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脆皮》程迟子

2、第二章 白鸟清

　　白鸟清凪走到学校的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敏锐地感受到今天的学校似乎有些不同，一旁似乎有打斗的声音，还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学校果然被九代目的手下彻底封锁了。"一道听起来十分年轻的声音率先响起。

　　"校内变成了和外界隔绝的世界吗，"声音比较低沉，是另一个年长者，"但至少该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嘛。"

　　两道声音越走越远，白鸟清凪等到彻底听不见两人的声音时才现身，从他们刚开的路进入校内。

　　晚间的学校漆黑一片，白鸟清凪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小心前进着，三年级教学楼那边似乎十分吵嚷，而且还有刺眼的白光。

　　摸到自己的教室之后白鸟清凪利落地从桌肚里拿出信封，一切安全，风纪委员今天似乎并没有以前那般严格。走出教室门，看着不远处的那道白光，白鸟清凪决定去一探究竟。

　　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并没有过多犹豫，他一直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越发接近了，白鸟清凪仔细辨别着那边传过来的声音。

　　沢田、狱寺、山本，似乎还有那位高年级的笹川前辈。

　　除此之外，是一些陌生的声音。

　　白鸟清凪终于看见了这道光源的全貌——是一个擂台。

　　"果然巴利安也是找格斗家来当晴之守护者，历代家族中，晴之守护者都有着强力的拳脚，「用自己的肉｜｜体粉碎家族面临的逆境，成为光辉闪亮的太阳」，这就是晴之守护者的使命。"一个穿着西装的婴儿站在沢田纲吉的肩上，似乎是在为他解释着什么。

　　白鸟清凪想起来，这是之前在悬崖上看着他们的那个婴儿。

　　继续向前迈步，那个婴儿似乎是发现他了，对着沢田纲吉耳语了两句，沢田纲吉便猛地转身："白，白鸟同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白鸟清凪对着他挥了挥手上的信封："我忘了把这个带回去了，就回来拿了。"

　　沢田纲吉定睛一看，那封信是他因为之前在天台上撞到了白鸟而写的道歉信。

　　——啊啊啊竟然是因为自己吗？！

　　看见沢田纲吉似乎陷入了一种迷之自责之中，白鸟清凪选择另开话题。

　　"在这里群聚的话，云雀前辈不会过来警告你们吗？"他看向擂台上的笹川了平和另一个男人，"拳击比赛选在现在这个时间进行吗，有些奇怪。"

　　问的每一个问题都不好回答啊，沢田纲吉有些苦恼。

　　"还有，晴之守护者？"面前的白发少年眼中是纯然的好奇，"我可以理解为，这就是指的擂台上的两个人吗？他们是在为谁战斗呢……"

　　观察了一下沢田纲吉的表情，白鸟清凪露出了然的神色。

　　"是为了沢田同学吧。"

　　里包恩露出淡淡一笑，他压了压帽檐："还是很敏锐嘛。"

　　"啊……"沢田纲吉泄气，他无法反驳，"白鸟同学，太聪明了啊。"

　　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哟，白鸟，晚上好啊。"旁边的山本武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狱寺隼人则是啧了一声："又是你啊。"

　　"晚上好，各位。"白鸟清凪点点头朝着他们问好之后转向了里包恩，"你的味道有点熟悉。"

　　什么叫味道熟悉啊？！

　　沢田纲吉瞪大了一双暖棕色的眼睛，他下意识看向里包恩。

　　"里包恩，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白鸟同学吗？"

　　处于视线中心的里包恩扯了扯帽檐，没有正面回答："撒，谁知道呢。"

　　就是在这个时候，切尔贝洛作为裁判的双胞胎姐妹俩打开了擂台上的灯，刺眼的白光突兀地照亮了全场。

　　"唔……"

　　感官被加强了的白鸟清凪受到的冲击尤为强烈，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没事吧，白鸟同学。"沢田纲吉一手掩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查看白鸟清凪的情况。

　　"我的墨镜可以借给你们戴哦。"里包恩小手一挥，递过去两幅墨镜。

　　"我没事的，"白鸟擦了擦眼睛，戴好墨镜，往擂台上面看过去，"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对学长不太妙的样子。"

