下背上脸色苍白的絮儿,就把话给咽了回去。我突然想到我哥在城里租的房子,虽然很小,却也足够歇脚,正好我哥不在城里,他女朋友在上班,我有钥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去溜达一圈,等絮儿休息好了就走,没人知道。不过从我学校过去有点远,就这么背着絮儿不是个事,只好打了个出租车。对我来说坐出租车很奢侈,花几块钱坐车走一段不是特别的远的路,有些不值得。毕竟我妈赶集天卖点小东西,一天也就能挣几十块钱,一个月赶六次集,加起来也就挣二三百,这么一算,几块钱的份量也很重。
我哥租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居民点,外观破旧,屋子里很黑,还很潮湿。不过屋子里被收拾得很干净。我把絮儿缓慢放下,并托着她的头轻轻放在沙发上。沙发很窄,窄得刚好能容下小小的絮儿。我准备去弄点开水,刚站起来发现絮儿在笑,我以为我看错了,又仔仔细细确认了一下。见我盯着她,絮儿笑得更大声了。
我问:咦,你笑什么?
絮儿说:笑你金屋藏娇。
我不解,问:什么金屋藏娇哦?
絮儿说:你把我带到这个黑黑的地方,不就是藏娇了嘛。
我忙说:你又不回家,学校又不让我们进,我只好带你来这里了嘛。
絮儿问:你怎么会有这么个屋子的钥匙呢?
我说:这是我哥跟他女朋友住的地方。
絮儿说:那不就是你嫂子嘛?
我说:还不算,我叫她姐,不叫嫂子。
絮儿问:那他们人呢?
我说:我哥在村里教书,只有周末才上来,我姐在网吧上班,要很晚才回来。
絮儿说:那你把我带这里来,一会他们回来会以为家里进了贼。
我说:没事,等你好点了我就带你走。
絮儿站起来蹦了蹦,说:你看,我已经好了呀。
但蹦完似乎有点撑不住,絮儿又坐下了。
我赶紧扶住她,斥责她说:老实点行不行?我可背了一路,再也背不动了哈。
絮儿一脸委屈,说:你竟然凶我!
我哪敢凶她啊,赶紧赔礼说:没有没有,我还背得动。
又把絮儿给逗笑了。
我找了一圈屋子,也没有找到开水壶,也没有可以喝的水,总不能让絮儿喝自来水吧?我就说我出去买水,让絮儿先待一会,我很快就回来。絮儿不干,非要跟我一起去,还要我背着去。我理解絮儿,毕竟屋子里比较黑,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并且絮儿应该没有独自待在这样的屋子过。我只好背上她,下楼去小卖铺买水。楼层不高,是二楼,背着人往上走没觉得异常,往下走才发现腿不太听使唤,抖得厉害。我只好一只手驮住絮儿,另一只手扶着墙。墙上很多灰。糊了我满手。
买好水又背絮儿上楼,来回这么一折腾,我实在是不行了,我把水拧开给絮儿后,就瘫在沙发上歇着。
絮儿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也恢复了红润。
我说我们回学校,絮儿看了时间说游行还没结束,不忙回去。我觉得无聊,毕竟没有电视,什么也没有,只有干坐着。絮儿却似乎并不介意,她一会摆摆腿,一会捏捏我的耳朵,玩的不亦乐乎,像个小孩子。
见絮儿基本恢复正常,我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退。
絮儿突然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会晕倒?不担心我嘛?
我一时语塞,怎么能不担心?一直一直很担心啊。
絮儿知道我不说话只是嘴笨,毕竟她那么了解我,说:哈哈,就知道会把你这个小笨蛋给问住。
絮儿又问:你听说过白血病吗?
我摇头。
絮儿说:那你听说过血癌吗?
我还是摇头。
絮儿说:得了白血病,就只有等死。
我愣愣地看着絮儿。
絮儿问:你害怕死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絮儿说:如果我得了这个病,你怎么办?
