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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水天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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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清澈,翠竹沙响,光影婆娑。
一时之间,沉默弥漫,章妙竹眼珠四处乱转,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手,招呼店小二,“先点菜,把你们这儿招牌的都上一遍。”
林晚禾低头拨弄着雏菊,静静说到:“我大学学的植物病理学,正好在作物栽培与耕作方面的课程少,这个系统给我挺好用的。”
心里还念着屋主提供的线索,现下眼前又正好有个在集市声名鹊起的大师,林晚禾连忙拿起章妙竹身前的茶杯,斟满茶水递过去,“章小姐,我想麻烦你帮我个忙,无论成不成功,我都欠你个人情,日后......”
章妙竹点头,直接打断,“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帮我打探一下,集市上几家药铺的老板,谁会魔法。”林晚禾左手支在桌上拖住下巴,认真推理,“五十年前梦貘兽事件的亲历者,就是前任魔王非常信赖的下属。既然在魔王手底下工作,那必然不是普通人。”
章妙竹一口喝完了茶,自然而然接着说:“而集市上的那些摊主,大多只是顺便做生意的情报贩子,身体素质跟普通人没差。”
“所以会魔法的那位,大概率就有我要找的线索!”
林晚禾蹭一下站起来,举着双手,掌心对着章妙竹,眼神充满期冀的等待击掌。
章妙竹咧嘴一笑,将双手迎了上去。
女孩子的友谊总是开始的很简单,不必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只需推心置腹说上三五句,便会将对方划入自己人的范畴。
不过一餐饭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就是两人手挽着手,蹦蹦跳跳的。
——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晚禾轻哼着小曲,整个身子都随着节奏摇摆,心情好极了。
今天点多的菜也没有浪费,一人打包一些,全部都带走。冬天气温低,即使这里没有冰箱,放在室外,也可以吃好几天了。
如往常一样,敲敲门等待有人在里面打开,迎接自己的回来。
夜里的村庄家家户户隔着玻璃往里望都亮着,但并不像城里夜生活那般热闹,多是一家人坐在火盆旁,各做各的事,偶尔说说话。
敲的手都累了,还不见人来开门,林晚禾察觉出不对劲来,纵使他们都在二楼,这么长时间,也该走下来了,后退几步才发现整间屋子都是昏暗的,一丝烛光都没透出来,立刻着了急,把打包好的菜往地上一放,就开始在屋子四周挑选树枝。
太细的不要,太短的也不要,挑来挑去没有一根合适的,余光扫到一片桦树林,林晚禾想到了自己跟系统购买的激发,直接折下一小截树枝,心中默念,引导着能量注入其间,直到满意的大小停下。
侧身站在窗边,用力挥动树枝。
咔擦。
木质的窗棂应声而断,林晚禾又用力补了几下,伸手将窗户下方的木头清理干净,大约笔划了一下,看足够一个人的大小,两手一撑往上跳,快速爬进去。
冲进厨房抄起刀,就开始放声呼唤凯厄斯的名字,用脚踹开门,在开门的一瞬间,闭眼狂挥刀,确定没有反应后,去下一扇门前重复相同的动作。
直至剩下二楼尽头最后一扇门,这扇门不同与其他的,上面刻着乍一眼看去,像百变小樱里一样的魔法阵,每一道线条都在黑夜里盈盈发着猩红色的幽光,直觉里是致命的危险。
但往往致命的危险,伴随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晚禾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她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只是隔着门板,不似地牢里时一样清晰。
手指接触到门时,强烈的灼烧感顺着指尖蔓延,刺痛着神经,但门后的喘息变得更加大声,林晚禾不自觉用力握紧了刀柄。
光影浮动,本能反应的,林晚禾挥刀向前,用尽全力劈砍下去。
屋外,阴影处,一道金光飞出。
凯厄斯正和对面的村长交谈甚欢,突然羽毛状的传声魔法,横亘在两人眼前。
羽毛状的传声魔法是独属于自己的下属,现在伪装屋主的文图,与自己之间的传信方式,若非是情况紧急,轻易不会动用,凯厄斯当即停下谈话,激发魔法,播放传音。
凯厄斯屏气凝神,等待文图传递过来的危机消息,再做应对计划。
“祭司!快回来,林姑娘砸窗了。”
“祭司!快回来,林姑娘踹门了。”
“祭司!快回来,林姑娘疯掉了。”
即使他已经在听清的下一秒将传音关闭,但声音仍然久久回荡在凯厄斯的耳里。
村长看着凯厄斯在那边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极其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先生留下来的魔法屏障,定是能保护我们村庄平安度过今晚的。既然有事找您,就先去处理吧,明日再同先生细聊。”
烛火一明一暗之间,房间内就只剩村长一个人坐在板凳上。
——
瞬移到心中所想之人身边的魔法,距离越远则需要的信念越多。
而从这个被梦貘兽袭击,但还未完全沦陷的村庄,瞬移到林晚禾的身边,需要强大的信念。
最简单表现信念的方式,就是大声喊出所想之人的名字。
凯厄斯深吸一口气,嘴角抽动,认命地抬起头,双手作喇叭状,对着院门外纵深的山谷放声高喊。
“林晚禾!”
