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X被穿越》晚风亲至

3、第3章 我那个不佩

　　林春是养母巧娘的孩子。

　　之前居住在凤阙山，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搬来了平秋谷。

　　夜岚不负责任地猜测，林春是被赶出来的。

　　原因嘛。

　　是他太过于推崇剑道。

　　拘魂人从不佩剑。

　　他们擅长各种短兵器，长射程武器，以及杀人无形的药物，唯独将剑抛在了一边。

　　而林春他爱剑如命。

　　他有两把剑，都是木剑，两把皆是他偷偷摸摸地背着那群古板的老头子们自己下山寻了剑谱古籍，又上山伐木，从始至终由自己一人制作而成。

　　一把‘会友’，一把‘折枝’。

　　林春将制作好的木剑藏在了床底下，并戏称这段时光是珠玉蒙尘，就像他这个天生的剑客却连在落雁山执剑的资格都没有。

　　‘折枝’好理解，单纯的字面意思，折断某个植物的枝条。

　　具体便要涉及到此界的大英雄林无涯以及他的佩剑‘青莲剑’。

　　莲，出淤泥而不染。

　　林无涯主张剑客悟心胜于悟道，剑自有心，剑客亦有心，所谓人剑合一不过是持剑之心与用剑所行之事皆出自本心，故此他将佩剑命名为‘青莲剑’。

　　在林春口中，林无涯与其挚友在那个天道崩坏的时代无愧本心，用各自的方式守卫心中的大道。

　　一人去而天下安，此界更名为‘归一’，便是这个世界的由来。

　　虽然听起来和神话故事一般离奇，但并不妨碍林春将林无涯当作自己一生的追求。

　　故此将佩剑命名为‘折枝’。

　　‘会友’是林无涯制作的第一把剑，他说要将他交给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那把剑便到了夜岚手里。

　　也许是心性较同龄孩子更为成熟些，夜岚并不热衷于参与同龄人的娱乐活动。

　　养母总是担心他被孩子们孤立，不过自林春来后两匹孤狼意外地合得来，常常结伴而行，巧娘也放下心来。

　　对于夜岚而言，林春就像吹过落雁山的风，他能从中嗅到天地辽阔。

　　林春小小年纪便在护卫的保护下去过很多地方行侠仗义。

　　一路上的奇闻异事他都有所涉猎，久而远之成就了见多识广的‘林百事’。

　　在林春的带领下他们会一起上山采果，下溪捕鱼，有时趁着天色去山下的归来镇品尝那小商贩售卖的美食，偷得半日的闲暇，让日子过得多姿多彩。

　　“夜阑，下山玩啊。”

　　“下山？”夜阑小声嘀咕一句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远远地便能见到穿着火红夹袄的林春挥着手跑了过来。

　　他对林春并不熟悉。

　　在他代替夜岚的半年多时间里从未和对方有过沟通，只知道对方和夜岚是很好的朋友。

　　“去呗，你来这么久还没下过山吧，唔，我想想，今天刚好是‘祈愿节’，你一定不要错过了。”

　　自夜阑代替他完成那些不想做的事之后，夜岚除了赴林春的邀约外，其余时间都在专注完成自己的事。

　　将责任推脱给他人这件事让夜岚心中有所愧疚。

　　他希望外面世界的色彩也能如月光一般，穿过山林密密麻麻的遮蔽，从缝隙里透出一点光洒进夜阑的那方世界。

　　“你愿意我占用更多的时间？”夜阑说出这句话时极为小心，小动物探出脑袋般的即期待又害怕。

　　面对对方的不安夜岚抿了抿唇，错开了话题。“快去吧，可有趣了。”

　　其实自夜岚看来，夜阑做得比他好太多，对方就像天然生长于此间山林的幼苗，在这片土地的滋养下注定茁壮成长。
　　但就他们两人的关系而言，他开不了这口。

　　不知道首次出落雁山的夜阑心中何想，夜岚记得他第一次踏入归来镇时正值初夏。

　　只在书上看到过的石榴花开遍了家家户户的院子，碧绿的枝头上燃起团团火焰，劈里啪啦地在一团团的春色中炸出了盛夏。

　　而如今已经入了冬，万物尽显萧条。

　　只在祈福礼的节日热闹氛围下勉强喘着一口生机，留着一点精神气。

　　“你朝着右边看，那是糖葫芦，你要尝尝吗。”