　　"嗯……"沢田纲吉也皱着眉，"但是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白鸟清凪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沢田纲吉总是在皱眉。

　　—

　　在自身处于不利的情况下，笹川了平通过最终的爆发成功拿下第一场竞赛。

　　周围的人都上前去献上自己的祝贺，白鸟清凪没有过去，他看向站在地上的那个小婴儿。

　　"ciao~"里包恩看着白鸟清凪，"你要回去了吗？"

　　白鸟清凪点头。

　　他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方，既然与他无关，现在离开也未尝不可。

　　白鸟清凪环视了一圈，眼光流转间，他留意到了睡在地上的另一个小孩子。

　　留着软蓬的爆炸头，穿着奶牛服，此时躺在地上睡的正香。

　　在地上睡觉不会很难受吗？

　　白鸟清凪上前一步把这个小孩子轻轻抱起来。

　　"好小的孩子……"他轻轻揉着这个孩子的头，手感很好。

　　"结束了吗……"小孩子揉着眼睛慢慢醒过来，"蓝波大人肚子饿了……"

　　他睁开了眼睛。

　　"哎？！"

　　是一个陌生的人！

　　"嗯？你醒了啊。"白鸟清凪见他醒了，便准备把人放下。

　　"呐呐，你送蓝波大人回去吧，蓝波大人允许你送我回去哦～"

　　小孩子倒是抱着他不想松手了。

　　"你很受小孩子喜欢嘛。"里包恩在旁边哼笑了一声，调侃道。

　　白鸟清凪瞥了他一眼："也没见你很喜欢我。"

　　"撒，谁知道呢。"

　　—

　　是熟悉的人。

　　在悬崖上看见里包恩的第一眼，白鸟清凪就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认识这个人。到擂台赛时，他已经基本确定自己的猜想了。他知道对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婴儿，与对方交谈过程中那种毫不生分的自然气氛也让他确定了自己以前肯定是与这位"里包恩"先生相识的，是敌是友暂不知晓，对方似乎知道他失忆了，但是也没有要提起过去的想法。

　　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白鸟清凪自己也不太想要全部想起来。

　　光是一些碎片就足以让他对于"活着"产生生理性的恶心，若是全部回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反正不会是自己想要的样子。

　　里包恩其实没有说错，白鸟清凪的确很受小孩子欢迎，除此以外，还有动物也十分愿意亲近他。

　　似乎天真的、毫无心眼的物种都愿意对白鸟清凪报以最大的善意。

　　白鸟清凪看着赖在怀里撒娇的蓝波，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卷毛，蓝波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呐呐，送蓝波大人回家吧——"蓝波话还没说完，便被沢田纲吉一把抱了过去。

　　"对不起啊白鸟同学，蓝波给你添麻烦了吗？"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白鸟清凪刚想摇头，蓝波便从沢田纲吉的怀里蹦了出来，使劲朝他怀里钻。

　　"喂，蓝波，"沢田纲吉手忙脚乱，"不要这样啦。"

　　白鸟清凪下意识想要接住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但是事出突然，他们都有些手忙脚乱。

　　一个粉色的火箭筒在争执中悄然滑落，众人反应过来时，眼前就已经充斥了粉色的烟雾。

　　是谁？是谁被送到了十年后？

　　沢田纲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挥了挥手臂，拂去烟雾。

　　白鸟清凪不见了。

　　“为什么……十年后的白鸟同学没有出现，”沢田纲吉听见了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里包恩……”

　　这是不是说明，他十年后已经不在了？那不就是……死掉了。

　　沢田纲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说起来，白鸟同学之前就有轻生的想法。

　　他皱起眉，心中有些沉重。

　　这五分钟似乎十分漫长，等那个熟悉的白发少年再次出现时，沢田纲吉才发现自己早已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轻轻松了口气。

　　“抱歉白鸟同学，真的很抱歉让你卷进这么多麻烦里。”沢田纲吉双手合十弯下腰道歉。

　　白鸟清凪没有出声，没有得到回应的沢田纲吉慢慢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双有些闪烁的浅樱色眸子。

　　见他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带着礼貌的笑意。

　　“沢田同学，你们组织还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