我立即回答说:给你治病。
絮儿说:可是治不好啊。
我说:治得好,吃药就能治好。
絮儿点头说:嗯,治得好。
絮儿又说:你抱抱我。
我就上去抱住絮儿,絮儿坐着,我站着,她的头埋在我胸膛,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腰。我能感觉到絮儿吸气吐气的过程,感觉到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白血病是什么,没有听说过,也没有听说谁得过。我在的那个小山村,几乎没有因为得病而死去的人,顶多是年纪大了受了风寒支撑不住才死去的老人。所以我对病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同时我又想,絮儿这么小,吃穿住用都那么好,身体应该比我好多了,不会得病。但联想到絮儿妈说过的话、絮儿的种种不适反应,让我不得不担忧起来。我就深深记住了白血病这个词,想着回絮儿家上电脑查一下。
我跟絮儿一直待到晚上才走,主要是因为饿了,得出去吃饭。吃完饭往学校走,走到一半絮儿又说不去,要去河堤。我说大冬天的去河堤干嘛,冷得要死。絮儿说就要去。我只好陪絮儿去河堤。到了河堤絮儿急冲冲就往公厕跑。我恍然大悟,是我草率了,我哥那里没有厕所,原来絮儿是想要上厕所。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呢?
等絮儿出来,我笑话她真憋得住。絮儿就捶我,说不许笑话仙女上厕所。
我们一直在河堤上待到放学时间才往家里走,路上絮儿反复叮嘱我不许给她妈妈说晕倒的事情,就说我们去游行了,去跑步了,去参加活动了,要表现得很开心。我开心不起来,心里一直想着白血病的事。
趁絮儿洗澡,我偷偷跑到她房间去开电脑,电脑好几分钟才开完,我怕絮儿知道,像做贼一样。我搜白血病,只看了一点内容就不敢看下去了。我赶紧关了电脑,到客厅坐着,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我想,絮儿不会得这种病吧?肯定不会得,都这么久了,要是她得了这个病,现在就不可能还能跟我说说笑笑,还能自己去洗澡了。想到这里,心里得到一丝宽慰。我猜想应该是絮儿的某个朋友得了这个病,所以絮儿想起来就会很忧伤,下午才会那么问我。
正想着,絮儿妈回来了,我向她招呼,并说我们今天去游行了。絮儿妈笑着回应说她知道,学生队伍一路喊着口号,她都听见了。絮儿大概是听到她妈妈回来了,就在卫生间大喊,让她妈妈去给她搓背。絮儿妈又笑盈盈地进去了。
我见絮儿妈鞋子上有泥,就去阳台洗衣机跟前洗了擦鞋布,把絮儿妈鞋子上的泥给擦干净,又把鞋子摆回原位。我突然想到,絮儿妈上班路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泥呢?她鞋子上明显沾的是黄泥,这种泥只有在乡下的黄泥地里才有,并且以我所知,黄泥地数量并不多,我们家好几块地,只有一块不太大的地是黄泥。
又见絮儿妈往厨房放了一个袋子,我蹑手蹑脚打开看,里面装了些草叶子,不像是菜,更像是些药草。如果是药草,那絮儿妈带药草回来干什么呢?没见她熬过药啊。
听到絮儿妈开卫生间门的声音,我立即假装接水,不动声色。
脑子里越来越乱,絮儿的晕倒,白血病,药草.......这些东西像麻绳打了结,在我脑子里来回缠绕,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开它们,不知道怎么才能理顺它们。想着想着我就害怕起来,害怕絮儿得了那个病,害怕絮儿不在。
絮儿不在?如果絮儿不在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子?絮儿怎么会不在?你瞎想什么呢?呸呸呸!
笨蛋,在发生什么呆呢?
宝贝你怎么叫小野笨蛋呢?不许乱喊。
不碍事嬢嬢,除了笨蛋,有时还是蠢蛋呢。
妈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