原本因为院子里突然出现陌生人,而狂吠不止的黄色小狗也停止了叫声,试图分辨叫的跟自己一样激昂的大型生物,能不能算同类。
凯厄斯传送回来,一睁眼迎面就是一把刀,由于短一寸,从面门前一闪而过,才放下悬着的心,却发现由于惯性这把刀直冲林晚禾的大腿根部而去,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像自己能用魔法复原。
电光火石间,凯厄斯两手掌心重叠,空手接白刃,刀刃没入血肉,鲜血汩汩往外涌。
林晚禾感受到刀再难寸近的阻力,却没有听见想象中的惨叫,只有液体滴落地面的清脆嘀嗒声,遂鼓起勇气睁开眼,直直撞上凯厄斯拧在一起的五官。
凯厄斯看着她变得愧疚的神色,与握在刀柄上颤抖着想要将刀拔出来的手,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安慰道:“我会魔法,不疼的。”
虽然林晚禾医学方面的知识不够多,但还是知道不能放任刀立在手心。
“拔出来后,血流会更多,一定要立马用止血的魔法,止住血后,我们出门去找医生。”
林晚禾想到小时候打针怕疼,阿爸总会讲故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絮絮叨叨说起这两天的见闻。
“凯厄斯,我昨天去集市见到一个占卜大师,今天跟她成为了好朋友。”
“凯厄斯,我今天收了好几堆油麦菜,按照这个进度,不用五天就能收完。”
“凯厄斯。”
凯厄斯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地听着她说,听到最后她顿了顿,只是叫了自己的名字,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下一瞬,寒芒闪过,刀拔出来,被稳稳握在手中,鲜血顺着流入衣袖,堆积在手肘处。
血并没有止住,凯厄斯只是用清水随意冲洗了几下,接着反握住林晚禾的手腕。
“走吧,我们一起去找牧师。”
林晚禾看着沿途不断滴落的血迹,“你快用止血,或加速伤口愈合的魔法。不然失血过多,你会晕倒的。”
“我不会。”凯厄斯嘴唇动了几下,才组织好语言出声,“我把神经切断了,现在不会痛。至于你说的那些,属于疗愈魔法,只有牧师才能习得。”
对于这种不太惜命的行为,林晚禾只能归结于魔法世界的人身体素质比较好,这种程度算小伤,所以不怎么在意,但林晚禾自己在意,也顾不上质问他们今晚为何不在家,连刚认识几天的人都愿意如此不计伤害的去救,怀疑他们故意放出梦貘兽伤害村民,完全是以小人一心度君子之腹了。
路过下属文图时,凯厄斯吩咐道:“给她把钥匙。”
文图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背影,掏出一连串钥匙,疑惑问道:“给哪吧呀?”
——
自从发布了魔王诏令后,每天约莫有上百人前来魔王宫提供线索,但真实有用的甚少,魔王登基指导手册也再没有更新过,瑞夏尔劝自己定是三个月的考察期到,手册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魔王了,所以才不做过多的干涉。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即使派了士兵去各个城镇保护民众,但难免会有可乘之机,遭遇梦貘兽袭击而沉睡的人还是以缓慢的速度在增加。
“咚咚咚。”
“进。”
那位提出了方案的史官拿着一卷牛皮纸来到寝殿,“魔王大人,这是梦貘兽最新的移动路径。”
瑞夏尔展开卷起来的牛皮纸,上面清晰画着梦貘兽行进的路线,显而易见的几只梦貘兽不约而同的选择的从边缘向王城进攻的路线,按照这几日的速度,如今离魔王宫大概只剩下两日的路程。
“传我令,做好接敌准备,击杀梦貘兽。”
待史官走远,瑞夏尔抱着一箱子黄金,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床尾,望着窗外闪烁的星星许愿。
“拜托天降一个英雄拯救我吧!”