　　夜岚示意夜阑朝右看去。

　　一位中年人扛着插满‘红灯笼’的架子沿街叫卖，他的行进路线有所讲究，哪里人多去哪，还颇为心机地在那些孩童面前反复晃悠。

　　夜阑是从未接触过这些新鲜玩意的。

　　按照夜岚的指示拿口袋里的银钱买了两串，一串递给了林春，一串独自享用。

　　“嗯，是甜的！和巧娘给的糖一样。”

　　甜腻的滋味让夜阑本能地眯起眼。

　　“是的，外面裹着的亮亮的是糖。”

　　“好像还有点酸。”

　　“当然啊，里面红艳艳的是山楂，不过有外面的一层糖在，自甜味中窜出来一点果肉的酸味，两者之间的平衡恰到好处，这便是其美味所在。”

　　“我们也去做天灯吧。”林春扯了一下夜阑的袖子，指着一个角落里一位老婆婆守着的地摊说道。

　　看着与人接触略显不适而浑身僵直的夜阑，夜岚戏虐一笑，“这家我和林春来过，那位婆婆家里出了变故，林春总在暗里接济她。”

　　听到夜岚这样说，夜阑也就顺着林春的意思跟了过去。

　　‘祈愿节’这天，人们会做三盏天灯。

　　一盏于日落之际放飞，祈求先祖福庇后代。

　　一盏在各地祈福礼结束后于宅门前放飞，祈福在外亲人也能诸事皆宜。

　　一盏拴于庭院，祈佑一大家子一生平安顺遂。

　　灯火不灭，福泽不熄。

　　夜阑的手很巧，无论是那些精密暗器的组装，还是天灯的制作，在他手里皆是轻而易举，而夜岚则插空给他补充关于祈愿节的知识。

　　“那我们的家人也会在世间的某个地方为我们祈福吗？”

　　夜阑并未经历过那段风雪。

　　他只从夜岚口中得知那张随着年份而泛黄的八字背后有一个家。

　　“或许吧。”

　　夜岚曾以为是自己命数不好所以被抛弃，后来越发觉得自己是妖胎变的，但无论何种，那家子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归来。

　　天灯寄思，繁星渐碎，万户开门。

　　归来镇一年一度的祈福礼便随着夜幕一起降临。

　　人们盛装出宴，早早地来抢首排的位置就为了讨个好兆头。

　　十二‘仙人’以舞动天地，以曲祈平安，最后在那小侍童的带领下沿街为人们送上祝福。

　　这便是夜岚他们所能接触到的离他们最近的万家灯火。

　　看着那些跪谢‘仙人’赐福鲤的人反复念叨着自家孩子在外也要平平安安，然后将珍贵的福鲤拴在天灯上放飞，似乎这般就能将福气传递给远在天际的孩子们。

　　它像一粒月桂种子种在了夜阑心里。

　　从此，一弯明月寄乡思。

　　“我好像从哪本书里见过，这十二‘仙人’是有原型的，他们都是从芒旭大陆因行善积德而成仙的人。”

　　林春挠着脑袋苦思冥想，也许是从哪里扫过一眼，仔细想来却又没有更多的印象。

　　‘芒旭大陆’是话本子里‘归一界’的旧称，也是神话故事里那个有天道的过去。

　　“这个世界有神仙？”

　　比起夜岚这个坚定的不信神者，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的夜阑汲取着所有信息来拼构自己的认知。

　　“自然！我悄悄地先透露给你，我最近听说归来镇就有一个神仙坐镇，据说他无所不知，但具体消息还要打探一番。”

　　林春领着夜阑放天灯，而夜岚则独自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觉得林春口中的神仙多半是艺术的加工。

　　不过无所不知这个词对夜岚的诱惑就像漫漫长夜里燃起的一豆明灯。

　　他这个在黑暗里摸索的旅人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去一探究竟。

　　他没想到夜阑也同样期待着遇见那个‘神仙’，只是他想寻找自己的父母亲族，想寻回属于他的那盏天灯。

　　但多年以后，夜岚每每想起那次遭遇，无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而那却只是恶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